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韻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蘇小姐不舒服嗎？」楚妮的聲音響起來，「看你臉色不太好，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蘇韻睜開眼，對上楚妮那雙看似關切實則諷刺的眼睛。
她扯了扯嘴角：「我沒事，謝謝楚小姐關心。」
「那就好。」楚妮點點頭，然後轉過頭繼續和江澄說話，「江澄哥，我前兩天看了一個食譜。
是專門做兒童餐的，嬌嬌和圓圓應該會喜歡，我回頭把食譜發給你？」
江澄點點頭：「行，你發給我，我看看。」
「好呀。」楚妮掏出手機，低頭操作了幾下，「發了，你看看收到了沒？」
江澄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收到了，謝了。」
「跟我還客氣什麼。」楚妮笑著擺擺手。
蘇韻看著兩個人拿著手機交流的樣子，楚妮時不時湊近江澄看他的手機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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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側過頭配合她的動作，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讓她心口發疼。
「江澄。」蘇韻開口，聲音有些發緊，「嬌嬌和圓圓下午幾點回來？」
江澄抬起頭看她，神色淡漠：「四點多吧。」
「那我留下來等她們。」蘇韻說得理所當然。
江澄沒有反對，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楚妮聞言，眼睛轉了轉，然後笑著說：「那我也留下來吧，好久沒見嬌嬌和圓圓了，怪想她們的。阿姨，您不嫌我煩吧？」
吳霜連忙擺手：「不嫌不嫌，你留下來，晚上讓江澄做飯，咱們一起吃。」
「好呀好呀。」楚妮拍手叫好，「江澄哥，晚上你做什麼？我給你打下手。」
江澄無奈地笑了笑：「行，你想吃什麼都行。」
楚妮歪著頭想了想：「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還有那個蒜蓉粉絲蒸蝦，還有……」
她一連報了好幾個菜名，江澄都一一應下。
蘇韻坐在一旁，聽著楚妮和江澄你來我往地商量菜單，聽著吳霜時不時插一句「妮妮真會吃」之類的話，感覺自己像一個局外人。
她的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掐出了一道道白痕。
離婚以前，江澄也是這樣對她。
她想吃什麼，江澄都會做。哪怕她半夜想吃東西，江澄也會二話不說起床給她做。
那時候她以為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
可現在，江澄把這份溫柔給了別人。
蘇韻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她猛地站起身，聲音有些發啞：「我去一下洗手間。」
她轉身離開客廳，腳步有些急促。
楚妮看著蘇韻的背影，嘴角微微彎了彎，然後轉過頭，一臉天真地對吳霜說：「阿姨，蘇小姐是不是心情不好呀？」
吳霜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唉，她跟江澄的事你也知道，離婚了嘛，又想著復婚。」
楚妮點點頭，一副瞭然的樣子：「也是，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江澄哥這麼好的人，當初要是好好珍惜，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現在想挽回，痴心妄想？」
吳霜握住楚妮的手，感慨地說：「妮妮啊，還是你懂事，阿姨就喜歡你這樣的。」
楚妮甜甜一笑：「阿姨，我也喜歡您，您對我可好了。」
江澄在一旁聽著母親和楚妮的對話，沒有接話，只是端起茶杯，默默地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從楚妮臉上掠過，又看了看蘇韻離開的方向，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厭倦。
洗手間裡，蘇韻撐著洗手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她的眼眶泛紅，妝容有些花了。
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潑了潑臉，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蘇韻，你不能輸。
江澄是你的，誰也別想搶走。
蘇韻抬起頭，重新整理好表情，推開門走了出去。
客廳里，楚妮正坐在吳霜身邊，兩個人翻看著手機里的照片，笑聲不斷。
江澄坐在一旁，偶爾插一兩句話，氣氛溫馨而融洽。
蘇韻走過去，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楚妮抬起頭看她，笑吟吟地說：「蘇小姐回來了，剛才阿姨給我看她手機里嬌嬌和圓圓的照片，兩個小傢伙越長越可愛了。」
蘇韻扯了扯嘴角：「是嗎。」
「是呀。」楚妮把手機遞到蘇韻面前，「你看這張，圓圓穿裙子那張，多漂亮。」
蘇韻低頭看了一眼，照片裡的圓圓確實可愛，穿著一件粉色的連衣裙，扎著兩個小揪揪，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
她的心軟了軟。
可下一秒，楚妮收回手機，轉頭對江澄說：「江澄哥，等嬌嬌和圓圓回來，我帶她們去逛街好不好？我給她們買幾件衣服。」
江澄還沒說話，蘇韻就開口了。
「不勞楚小姐費心了。」蘇韻的聲音不大，「我的女兒，衣服我會買。」
楚妮笑了笑：「蘇小姐別誤會，我就是喜歡嬌嬌和圓圓，想給她們買點東西，沒有別的意思。」
「不管有沒有別的意思，我的女兒，不需要外人來操心。」蘇韻的目光直視楚妮，平靜而冷。
楚妮看向江澄，語氣委屈：「江澄哥，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
江澄放下茶杯，看向蘇韻，聲音平靜：「蘇韻，嬌嬌和圓圓很喜歡妮妮，給她們買衣服，不需要你同意。我答應就行了。」
蘇韻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著江澄護著楚妮的樣子，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我才是她們的媽媽！」她的聲音微微拔高，「嬌嬌和圓圓是我的女兒，外人插什麼手？」
「蘇小姐，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楚妮連忙解釋，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和慌亂。
「楚小姐，你不用解釋。」蘇韻冷冷地打斷她，「你打的什麼主意，你自己心裡清楚。」
客廳里的氣氛驟然降到了冰點。
吳霜看看蘇韻，又看看楚妮，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江澄一個眼神制止了。
江澄站起身，看著蘇韻，眉頭微皺：「蘇韻，你今天情緒不好，先回去吧！
嬌嬌和圓圓回來我讓她們給你打電話。」
蘇韻瞪大了眼睛。
江澄在趕她走？
為了楚妮，趕她走？
「江澄，你……」蘇韻的聲音有些發顫。
「我說，你先回去。」江澄的語氣不容置疑。
「蘇韻，妮妮說得很對，你的臉皮比城牆厚，想弄死我得人是你，現在死乞白賴糾纏我得人還是你。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原諒你，到底是誰給你的勇氣？」
蘇韻死死地盯著他，眼眶越來越紅。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可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她猛地抓起自己的包，轉身往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蘇韻停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聲音低啞地說了一句：「江澄，你別忘了，我永遠是嬌嬌和圓圓的媽媽。」
然後，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砰」地一聲關上。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楚妮小心翼翼地開口：「江澄哥，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江澄搖搖頭，神色淡淡：「不關你的事。」
他重新坐下，端起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眼底一片漠然。
吳霜嘆了口氣，拍了拍楚妮的手：「妮妮，你別往心裡去，蘇韻就是厚顏無恥，她做的那些事情，想想就心寒。
怎麼有臉賴著那麼長時間不走。」
楚妮點點頭，乖巧地說：「阿姨，有些人就是不要客氣，給點顏色就想開染坊。」
她低垂的眼帘下，閃過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蘇韻，你輸了。
從你傷害背叛江澄的那一刻起，你就徹底的已經輸了。
陽台上，江澄的手機忽然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