「嗡——「
水系法則與冰系法則本就同源,兩者的融合幾乎是本能性的,沒有任何排斥。
水藍色的螺旋開始瘋狂加速旋轉,色澤在肉眼可見地發生改變——從清澈的淺藍,迅速沉澱為深邃的靛藍。靛藍色的表面,浮現出一層精美而細密的冰晶紋路。
水藍一支的強化帶動了整個三螺旋核心,火紅色的暴烈與暗金色的精神同步加速,核心的平衡性得到了巨大提升。
與此同時,獸核中蘊含的純淨能量,開始瘋狂修補論道中受到的創傷。
因為承受兩萬人痛苦而裂開的精神海壁壘,被一道道柔和的藍光填平。過度消耗的法則力量,如枯木逢春般緩緩回漲。
最明顯的變化,依然是那條右臂。
長期困擾他的、連高級治癒藥劑都束手無策的法則凍傷,徹底脫落。
灰白死皮消失不見,新生的肌肉雖然還顯得單薄,但血管已經清晰可見。
已然痊癒!
明道試著活動右手。
「咔咔。「
力量傳導的延遲,從曾經的零點幾秒,縮短到了幾乎可以忽略的地步。
一股全新的法則感悟,順著獸核湧入意識。
跟皮影木屬性的「生命增殖「不同,這股冰屬性法則,帶著一種死寂。
「凝固,與封存。「
明道在心底咀嚼著這兩個詞。
這種法則,能將狀態、能量甚至時間在局部短暫封存。感悟還很微弱,像一顆剛種下的種子,但它確實存在於感知之中。
他閉上眼,感受體內力量的涌動,嘴角微揚。
「身體狀態,恢復至七成。「
不多不少,和第一場皮影論道後的恢復程度幾乎一致。
法則論道的消耗,與LV7獸核的補充,剛好打了個平手。
但法則的積累是純增量。
每一場論道,每一個母巢的死亡,都在推著他朝那個不可思議的境界邁進。
水藍螺旋的徹底穩固、冰屬性的初步感悟、右臂凍傷的完美癒合——這些全是不可逆的進化。
嘩啦,腳下積水已經沒過大腿。
整個地下空間在加速崩潰,頭頂岩層開始剝落,碎石砸進水裡,濺起渾濁的水花。
明道睜眼,暗紅色的火系法則瞬間覆滿全身。
「該上去了。「
雙腿猛蹬,身體如炮彈般向上攀升。
沿途坍塌的碎冰和積水,觸碰到體表那層高溫火焰的瞬間,直接蒸發成白色水汽。他用法則火焰,在不斷下壓的廢墟中硬生生鑿出一條筆直的上升通道。
十五分鐘後。
「砰!「
北部沼澤中央,明道從裂口探出頭,雙手撐住邊緣,翻身躍上冰面。
他抬起頭,大口呼吸著地表的空氣。
沼澤上空的毒霧正在散去。
失去了寒淵這顆巨大的法則核心,那些盤踞水面千年不散的灰綠色霧氣,像失去了主心骨的遊魂。風一吹,便絲絲縷縷地四散開來,消融在空氣中。
一縷陽光越過厚重雲層,穿透逐漸稀薄的薄霧,直直照在冰面上。
「咔咔。「
腳下的冰面也在融化。
整片北部沼澤,在寒淵死後,開始了不可逆轉的回暖。像一具被冰封了千年的屍體,終於迎來了解凍的春天。
遠處高地上,防線嚴陣以待。
明道眯起眼,最高的瞭望塔下,韓冰站在那裡,遠遠地望著他的方向。
幾分鐘後,明道走到防線邊緣。
士兵們自發讓開一條路,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中,除了敬畏,更多了一種歷經生死後才有的東西——認同。
明道走到韓冰面前。
對方的臉上已經恢復了撲克臉,就像剛才那個在瞭望塔上聲嘶力竭咆哮、涕淚橫流的男人根本不是他。
但那雙充血發紅的眼眶,藏不住。
該走了,他轉身,走向防線外側的一棵枯樹。
鐵蛋在那棵樹上蹲了大半小時,此刻正煩躁地抖落身上凝結的霜花。巨大的鳥喙不耐煩地啄著粗壯樹幹,木屑啄得滿天飛。
看到明道走來,鐵蛋立刻發出一聲響亮的鷹啼,撲騰著翅膀落到地面,腦袋湊過來蹭了蹭明道的肩膀。
「行了,知道你等急了。「
明道翻身躍上金雕寬闊的背脊,伸手拍了拍它長滿金色硬羽的脖頸。
「走,回基地歇一歇。「
「唳——!「
鐵蛋展翅升空,捲起狂風。
它在已經散去毒霧、重見天日的北部沼澤上空,得意洋洋地盤旋了一大圈,才調轉方向,朝大明基地正南方疾馳而去。
明道騎在雕背上,盤腿閉眼,精神力在飛行途中下意識向四周地面展開。
下方是遼闊的北部戰區。
和東部密林的情況如出一轍,那些因母巢覆滅而集體失活的蟲群,正以一種詭異的姿態僵死在原地。
但明道沒有被眼前的勝利沖昏頭腦,他在心裡盤算著大局。
「【極限虹吸】應該還在運轉。「
精神海中,他連通了霖留下的微弱水系信標。
「霖,情況怎麼樣?「
片刻後,霖的聲音傳回來,虛弱,但穩。
「活著,流量穩定,穹頂核心的儲能……穩步增長中。「
「咬牙撐著,我很快回去。「
明道切斷通訊,長舒一口氣。
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時間依然緊迫,但整體節奏是對的。
「六座母巢,炸了兩座,論道幹掉兩座。「
明道睜開眼,目光投向遠方天際線。
「只剩最後兩座。中部濕地,和南部海灣。「
每一座母巢都有不同的環境,也進化出了截然不同的應對機制。
剩下的兩座,方法各異,但經歷了那場兩萬人意志的洗禮後,明道心中有著絕對的決勝把握。
「那麼——「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中閃過一絲鋒芒。
「下一個,該選哪個去談談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