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妮按響門鈴的時候，手裡提著兩個精緻的大袋子。
左邊袋子裡裝的是給吳霜的一套進口護膚品，右邊袋子裡是兩盒上等的燕窩和一支野山參。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連衣裙，頭髮柔順地披在肩上，妝容清淡卻不失精緻，整個人看起來溫婉大方。
門是吳霜親自開的。
「哎呀，妮妮來了！」吳霜一看到楚妮，臉上的笑容就像花兒一樣綻開了，連忙伸手接過她手裡的袋子。
江澄跟吳霜說過楚妮很多的事，吳霜對上大學時候的楚妮就很喜歡。
現在知道楚你為兒子受了那麼多委屈，更加心疼這個女孩。
「來就來嘛，還帶什麼東西，你這孩子，就是太客氣了。」
楚妮甜甜一笑，聲音清脆悅耳：「阿姨，這是我特意給您挑的，那套護膚品是抗衰老的。
您試試看。還有那支野山參，正宗得很，您和叔叔平時泡水喝，補氣養身。」
吳霜聽得心花怒放，拉著楚妮的手就往裡走，嘴裡不停地說：「你這孩子，比我那兒子都細心，我養他二十多年，他連一支護手霜都沒給我買過。」
楚妮掩嘴輕笑：「江澄哥是做大事的人，這些小事自然想不到。」
這話說得吳霜心裡更舒坦了，她拍了拍楚妮的手背，眼裡滿是親切，楚妮在大學時候就來過江澄家幾次。
她跟吳霜非常熟絡。
「你這話說到我心坎里去了，來來來，快坐，阿姨給你倒杯水。」
客廳里，江澄正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
蘇韻坐在另一側的單人沙發上，此刻她的唇抿得很緊。
「江澄哥。」楚妮走進客廳，目光先落在江澄身上，眼神柔得像水。
江澄站起身，臉上浮現出一個自然的笑容，語氣溫和：「來了，坐吧，外面熱不熱？」
「還好。」楚妮在江澄旁邊的沙發上坐下，距離不近不遠，恰到好處。
吳霜端著水杯走過來，放在楚妮面前，又順手拿了一個果盤過來。
裡面擺著切好的西瓜和葡萄：「妮妮，吃水果，別客氣，就當自己家。」
「謝謝阿姨。」楚妮乖巧地應了一聲，拿起一顆葡萄放進嘴裡，然後轉向江澄。
「江澄哥，之前我們還在讀大學的時候，你做的那個松茸雞湯，我到現在都念念不忘。」
江澄輕笑了一聲：「你倒是記性好，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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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記性好，江澄哥做的菜，吃一次就忘不了。」
楚妮歪著頭看他，語氣裡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什麼時候再給我做一次？」
江澄微微皺眉：「回頭我給你寫個食譜，你照著做，簡單又養胃。」
「真的嗎？」楚妮眼睛一亮，「那能不能……我以後直接來阿姨家吃？」
吳霜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妮妮你來，阿姨歡迎你天天來，江澄做飯可好吃了，我跟你叔叔都跟著沾光。」
蘇韻的指尖陷進掌心。
她看著楚妮和江澄之間的互動。
楚妮說話時微微傾向江澄的方向，江澄偏過頭聽她說話時，側臉的線條柔和而專注。
那種熟稔和舒適，像是一根細針，不輕不重地扎進了蘇韻的心口。
「楚小姐。」蘇韻開口了，聲音清冷而平穩，帶著蘇家大小姐特有的矜貴，「楚小姐今天是特意來看望阿姨的，還是來看江澄的？」
這話問得直接，甚至有些失禮。
客廳里的氣氛微微一滯。
楚妮轉過頭看向蘇韻，臉上的笑意絲毫不減，反而更深了幾分：「蘇小姐這話說的，當然是來看阿姨的呀！
不過江澄哥也在，那就順便一起看看咯。」
她頓了頓，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蘇小姐今天也在啊，倒是讓我有點意外。」
蘇韻的唇角微微上揚，笑意不達眼底：「我來看看我女兒，有什麼好意外的？」
「哦....」楚妮拖長了聲調，「對對對，蘇小姐是來看嬌嬌和圓圓的，我差點忘了。」
她眨眨眼，語氣里透著一絲天真的無辜，「不過嬌嬌和圓圓好像不在家呀。」
蘇韻的手指攥緊了茶杯。
吳霜在一旁打圓場：「哎呀，我老伴帶她們去遊樂園了，下午就回來。」
楚妮點點頭，然後轉向江澄：「江澄哥，我上次跟你說的那個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江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色平淡：「什麼事？」
「就是讓你答應教我針灸啊？怎麼忘記了？」楚妮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嬌嗔，「我可是認真的，你會好好教我的對吧？」
江澄微笑：「這個自然，我會好好教你，我開中醫館的時候，就答應收你為徒，後來中醫館被人毀滅了，又發生了很多事，這事就一直耽擱著。」
「有些人就是死皮賴臉，根本就忘記了自己做過什麼。」楚妮理直氣壯，「怎麼還有臉留在這裡……」
她說到這裡，忽然頓了一下，臉頰微微泛紅，低聲補了一句，「江澄哥對我就是好！
可惜有些人身在福中不知福，現在裝什麼深情.....，哎，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臉比城牆還.....」
那個沒說完的字，像一根刺，精準地扎進了蘇韻的耳朵里。
蘇韻握著茶杯的手開始微微發顫。
吳霜在一旁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妮妮，你就少說幾句。」
楚妮吐了吐舌頭，俏皮地說：「我就是實話實說！」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她的目光有意無意地從蘇韻臉上掃過。
蘇韻的臉頰繃得越來越緊。
她看著楚妮在江澄面前談笑自如的樣子，看著江澄對楚妮溫和有禮的態度，胸腔里的酸意幾乎要溢出來。
憑什麼？
江澄是她的丈夫，就算離婚了，也是她蘇韻的前夫，是她兩個女兒的父親。
楚妮算什麼東西？一個學妹，一個外人，憑什麼在她面前這樣肆無忌憚地和江澄親近？
蘇韻想起她和江澄離婚前。
那時候的江澄，對她也是這樣溫柔。
她想起每個清晨，江澄早早起來給她熬粥。
每個夜晚，她加班回來，江澄總是等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
生病時，江澄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眉頭緊鎖，眼神里滿是心疼。
那些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堵在她的喉嚨口，酸澀而滾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