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嬌嬌和圓圓不用提醒就主動搬了小板凳到陽台上。
嬌嬌今天自己扎的辮子，歪歪扭扭地掛在腦袋兩側，一邊高一邊低，發繩還纏著一縷沒扎進去的頭髮。
圓圓想幫她重新紮，嬌嬌不讓：「我自己扎的！爸爸說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江澄從廚房出來，看見嬌嬌的辮子，嘴角抽了抽，到底沒說什麼。
他坐到老位置上，兩個女兒立刻一左一右坐好，四隻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今天教第二樣：數。」江澄伸出右手，掌心朝上，「嬌嬌先來，把手放上來。」
嬌嬌把手放上去。江澄說：「閉上眼睛，數爸爸的呼吸。一呼一吸算一次，數到十次告訴爸爸。」
嬌嬌閉上眼，開始數。
江澄的呼吸依舊很慢，慢得嬌嬌數到三就有點急了，小眉毛皺起來。
江澄沒有催她，只是繼續平穩地呼吸著。
嬌嬌好不容易數到十，睜開眼：「爸爸，你呼吸太慢了，我數得都快睡著了。」
「睡著了就睡著了，也是一種本事。」江澄說，「圓圓來。」
圓圓把手放上去，閉上眼睛。
她數得很穩，每次數到十就重新從一開始，一共數了五輪，也就是五十次呼吸。
江澄的呼吸始終沒有變過節奏，像一條靜靜流淌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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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圓睜開眼時，眼神比之前更清亮了一些：「爸爸，你的呼吸好像沒有停過。一呼一吸之間，幾乎沒有間隔。」
江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圓圓說得對。這就是第二樣的關鍵：勻。
呼吸要勻，不能急，也不能斷。嬌嬌，你剛才急了對不對？」
嬌嬌不好意思地點頭：「我數到三就想數到十。」
「急著數完就不會勻。呼吸跟數數一樣，不能趕。」
江澄把兩個女兒的手都握在掌心，「再試一次，這次爸爸數給你們聽。」
江澄開始數自己的呼吸，聲音低沉而平緩：「一……二……三……」
每一個數字之間隔著悠長的停頓，停頓里是無聲的呼吸。
嬌嬌和圓圓跟著爸爸的聲音，不知不覺地放緩了呼吸。
數到十的時候，嬌嬌覺得自己的心跳慢下來了，胸口暖暖的。圓圓覺得身體變輕了，好像坐在水面上。
「這就是勻。」江澄說，「接下來每天練，練到你們不用數也能保持這個節奏。嬌嬌，你今天想學什麼？」
嬌嬌立刻說：「我想學那個肚子裡的小球！」
江澄笑了：「那個叫氣感。第三樣教你們：引。」
他讓嬌嬌和圓圓面對面坐好，自己坐在側面。
「閉上眼睛，把注意力放在肚臍下面三寸的地方。嬌嬌說的小球，就在那裡。」
嬌嬌閉眼，努力去感受。過了一會兒，她驚喜地叫起來：「有了有了，小球又在轉了！」
圓圓也點頭：「我感覺到了，溫溫的，像一顆小豆子。」
「現在，用呼吸去推它。」江澄的聲音很輕，「吸氣的時候，小球變大一點。呼氣的時候，小球轉一圈。」
兩個孩子安靜下來，按照爸爸說的去做。
陽台上一時只有均勻的呼吸聲。
江澄看著兩個女兒，嬌嬌的小眉頭又皺起來了，可這次是因為專注。
圓圓的神情安詳，嘴角還帶著一點微笑。
過了好一會兒，嬌嬌忽然睜開眼，一臉震驚：「爸爸！小球跑了，它跑到我胳膊里去了！」
江澄伸手按住嬌嬌的肩膀：「別慌，那是氣在走。你感覺它走到哪裡，就輕輕呼一口氣，把它引回來。」
嬌嬌按照爸爸說的，呼了一口氣，果然感覺小球慢慢回到了肚子裡。
她瞪大眼睛看著江澄，滿臉不可思議：「爸爸你是怎麼做到的？你是不是神仙？」
「不是神仙。」江澄拍拍她的腦袋，「我是凡夫俗子！」
圓圓睜開眼，若有所思：「爸爸，所以吐納之術就是：聽、勻、引，然後呢？」
江澄看著小女兒，眼中浮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本來以為嬌嬌練武的天賦很高，沒有想到圓圓更有心得，可能嬌嬌心不容易定吧！
「然後就是第四樣：化。」江澄站起身，走到陽台角落，那裡放著一盆圓圓養的小番茄，才剛長出幾片葉子。
「圓圓，你每天都給這棵小番茄澆水對不對？」
圓圓點頭：「早上澆一點，晚上澆一點。」
「現在，把手放在葉子上，像剛才引氣一樣，把氣引到指尖，然後輕輕送出去。」
圓圓有些緊張：「會不會傷到它？」
「不會。你試試。」
圓圓把小手輕輕覆在番茄葉子上方，閉上眼，呼吸放緩。
嬌嬌湊過來看，眼睛瞪得溜圓。
過了一會兒，那片葉子微微顫動了一下，圓圓睜開眼，驚喜地發現葉子的顏色好像更綠了一點。
「爸爸！它變綠了！」
「這就是化。」江澄把圓圓抱起來，讓她看得更清楚。
「把氣化成生機，送出去。這只是最淺的用法，以後你們會學到更多。」
嬌嬌急了：「我也要試，我也要試！」
「你先把聽和勻練好，引還沒練穩，不能急著化。」
江澄把圓圓放下，又把嬌嬌拉過來，「來，爸爸單獨教你引。
圓圓自己去練化，記住，每次只能送一點點氣，不能多。」
圓圓點點頭，自己蹲在番茄旁邊繼續練習。
嬌嬌跟著江澄坐到另一邊，撅著嘴：「爸爸偏心。」
「不是偏心。」江澄看著嬌嬌的眼睛，「嬌嬌比圓圓急，所以要練得更紮實。
你看......」他讓嬌嬌把手放在自己胸口，「爸爸的心跳快不快？」
嬌嬌感受了一下：「不快，很慢。」
「爸爸每次生氣或者著急的時候，就會用吐納之術把自己壓下來。你性子急，更要學這個。」
江澄的聲音很溫和，「不然以後遇到事情，一急就會做錯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