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的到達大廳里，楚曦踮著腳往出口方向張望。
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姐姐的航班已經落地快二十分鐘了。
楚曦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針織開衫，頭髮鬆鬆地扎了個低馬尾，看起來乖巧又溫柔。
這是顧文淵說她穿得最好看的一件衣服，所以她今天穿來了。
想到顧文淵，楚曦的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又很快壓下去，她今天主要是來接姐姐的。
人群里終於出現了一個高挑的身影，楚曦一眼就認出了楚妮。
她穿著一件菸灰色的風衣，裡面是黑色的高領打底衫，下面是利落的西裝褲，長發披散著，走路的時候微微帶風。
楚妮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在觸及楚曦的那一刻，柔和了下來。
「姐！」楚曦揮著手小跑過去。
楚妮在妹妹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唇角微微揚起：「瘦了。」
「哪有，我最近吃得可多了。」楚曦挽住姐姐的胳膊，撒嬌似的晃了晃，「姐，你這次去京城幾天，我都想死你了。」
「想我？」楚妮挑了挑眉，「我看你是想你的顧文淵吧。」
楚曦的臉微微一紅，沒有否認，只是把姐姐的胳膊挽得更緊了些：「都想，都想還不行嗎。」
姐妹倆往外走，楚妮的行李箱不大，一個登機箱，楚曦伸手要接，被楚妮躲開了：「不重，我自己來。」
楚曦知道姐姐的脾氣，也不堅持，只是挽著她往停車場走。
上了車之後，楚曦一邊系安全帶一邊說：「姐，今晚一起吃飯吧，文淵說他請客，給你接風。」
楚妮正在看手機的手指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應了一聲：「好啊。」
「他想去的那家餐廳在城東，有點遠，不過聽說味道特別好，是私房菜。」楚曦發動了車子，「姐，你在京城的事辦完了嗎？」
楚妮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後退的建築上，聲音淡淡的：「嗯，差不多辦完了。」
楚曦沒有注意到姐姐語氣里的那一點微妙。
自顧自地說著顧文淵這幾天的事，說他帶她去吃了什麼好吃的，說他給她買了一支口紅，顏色特別好看。
楚妮聽著，偶爾應一聲，目光始終望著窗外。
車子在城市的車流里穿行，楚妮的思緒卻還留在京城。
那些圍住她的人，那些凶神惡煞的面孔，還有那些雷聲大雨點小的「威脅」，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可笑。
楚妮的唇角微微勾了一下，又很快恢復了平靜。
餐廳是顧文淵選的，一家隱藏在巷子深處的私房菜館。
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青石板路走起來有微微的聲響。
楚妮跟著楚曦走進去，她們上了二樓的包間。
顧文淵已經在了。
他正靠在椅背上翻看菜單。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來，目光先落在楚曦身上，露出一個溫柔的笑，然後才轉向楚妮：「來了，坐。」
楚妮在他對面坐下，楚曦自然地坐在了顧文淵身邊。
顧文淵伸手給楚妮倒了一杯茶。
「這次去京城，事情辦得順利嗎？」顧文淵把菜單遞給楚妮，「先點菜，邊吃邊說。」
楚妮接過菜單，翻了兩頁，點了兩個菜，又把菜單遞迴去。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越過杯沿，落在顧文淵的臉上。
「不太順利。」楚妮放下茶杯，語氣很淡。
顧文淵挑了挑眉：「怎麼了？」
楚曦也緊張地看向姐姐：「姐，出什麼事了？」
楚妮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從包里拿出手機，翻了兩下，又放回去。
她看著顧文淵的眼睛，緩緩開口：「我在京城，被人圍了。」
包間裡的空氣像是凝滯了一瞬。
楚曦的臉色刷地白了：「什麼？姐你沒事吧？怎麼不跟我說？」
「沒事。」楚妮安撫性地看了妹妹一眼，「毫髮無傷。」
顧文淵的眉頭皺了起來，放下手裡的茶杯，身體微微前傾：「什麼人？報警了嗎？」
楚妮沒有急著回答，她一直在看顧文淵的眼睛，想通過微表情看出一絲端倪
顧文淵的眉頭皺著，瞳孔正常，沒有收縮也沒有放大，呼吸平穩，放在桌面上的手指甚至沒有動一下。
「三個人，堵在巷子裡。」楚妮把視線移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凶神惡煞。」
顧文淵的臉色徹底冷了，楚曦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抓住顧文淵的胳膊：「文淵，京城不是很安全嗎？」
顧文淵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幾秒，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然後抬起頭來，目光堅定地看著楚妮：「這件事我一定會查清楚。」
楚妮看著顧文淵的眼睛，那雙眼裡有憤怒，有關心，唯一沒有心虛和惶恐。
「當時圍住你的人，長什麼樣？有什麼特徵？有沒有留下什麼話？」顧文淵問得很細，像是真的要把那些人揪出來一樣。
楚妮把這些一一說了，她描述得很詳細，每一個人的樣貌，穿的衣服，說話的口音。
她一邊說一邊留意顧文淵的反應，而顧文淵的反應沒有變化。
「聽口音不像是京城本地人，」楚妮最後說，「倒像是南方來的。」
顧文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南方來的，那就更奇怪了。聽你的意思是有幕後真兇？」
「你懷疑是誰？」楚妮直接問。
顧文淵沉默了一下：「不好說，我得去調查，不能瞎猜。」
楚曦立刻點頭：「姐，這事交給文淵！」
楚妮看著妹妹擔憂的臉，又看了一眼顧文淵。
顧文淵表情依然誠懇，眼底甚至有一些心疼。
楚妮點了點頭：「好，那就麻煩你了。」
顧文淵伸手給楚妮續了茶，語氣真誠：「跟我不用這麼客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楚曦在一旁感動得眼眶都紅了，她看著顧文淵，聲音有點哽咽：「文淵，謝謝你。」
顧文淵握住楚曦的手，溫柔地捏了捏：「說什麼謝，她是你姐姐。」
楚妮看著這一幕，心裡暗暗嘆口氣。
她想起江澄跟她說過的話，江澄說顧文淵接觸楚曦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