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看了一眼手機，趙婷的消息簡短利落：「方便找個地方視頻嗎？」
他走向書房。
書房的門鎖咔噠一聲扣上時，江澄已經點開了視頻通話的圖標。屏幕亮起，映出一張風情萬種面孔。
趙婷坐在古堡密室的皮質轉椅上，背景是深褐色的橡木書架，上面擺滿了燙金封皮的醫學典籍和財報。
窗外透進的光線在她側臉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輪廓，襯得那雙含笑的雙眼愈發瀲灩。
趙婷今天穿了一件墨綠色的真絲襯衫，領口微敞，鎖骨處一枚鴿血紅寶石吊墜在光影中流轉。
「小澄，忙什麼呢？」趙婷的聲音帶著慵懶的笑意，手指漫不經心地繞著耳邊的碎發，「這個點沒在給兩個小公主做飯？」
「她們被我父親帶去遊樂園了。」江澄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哦？」趙婷挑了挑眉，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蘇韻這些日子糾纏你沒？」
江澄沒有否認，也沒有接話。
屏幕那頭的女人便輕輕笑起來，手指點了點攝像頭：「你這表情，跟吃了蒼蠅似的。
怎麼，她又說什麼『為了孩子』、『我們重新開始』之類的話了？」
「你倒是對她很了解。」江澄的語氣很淡。
「談不上了解，只是她那種女人，想什麼不難猜。」趙婷端起桌上的骨瓷杯，抿了一口紅茶。
她目光卻始終透過屏幕鎖在江澄臉上，「小澄，我問你一件事，你如實答我。」
「嗯。」
趙婷放下杯子，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
這個姿勢讓她看起來格外認真，和剛才的輕鬆調笑判若兩人：「蘇韻這段時間，有沒有跟你提過什麼事？」
「她提了，」江澄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就是提她想到小時候的事，所以在懸崖上戳了我。」
趙婷心裡微微發顫，眼裡卻波瀾不驚。
「還有蘇棧呢？」趙婷追問，「他找過你沒有？」
「沒有。」
趙婷的指尖在桌面上無聲地點了一下。
她心裡繃著的那根弦，在聽到這個答案時微微鬆了松，可僅僅是微微。
林遠傳回來的情報還攤在她左手邊的抽屜里。
蘇韻向蘇棧坦白了她小時候被張磊「救過」的事，蘇棧已經安排人去查證了。
有林遠的監控，金陵城裡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特別是蘇家。
「蘇棧倒是沉得住氣。」趙婷暗暗想著。
「小澄，你那兩位小公主，」趙婷的聲音柔軟下來，「她們可是姓蘇。」
「什麼時間改姓江呢？畢竟她們是你的女兒。」
提到嬌嬌和圓圓，江澄的表情才真正鬆動了一瞬。
「婷姐，這個不重要，她們姓蘇，可她們是我江澄的女兒。」江澄的聲音不大，「這一點，誰也別想改變。」
趙婷看著他，眼底的情緒一閃而過。
她嫉妒蘇韻。
不是嫉妒蘇韻擁有億萬身家，也不是嫉妒她蘇家大小姐的身份。
這些東西，趙婷自己也有，甚至更多。
她嫉妒的是，蘇韻曾經擁有過江澄最柔軟的那五年。
可蘇韻不配。
趙婷的手指在桌面下無聲地攥緊。
她比誰都清楚，江澄看起來冷漠疏離，其實骨子裡比任何人都重情。
正因為如此，背叛才格外不可原諒。
「小澄，」趙婷換了話題，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試探，「你真的一點不會給蘇韻希望嗎，哪怕她再怎麼挽回你？」
江澄抬眼看她。
屏幕里的女人笑得嫵媚，眼底卻藏著一縷極細的緊張。
趙婷從來都是遊刃有餘的，她現在掌控著上千人的安保勢力，可在江澄面前，她偶爾會露出這種近乎小心翼翼的神態。
「就算她拿命來挽回我，那我跟她也是沒有任何可能了。」江澄回答得乾脆。
「你.....」趙婷拖長了聲音，指尖又繞起耳邊的髮絲，「你真那麼肯定？畢竟愛情是不講道理的，你一起在醫院裡對她一見鍾情。
說不定你上輩子欠她的，這輩子你是來還債，否則為什麼你在醫院裡見到蘇韻，就拋下受傷的我。」
江澄沉默了幾秒。
這幾兩秒里，趙婷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衝破胸腔。
她暗暗罵了自己一句，明明在商場和暗線上殺伐決斷，偏偏遇到江澄就亂了陣腳。
第一次給他的時候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婷姐。」江澄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和縱容，「我是以前對不起了，是我眼瞎，錯把魚眼當珍珠。」
趙婷立刻接話，「我就是問問而已，又不逼你。」
屏幕那頭的江澄正微微偏頭看著什麼，側臉的線條被書房的燈光勾勒得分明。
趙婷看著他，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緊。
這個男人，武藝逆天，醫術通神，他站在哪裡，哪裡就是焦點。可他自己渾然不覺。
「小澄。」趙婷聲音低了半度，帶著一點啞。
「嗯？」
「你靠近一點，我看不清你。」
江澄瞥了她一眼，沒拆穿這個拙劣的藉口，卻還是把手機拿近了些。
屏幕里趙婷的臉龐放大，那雙漂亮的眼直勾勾地望著他，嘴唇微微張開，整個人透出一種毫不掩飾的渴望。
「婷姐，」江澄的聲音微微發顫，「你最近忙嗎？」
「現在忙的是水瓶，我不怎麼忙了，她是個工作狂。」趙婷微笑道，「我就是天天想你，特別是晚上，想得睡不著。」
她說著，忽然從椅子上站起來。
墨綠色的真絲襯衫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領口那枚紅寶石墜子貼著肌膚滑落，在鎖骨下方輕輕搖晃。
她走到鏡頭前，俯身湊近屏幕，長發從肩頭垂落，發梢幾乎要掃到攝像頭。
「小澄，我真是好想你。」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鼻音，像撒嬌。
江澄看著她，目光熱辣辣的。
「你穿這件襯衫很好看。」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