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基地。
狂風裹著黃沙撞上合金外牆，翼展二十二米的曜天金雕「鐵蛋」收攏雙翼，像一架重型戰機砸落在停機坪上，氣浪掀翻了兩排信號旗。
明道翻身躍下雕背，沒有停頓，徑直朝指揮室走去。
戰術服的下擺還掛著北部沼澤的泥漿，凍成了硬殼，一路走一路掉渣。
但他深邃的眼眸里，卻燃燒著不曾停歇的暗火。
「接通南部戰區，汪洋。」
十秒後，系統面板閃了一下，南部戰區司令汪洋的臉出現在屏幕中央，眼下兩團青黑，顴骨繃得很緊。
他身後是輕微搖晃的旗艦艦橋，舷窗外是一片灰濛濛的南部海灣。
「明域長。」汪洋立刻站直了身體，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北部戰區和東部戰區傳來的戰報他已經全部知曉，眼前的這個男人，剛剛用兩場近乎神跡的「論道」斬滅了兩座不可一世的母巢。
「汪司令，長話短說。」明道拉過一張椅子坐下，雙手交叉抵在下巴上，「下一個目標，是你們南部海灣底下的那隻東西。把你們南部艦隊最新的偵察數據共享過來。」
「明白。」汪洋立刻在操作台上飛速敲擊，「數據正在傳輸，但明域長，我必須提前向你報告……情況極其詭異。」
屏幕右側瞬間跳出大量複雜的聲吶圖譜、熱成像圖以及水文數據。
然而，最核心的一塊區域，卻是一片令人觸目驚心的空白。
「詭異在哪？」明道眯起眼睛，目光掃過那些跳動的數據。
汪洋吸了口氣，手指點在那片空白上，凝重道：「母巢的孢子坑，位於南部海灣中心。按照我們之前的推演，其他母巢被你擊殺後，這隻母巢應該會陷入瘋狂的暴動，或者瘋狂爆兵向我們發起總攻。但是，它沒有。」
「不僅沒有暴動，反而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反常行為。」汪洋切換了一組畫面，「你看，這是我們通過深潛無人機在淺海區域拍到的。」
畫面中，原本色彩斑斕的珊瑚礁和嶙峋的海底岩層，此刻變成了一種慘澹的灰白色。更可怕的是，所有的岩石表面都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光滑。
「沿途，海量的異蟲噴吐出極高濃度的生物酸液，把淺海區域到深海邊緣的所有障礙物全部腐蝕了。」汪洋的語氣有些發毛，「它們刻意製造了一個巨大無比的漏斗型通道，四壁光滑得像打磨過的玻璃，沒有任何生物能夠攀附，沒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這個漏斗，一路通向深海！」
「而最詭異的，是這裡！」汪洋的手指重重敲在屏幕那片空白上，「六千米以下，我們南部艦隊所有的深水聲吶探測，在越過六千米深度這條線後，全部失靈。不是被干擾，而是聲波發出去，就像泥牛入海，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回波。海底地形數據，一片空白。」
明道看著那片空白，眼神逐漸變得幽深。
他沒有說話，而是直接閉上了眼睛。
丹田內，暗金色的雙節點核心開始高速旋轉，【萬靈共鳴】配合著他半步LV7級別的龐大精神力，瞬間化作一根無形的利刺，跨越數千公里的距離，直接扎入南部海灣的海水之中。
精神力在海水中下潛的速度極快。
一千米，黑暗降臨，水壓開始增加。
兩千米，深海盲魚在精神觸鬚旁游弋。
三千米、四千米、五千米……
在下潛到大約五千八百米深度時，明道的精神觸鬚猛地一顫。
他觸碰到了！
那是母巢的法則波動。但這股波動極其分散，沒有皮影母巢那種張牙舞爪的狂暴，也沒有寒淵母巢那種森冷刺骨的敵意。
它就像是一個被巨大的恐懼籠罩的活物，把自己揉碎了，死死地藏進深海的沙子和淤泥里。
「果然在下面。」明道心中冷笑，精神力繼續向下延伸，試圖鎖定母巢的精確核心坐標。
五千九百米……
五千九百五十米……
六千米！
「嗡——！」
明道的精神力在觸及六千米深度的瞬間，突然遭遇了一股不可思議的恐怖阻力！
竟被硬生生地彈了回來！
明道身體猛地一震，眉頭緊緊鎖在了一起。
那不是法則屏障！
也不是精神防禦，如果是精神防禦，憑藉他如今的精神強度，完全可以強行撕裂。
真相既簡單又詭異，那是純粹的——物理水壓？！
明道立刻調動周圍的水分子進行感知，緊接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個深度的水壓數據，嚴重失常！
它完全違背了地球海洋的自然物理規律。六千米深度的水壓，本應在六百個大氣壓左右，但在明道的感知中，那裡此刻的壓強，相當於數萬米深海、甚至是馬里亞納海溝最深處數倍的極端壓強！
數千個大氣壓！
個別地方甚至破萬！
明道瞬間明白了這隻母巢的瘋狂邏輯。
「難怪。」明道睜開眼，笑意緩緩消散，「這畜生，是被嚇破膽了。」
「明域長，你發現了什麼？」汪洋焦急地問道。
「它用自身的法則力量，扭曲了周圍海水的物理屬性。」
「它在六千米深度的海底，人為製造出了遠超萬米的極端水壓環境。那種水壓，不需要它動手，只要我們下去，足以在瞬間把LV7級別的肉體碾成一團肉泥。」
指揮室里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汪洋臉色煞白：「那……我們怎麼打？我們的深潛器最多只能抗住七千米的自然水壓。這種人造的極端水壓，任何鋼鐵都會被壓成鐵餅！如果你無法靠近，你的法則論道……」
明道沉默了。
汪洋說得對，法則論道需要距離。而要在那種極端水壓下，維持論道所需的絕對精神專注，幾乎是不可能的。水壓會無孔不入地擠壓他的內臟、眼球、神經，只要他分心一秒，就會被碾碎。
明道站起身，走到旁邊的日曆前看了一眼。
距離世界樹的答案，他大約還有三天的休息窗口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