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河丘城燈火漸熄。
林君宇回到房間的時候，林鳳曦已經在床上睡著了。
她蜷縮在錦被裡，像一隻被主人遺棄的小貓，緊緊抱著他的枕頭，眉頭微微皺著，嘴裡還在嘟囔著什麼。
林君宇躡手躡腳地走過去，在她身邊躺下。
他剛躺下，林鳳曦就像裝了雷達一樣，翻了個身，整個人纏了上來。
一條腿，直接熟練的跨在他腰上。
一隻手，伸進他衣襟里。
小臉，埋在他頸窩裡。
「宇哥哥，你身上，有別的女人的味道。」
林鳳曦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林君宇的身體，僵了一下。
「別藏了，我聞得出來，是那個狐狸精的。」
林鳳曦抬起頭，月光下，那雙眼睛裡，燃燒著暗紅色的火光。
「宇哥哥，你和她，做了什麼？」
她的手，從他的衣襟里滑出來，沿著他的胸膛，一路往上，穿過他的脖子，扣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轉向自己。
「老實交代，不然，今晚，你別想睡。」
林君宇看著那雙病態的眼睛，嘆了口氣。
「曦兒，她想嫁給我。」
空氣，彷佛凝固了。
過了好幾秒，林鳳曦才開口。
「你說什麼？」
「流風霜，她答應了我的所有條件，然後，她提出的第二個條件，就是讓我娶她。」
林鳳曦的手指，緩緩收緊了。
指甲，嵌進了林君宇下巴的皮膚里。
「你答應了？」
林君宇沒說話。
沉默，就是答案。
林鳳曦忽然笑了。
那是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好，很好，哈哈哈，真好。」
她鬆開手，從床上坐起來，背對著林君宇。
「宇哥哥，你還記得，你剛才對我說過什麼嗎？」
林君宇也坐起來，從背後抱住她。
「我說，不管流風霜多優秀，多漂亮，多聰明，在我心裡，你永遠是第一位的。」
「你還記得就好。」
林鳳曦的聲音，冷得像冰。
「那你還答應她？」
「曦兒，娶她，不全是因為感情，也有利益的考量。」
開玩笑，這個時候，林君宇當然要順著林鳳曦的毛擼，絕對不能全盤托出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你做事，從來不會感情用事，你的每一個決定，都有你的考量。」
林鳳曦轉過身，雙手捧住林君宇的臉，湊近他。
她的鼻尖，抵著他的鼻尖。
她的呼吸，噴在他臉上，帶著灼熱的香氣。
「但是，宇哥哥，我不在乎利益，我只在乎你，你是我的，從頭到腳，從裡到外，每一根頭髮，每一寸皮膚，都是我的。」
「她憑什麼，分走屬於我的東西？」
「就憑她是流風家的女兒？就憑她長得漂亮？就憑她能幫你收服流風家？」
「我也可以，我也可以幫你做這些，我什麼都可以幫你做，你為什麼還要找別人？」
「大不了就和流風家開戰，我就不信，憑我林家現在的實力，還打不贏她！」
「你是我的，我不准你娶她！」
她的聲音，越來越尖銳，越來越急促。
眼眶裡，開始有淚光在打轉。
林君宇伸出手，捧住她的臉，用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淚。
「曦兒，聽我說。」
「我不要聽！」
林鳳曦甩開他的手，轉過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你走！你去找她！你今晚就和她洞房去！反正你都答應娶她了，我也不重要了！」
林君宇看著被子裡鼓起的一團，又好笑又心疼。
他伸手，掀開被子，一把把她拉進懷裡。
「別鬧了，小傻瓜。」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林鳳曦在他懷裡掙扎，但力氣小得可憐，掙扎了幾下，就放棄了，只是把臉埋在他胸口，不肯抬頭。
「曦兒，你聽我說。」
林君宇的聲音，很低，很溫柔。
「我答應娶她，是因為她需要一個正當的理由，來保護流風家。如果我不娶她，她就算幫我收服了流風家，她心裡也不踏實，她怕我有一天會清算流風家，她怕她的族人，在新帝國里，沒有立足之地。」
「我娶她，是給她一個承諾，也給流風家一個承諾。」
「但這個承諾，不會影響你。」
「你是我從火海里救出來的小姑娘，是我這輩子最珍貴的寶貝。這世上，沒有人能取代你在我心裡的位置，任何人，都不行。」
聽到情郎甜言蜜語的情話，林鳳曦的身體，漸漸軟了下來。
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像只剛哭過的小兔子。
「你保證？」
「我保證。」
「你發誓？」
「我發誓。」
「你要是騙我，我就把你的心挖出來，看看裡面到底裝著誰。」
林君宇看著她那雙認真的眼睛，笑了。
「好，如果有一天我騙了你，你就把我的心臟挖出來，看看裡面，是不是只寫著你的名字。」
林鳳曦低頭，把臉重新埋進他懷裡。
過了很久，她才悶悶地說道。
「那，明天，我要親自見她。」
「你上次不是已經見過了嗎？」
「不一樣，上次我是以林家代表的身份，這次，我是以大婦的身份。」
林鳳曦抬起頭，那雙眼睛裡，又燃起了那種病態的光芒。
「宇哥哥，你娶她，可以，但她必須知道，誰是大的，誰是小的，誰是後來的，你的一切，你的身體，你的心，都是我的，她只能撿我剩下的。」
「你同意嗎？」
林君宇看著那雙眼睛，沉默了。
這丫頭，占有欲是真的強。
但，這就是她。
這就是那個從火海里被他救出來，就認定了他一輩子的小姑娘。
「好。」
林君宇點頭。
「我答應你。」
林鳳曦笑了，笑得像一隻偷到了腥的小狐狸。
她湊上去，在林君宇嘴唇上咬了一口。
「蓋章，不許反悔。」
然後她心滿意足地摟住他的脖子，把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宇哥哥，睡覺了，今晚，你惹到我了，我要收個利息，明天，我要好好收拾那個狐狸精。」
說完，林鳳曦直接翻身騎上，不給林君宇拒絕的機會！
紗裙的下擺散開，像一朵盛開的墨色花，把兩人的下半身罩在同一片陰影里。
月光從窗欞的縫隙里漏進來，在她光裸的小腿上畫出一道道明暗交錯的條紋/
像某種精密的捆縛藝術品，把她的身體分割成若干塊等待拆封的禮盒。
林君宇的手本能地扶住她的腰。
指尖觸到的，是薄紗下溫熱肌膚的顫慄。
「別動。」
林鳳曦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不容商量的硬度。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月光從她背後打過來，在她烏黑的髮絲邊緣鍍上一層銀色的輪廓。
那雙眼睛裡的暗紅色火光，此刻燒得更旺了，像兩團被囚禁在琉璃盞里的火焰，美得讓人心悸，又危險得讓人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