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陸續上來了，顧文淵給楚曦夾了一筷子她愛吃的菜，又給楚妮盛了一碗湯。
他的動作自然體貼，像是真的在照顧自己女朋友的姐姐。
楚妮低頭喝湯，心裡卻在想，顧文淵這個人，對妹妹是真的都是表演嗎？還是也有點感情？
她放下湯碗，抬起頭來，目光正好對上顧文淵的視線。
飯吃到一半，楚曦去洗手間，包間裡只剩下楚妮和顧文淵兩個人。
空氣安靜了幾秒，顧文淵放下筷子，看著楚妮：「你是不是在懷疑我？」
他問得太直接了，直接到楚妮都愣了一下。
她抬眼看顧文淵，他的表情坦然，目光清澈，沒有一絲閃躲。
「你覺得我應該懷疑你嗎？」楚妮反問。
顧文淵笑了一下，帶著一點無奈：「我知道因為江澄的關係，你一直不太信任我。
就算我現在是你妹妹的男朋友！
可是我要告訴你，我現在跟楚曦在一起，我是真心對她。」
楚妮沒有說話。
顧文淵繼續說：「這件事真的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光憑我說你也不會信，所以我會用行動證明。
給我幾天時間，我把那些人給你找出來。」
他的語氣胸有成竹。
楚妮一開始還排除是顧文淵安排的，她是懷疑楚濤。
可現在看著顧文淵，心裡突然動搖，也許真的是他？
楚妮最大的本事就是直覺很準。
顧文淵的反應，太完美了，完美到像是排練過的。
楚曦回來了，手裡拿著手機，笑著跟顧文淵說了句什麼。
顧文淵側過頭去聽，嘴角彎著溫柔的笑，伸手幫她把耳邊散落的頭髮別到耳後。
楚妮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有些累。
她放下筷子，拿起包：「我去個洗手間。」
走出包間，楚妮站在走廊里，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她拿出手機，翻到江澄的對話框，打了一行字，又刪掉。
楚妮收起手機，往洗手間走去。
走廊盡頭是一扇窗，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燈火闌珊。
楚妮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車水馬龍，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這件事真的是顧文淵做的，那他為什麼安排那麼差勁的人？
難道這也是有意為之？看來顧文淵這個人真是心思深沉。她想到顧文淵跟楚曦在一起的時間，才短短一個多月，可楚曦已經被迷得團團轉。
楚妮從洗手間回來的時候，顧文淵正在給楚曦剝蝦。
他的手指修長，剝蝦的動作優雅，一隻蝦剝完，完整地放在楚曦的碗裡。
楚曦看著他笑，眼睛裡全是甜蜜。
楚妮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顧文淵抬頭看她一眼：「味道怎麼樣？」
「不錯。」楚妮點頭。
顧文淵笑了笑，又低頭繼續剝蝦。
楚妮看著他的側臉，忽然開口：「顧少，你跟楚曦在一起，真的是因為喜歡她嗎？」
楚曦都愣住了，臉一下子紅透了：「姐！」
顧文淵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剝蝦，語氣平穩：「當然是因為喜歡。」
楚妮沒有再追問，她看著顧文淵的眼睛。
顧文淵也看著她，目光坦蕩，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
他的演技太好了，好到楚妮幾乎要以為自己在無理取鬧。
可楚妮知道，她沒有。
吃完飯，顧文淵去結帳，楚曦拉著楚妮的手，小聲說：「姐，你別這樣，文淵他真的很好。」
楚妮看著妹妹，心裡有些難受。
楚妮不想打破楚曦的幸福，可她也不能看著妹妹被人利用。
上次視頻，兩姐妹就不歡而散。
楚妮現在對妹妹都有心理陰影了，不敢說出太過分的話。
「我知道了。」楚妮拍了拍楚曦的手，「走吧。」
顧文淵開車送楚妮回去，楚曦坐在副駕駛，楚妮坐在后座。
到了楚妮住的樓下，楚曦沒有下車，她還想跟顧文淵多待一會兒。
楚妮下車之前，顧文淵叫住了她。
「一周之內，我給你一個交代。」
楚妮回頭看他，夜色里，顧文淵眼睛很亮。
「好。」楚妮點了點頭，「我等你的消息。」
她轉身走進公寓樓，沒有回頭。
走進電梯，楚妮拿出手機，給江澄發了一條消息：「學長，我現在改變了想法，我覺得京城那些人，就應該是顧文淵安排的。」
消息發出去之後，楚妮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睛。
她的腦子裡還在回放著今晚顧文淵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
他的表演太完美了，正是因為太完美，楚妮才更加確信，這件事跟他脫不了干係。
一個真正無辜的人，在被懷疑的時候，會憤怒，會委屈，會急著辯解。
顧文淵沒有，他從頭到尾都太冷靜了，冷靜到像是早就準備好了這一切。
楚妮睜開眼，電梯到了。
她走出電梯，掏出鑰匙開門。
公寓裡很安靜，她換了鞋，把行李箱放在玄關，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
窗外的城市燈火璀璨，楚妮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車流，心裡忽然湧上一股疲憊。
楚妮拿起手機，江澄的回覆來了：「妮妮，怎麼突然就那麼確定？」
楚妮想了想，打字：「就算顧文淵是表演天才，可如果沒有提前準備好，不可能表現得那麼完美。」
「我在京城遇到的事，就連我的妹妹都沒有告訴，完全就是突然發難，可顧文淵好像早有準備！」
「他的言行舉止天衣無縫，沒有提前準備，再高的演技都不可能表演得這樣完美。」
江澄很快回覆：「有道理。」
楚妮笑了一下。
江澄說話永遠是這樣，簡短。
楚妮把手機放在茶几上，去浴室洗澡。
熱水淋下來的時候，楚妮閉著眼睛，任水流過臉頰。
幾分鐘以後，她穿好睡衣出來，手機屏幕亮著，是楚曦發來的消息：「姐，我今晚很遲才回來，你不要等我了，早點睡。」
楚妮看著這條消息，心裡一陣煩躁：「小心點！」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調成靜音，躺到床上。
黑暗中，楚妮睜著眼睛，腦子裡還在回放今晚的畫面。
顧文淵給她倒茶的時候，手指沒有抖。
顧文淵聽說她被圍堵的時候，瞳孔沒有變化。
顧文淵說「我一定會查清楚」的時候，語速跟平時一模一樣。
太完美了，欲蓋彌彰。
楚妮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江澄在家陪孩子，今天沒有來接她。
這多少讓楚妮有些失落，可想到以後跟江澄的日子還長，她慢慢就釋懷了。
楚妮暗自思忖：顧文淵以為他的表演天衣無縫，可他忘了一件事，自己不是妹妹那樣的傻白甜。
她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此刻的顧文淵，他在包廂里摟著楚曦的小蠻腰，臉上帶著溫柔的笑，眼底卻是一片冰冷。
他想起今晚楚妮看他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