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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指向白雪覆頂的富士山

2026-09-29 09:48:01 作者: 美味漢堡皇

  紫電如狂龍盤旋,在極狹隘的槍尖瘋狂壓縮、凝練,再壓縮!

  二百米。

  天地間唯余這一抹刺痛神魂的紫芒,直照得劍御鬼面甲下的瞳孔泛起一片慘白。

  劍御的軍刀終於力劈而下,暗紅色的妖力裹挾著三米長的凝實刀罡,撕開虛空,斬向破空而至的軌跡。

  可龍景川的大槍,終究快了一線。

  噗——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響,唯有一聲布帛撕裂般的悶鳴。

  槍鋒洞穿大鎧的剎那,劍御那柄森寒的刀尖,距離龍景川乾癟的咽喉不過區區三寸。

  三寸之差,判若雲泥。

  積蓄至極點的純陽雷芒,順著槍身在黑甲武士的心竅深處毫無保留地轟然爆開!

  狂暴的雷弧如千萬根燒紅的鋼針,由內而外蠻橫地絞碎了他的妖丹與經絡。堅固的重甲自內向外崩解炸裂,四散激射的漆黑甲片上,爬滿了噼啪作響的細密紫電。

  劍御高大的身軀在雷暴中劇烈戰慄。  他低垂下頭顱,看著那杆扎透胸膛的暗色長槍,殘存的槍身仍在不住嗡鳴震盪,精純的雷弧不斷摧殘著他殘破的身軀。

  那雙金紅色的妖瞳里,濃濁的戾氣如潮水般退散,在生機的盡頭,竟奇蹟般重歸澄澈——那是一個軍人臨死前的清明。

  他嘴唇動了動,似欲言語,可聲帶早被霸道的雷火燒成焦炭,湧出喉頭的只有一股黑沉的嗆人青煙。

  轟然倒地。

  三米開外的重軀重重砸在山岩之上,四分五裂的鎧片順著陡峭的土坡丁零噹啷翻滾滑落。心口處那枚代表門閥的九頭蛇金印被生生劈裂,原本華貴的金線盡數化作了焦糊的灰燼。

  晨風拂過,那面獵獵作響的猩紅戰旗猛地一顫,旗面上盤踞的巨蛇金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黯淡。

  鐵蛋收攏羽翼,在離地數十米的高空盤旋止步。

  龍景川跨坐其上,雙臂仍死死維持著前刺的沉凝槍勢。

  雷霆萬鈞那尖銳的鋒刃上,最後一縷跳躍的紫色電花微微晃動,隨即噗的一聲熄滅,如同一根燃至盡頭的枯柴。

  氣海深處,懸停了半生的法則種子,終於不堪重負地化作了一蓬晶瑩的齏粉。

  粉末消散,歸於虛無。

  自此往後,天地間的雷霆大勢,再與這位老人無涉。  龍景川的身子脫力般晃了晃。

  鐵蛋有所感應,急振雙翅向下俯衝去接,終究慢了半步。老將軍的身形自鷹背上一歪,筆直地朝山下墜去。

  斜刺里一道灰影如獵豹般掠上山岩,趙虎縱身飛撲,張開寬厚的雙臂將人穩穩兜在懷裡。

  「老龍!」

  龍景川軟軟陷在他臂彎里,一張老臉慘白如宣紙,殘存的白髮在風中大把大把地脫落,沾在趙虎的軍服上,露出底下斑駁光禿的頭皮。

  他費力地掀開眼皮,瞧著趙虎那張緊繃的黑臉,忽然極淺地牽了牽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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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錢折光了,」老人的聲音又干又輕,像秋風掃落葉,「往後……打不出響雷了。」

  趙虎喉頭髮緊,嘴唇顫了幾顫,硬是沒能憋出一個字。

  「但這遭買賣,」龍景川闔上眼皮,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虧不了。」

  帥旗崩塌,群龍無首。

  隨著妖氣共鳴被那一槍蠻橫挑斷,殘存的五千半妖宛若被齊齊扯斷了操縱絲線的偶人,決死衝鋒的勢頭戛然而止。有的收不住步子撲翻在地,有的抱頭在泥水中悽厲哀嚎,更多的是僵直在原地,眼底那股病態的狂熱層層瓦解,只剩下混沌與空洞。

  「殺。」  指揮車旁,段天河從齒縫裡擠出一個字。

  十萬大軍鐵壁合圍。

  密集的轟鳴與掃射在富士山腳下翻江倒海般響了整整四十分鐘。當最後一聲嗚咽歸於死寂,破曉的朝陽恰好穿透雲層,將整片修羅場照得一片明晃。

  第一道號稱不可逾越的防線,就此徹底被踏平。

  大軍乘勝向山體推進五公里,在一片焦土上迅速立起了前進陣地。

  當龍景川從急救裝甲車上被抬下來時,老人已悠悠轉醒。


  他頭上的白髮已然掉落得乾乾淨淨,面容枯槁全無血色,唯獨那雙深陷的眼窩裡,眸光依舊清亮。

  段天河默不作聲地守在擔架旁。龍景川見著老友,手指微顫,朝車廂內點了點。

  那杆雷霆萬鈞就靜靜橫在擔架旁的鐵架上,周身流轉的雷紋已盡數歸於沉寂,灰撲撲的,粗看去同一根尋常鐵棍無異。

  「帶上它。」龍景川低聲道。

  段天河沒有動。

  「我這雙手抓不住了,」龍景川盯著他,「放著生鏽,糟踐東西。」  段天河佇立良久,終於跨前一步,伸手將沉重的長槍握入掌心。極沉,極涼。

  他未置一詞,只是利落地反手將長槍斜縛在脊背上。冰冷堅硬的槍桿緊緊硌著肩胛骨,龍景川看著他背槍的身影,眼底泛起一絲欣慰。

  「替我抗一段路,」老人輕聲道,「等打完了……再還我。」

  「好。」段天河應得極乾脆,僅此一字。

  旋翼轟鳴,直升機帶起大片狂風將擔架接引升空。舷窗內,龍景川俯瞰著下方那個負槍遠去的高大身影,槍梢高出老將半個頭,斜斜挑向漸明的天空。

  老人安然合上雙目。他明白自己此生再難執戈,可這片戰場上,並無悔意。

  龍景川折了神兵、廢去一身法則換來破關的消息,半個時辰內便傳遍了全軍陣地。

  整座前線一片肅殺,卻無半分戚戚之態。

  將士們口耳相傳,落到最後不過化作了一句極硬氣的話:龍帥拿一桿槍,給咱們硬鑿出了一條通路。

  一桿槍,一顆法則道種,換得五千強敵崩解,換得第一道天險告破,換得十萬虎賁前移五公里。

  這筆血債帳目,怎麼算都是賺的。

  上午十點,前進陣地正中央升起了第一面軍旗。  找不到完好的旗杆,將士們便拖來一根炸彎了膛線的重炮炮管,生生夯進焦黑的凍土深處三米有餘,穩固如鑄。

  猩紅的戰旗在獵獵寒風中舒展,日影將挺拔的旗影斜斜投射在大地上,筆直指向東北方。

  指向白雪覆頂的富士山,如同一柄淬了寒芒的鋼刀,狠狠攮進了對手的心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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