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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壁畫

2026-09-29 09:53:32 作者: 美味漢堡皇

  火山口赫然在望。趙虎躍下獸脊,站在崖邊下探。

  深坑黑黢黢的,如同深淵巨口。灰綠色的濃菸捲裹著熱浪倒灌上來,拍在臉上,黏膩得像被一塊浸滿屍水的爛布狠狠捂住了面門。

  他退後半步,拍了拍巨獸的前掌。

  坦克心領神會,四足轟然扣緊崖壁,土石共鳴如蛛網般朝著地脈深處蔓延。

  片刻,趙虎腦海中映出老夥計探回的地形——

  直上直下的豎井,直徑不過十來丈,內壁覆滿了層層疊疊的妖晶。每隔幾百米雖有天然凸起的斷層岩台,但地質酥脆,承重難料。

  在更深的地心三千米處,岩層豁然開朗,空腔巨大,內里傳回微弱的溫熱與震顫。

  那是活物的脈動。

  趙虎收回心神,抬手撫了撫巨獸的頜下硬鱗。

  「老夥計,在這候著。」他低語道,「道太窄,你這身板下不去。」

  巨獸低垂碩大的頭顱,琥珀色的獸瞳凝視著他,喉間發出低沉而不滿的悶雷聲。

  「少跟老子甩臉子。」趙虎將額頭頂在它冰涼的嘴角,「老子下去砸場子,你把井口踩死。要是底下哪個雜種想往上竄,你一屁股給它坐成肉泥。」  巨獸噴出一口腥熱的粗氣,重重甩了甩骨尾,砸碎半片碎岩,算是應了。

  趙虎轉身面向深淵。

  百人隊早已各就各位。工兵班麻利地在堅岩上鑿下地錨,十二道拇指粗的鋼纜呼嘯著拋入死寂的黑暗中。

  妲己自巨獸顱頂躍起,輕巧落在趙虎肩頭,縮起斷尾伏穩。




  白狐眼皮未抬,只冷冷俯視著洞窟深處。

  趙虎咧嘴一笑,扣緊滑輪鎖扣,雙靴抵住岩壁,身子後傾,最後瞥了一眼穹頂。

  天色泛灰,遠方天城的世界樹如同一株纖細的碧草,成了這片死地間唯一的亮色。

  他收回視線,扣動扳機。

  「下!」

  身形墜入黑暗。

  鋼纜在皮手套間高速摩擦,灼熱的氣息透過掌心。妖風自四下擠壓而來,呼吸之間,胸腔被某種陰冷的氣體灌得滿滿當當,肺葉生疼。  下行數十丈,頭頂的亮光已縮成一點殘星。腳下仍舊是深不見底的黑,戰術射燈打下去,光束被厚重的濃霧吞噬殆盡,照不透兩米開外。

  山田健掛在左側纜繩上,麵皮緊繃,唇色發青。身周兩丈見方的綠光死死抵禦著外頭翻滾的灰氣,濃霧撞在光幕上,如活物般劇烈蠕動。

  百米深度轉瞬即至。

  趙虎靴底撞在第一處天然岩台上,順勢卸力滑出半步,抬手打開了高強度射燈。

  強光打向岩壁,照出一層層斑駁的灰綠晶簇。這些東西宛如真菌孢子,絲絲縷縷扎進岩石紋理之中,泛著一層令人作嘔的油光。

  而在晶簇剝落的縫隙里,赫然露出了別樣的印記。

  人工開鑿的刻痕。極深,入石三分。

  

  趙虎拔出匕首刮去表層的晶粉,揚起的粉塵嗆得他偏了偏頭。

  刻痕現了出來。

  是用濃血描繪的壁畫。

  趙虎單膝跪在濕冷的石台上,手電光束緩緩平推。

  畫幅極大,順著井壁直墜而下,延展了數十米。  身後的老兵接二連三懸垂落地,十數道慘白的光束齊齊聚焦在岩壁之上。

  首幅畫居於最上端。

  一個戴著細框眼鏡的乾癟男人,西裝革履,正伏在辦公桌前審閱公文。筆觸幹練,西服褶皺只用了幾道平直的切線,乾淨利落。

  一旁斜刻著一行扭曲的日文字跡。

  趙虎蹙起眉頭,身後卻傳來山田健細微的顫音:

  「內閣情報調查室……高和……第七日。」

  趙虎未作停留,光束下移。

  第二幅。

  斷壁殘垣間,同一個男人半倚在坍塌的混凝土柱旁,領帶扯碎,西裝滿是塵垢。他一手撐地,另一隻手高高托舉著某件泛光的器物。在他身下,橫七豎八躺滿了乾癟蜷曲的屍首。


  第三幅。

  男人已經站直了身軀,高踞於亂石之巔,將手中的發光之物舉過頭頂。周遭無數的人影跪伏在地,額頭貼著污泥。

  而畫作的色澤在此處陡然生變——前兩幅是用陳舊發暗的宿血抹成,到了這一幅,色澤鮮活刺目,赫然是用新割動脈噴濺的活人熱血直接潑刷上石。  趙虎雖不通畫理,但他熟悉血腥味。

  他看得出,作畫之人下筆時,蘸取的是何等滾燙的生魂。後槽牙在嘴裡無聲咬得生疼。

  從第四幅開始,筆觸陷入了癲狂。

  西裝男子不再是畫面的主角,取而代之的,是一本攤開的巨冊。書頁上勾勒著形態可怖的凶物,無數乾瘦的手臂自畫面各處伸展出來,似是膜拜,又似是爭奪。

  一旁的註記徹底散了形,筆劃拉扯出尖銳的尾跡,如同一群密密麻麻趴在崖壁上爬行的黑蟲。

  第五幅。

  畫幅一片死寂的暗黑。這回不是塗抹,而是用大塊大塊乾涸發紫的血痂生生碾在石縫裡。

  整面畫壁只剩兩樣死物:書,以及山積的屍首。

  人屍被極其輕慢地帶過,沒有面孔,沒有衣履,只是一根根隨意塗抹在底層的柴火棒子;而那本居中的書冊,卻被雕琢到了令人髮指的境地——書脊的裂痕、頁邊的毛刺,皆一絲不苟。

  作畫之人畫人命時,心如枯井;描摹這本凶書時,指尖卻在發顫。

  趙虎死死盯著那面石壁,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不是懼怕,是打心眼裡往外冒的噁心。

  「這……這些畫……」  山田健不知何時挪到了身側,呼吸急促,周身的青芒因心緒激盪而泛起層層漣漪。

  「是他畫的。」少年的手背青筋暴起,指骨泛白,「他在每一處獻祭深坑的入口,都會留下這個……他說這是受封神使的聖跡,要留給萬民跪拜……」

  趙虎的右手緩緩壓上了背後冰涼的刀柄。

  「萬民?」趙虎的嗓音如冰碴摩擦,「屠了三百萬同族,還做著萬人朝聖的大夢?」

  山田健沒有接話,他僵硬地挪動腳步,停在第六幅畫跟前。

  那是整堵石壁上最為龐大的一幅,橫闊數丈,霸占了整個平台平整的岩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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