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自認為自己活得並不窩囊的父女倆,聽完南宮霏的一番話,先是疑惑,緊接著就是沉默了下來。
雙雙垂著腦袋,認認真真開始復盤過往他們在京城的種種境遇。
經過一番反思的兩人,心裡都不由得泛起了嘀咕。
難不成這就是,俗話說的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他們自認為自己過得不窩囊,但在別人眼裡他們可能是全京城最窩囊的父女倆。
要不然滿朝文武怎麼敢人人上書彈劾,處處排擠針對他們?
率先把自己反思明白的葉瓊,當即憤怒地皺起眉頭。
「爹,我覺得娘說的沒錯,咱們從前確實太過窩囊了,咱倆好歹一個是郡主,一個是王爺,結果滿朝文武誰都敢踩咱們一腳。」
「不行,打明日起,朕定要雄起,再也不任由旁人拿捏了!」
原本還沒復盤明白的端王,聽到閨女的話頓時幡然醒悟。
「可不是麼,從前我還沒覺得,如今細細一想,才發現咱們端王府真是半點威風都無,簡直就是整個京城最窩囊的府邸。」
把自己說生氣的他,眼中瞬間燃起鬥志,一拍大腿,滿臉保證。
「閨女,我覺得你分派給我的監察百官這個差事,簡直太適合我了,從明日起我決定好好當差。」
「一天十二個時辰,兩隻眼睛輪流站崗,好好盯著朝堂這些官員,讓他們一舉一動全落在我的眼皮底下,看往後還有誰敢隨意編排咱們。」
「不僅如此,我也要上朝,我要狠狠彈劾那些酒囊飯袋,我要把前面幾十年失去的全奪回來!」
聽完老爹的一腔雄心壯志,葉瓊甚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抬手重重拍了拍老爹的肩膀,語氣十分欣慰。
「爹,有你這番話,朕甚是欣慰,時候不早,朕身子乏了,要回去就寢歇息了。」
說著,她背過手大步往門外走,臨踏出房門時,還不忘回過頭朝著老爹瀟灑的揮了揮手,丟下一句。
「爹,咱們頂峰相見!」
端王看著閨女雄赳赳氣昂昂的出了書房,反覆品味了一下她那句『頂峰相見』。
後知後覺開始激昂了起來,他猛地站起身,一把牽住身旁夫人的手腕。
「夫人咱們也回院,好好養精蓄銳,明日本王要去早朝上大展拳腳。」
還不等南宮霏腦迴路跟上父女倆,她人就已經被拽著出了書房。
翌日,天尚且蒙著一層灰濛的暗色,還未徹底放亮,葉瓊就被盡職盡責的吉祥不由分說地從被窩硬生生給薅了起來。
連續早起兩天的葉瓊,此刻睡眼惺忪,頭髮亂糟糟炸開,眼皮沉重得幾乎要睜不開,滿身的起床怨氣撲面而來,眼睛死死瞪著把自己從香香被窩挖起來的罪魁禍首。
要不是還有一絲理智在,她這會都喊人過來誅九族了。
吉祥頂著葉瓊那殺人的目光,半點不懼,手上收拾的動作絲毫未停,乾脆利落把人從床上給拔了起來,隨後一邊麻利幫主子洗漱,一邊絮絮叨叨開始勸說。
「陛下,咱得加快速度了,如今您可是大周的皇帝,可不能再睡懶覺賴床了。」
「昨日個陛下第一天上早朝,滿朝文武在大殿苦等您許久。」
「若是今日陛下再遲到,便是奴婢這個做屬下的辦事不盡責,會被人說閒話的。」
「屬下可是勵志要做一個輔佐聖君的得力屬下,定要督促陛下成為一位勤政勤勉的好帝王,屬下一定會趕超福公公,成為陛下身邊數一數二的心腹幫手。」
「要是在陛下早起這件事上掉了鏈子,那屬下青史留名的履歷上豈不是要留下污點了?」
葉瓊: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她沒好氣地瞪了眼跟打了雞血般的吉祥。
「到底我是皇帝還是你是皇帝?」
「信不信朕把你貶去苦寒之地,換如意過來伺候!」
吉祥手上整理衣帶的動作半點不停,梗著脖子正色回辯。
「不行,陛下,您可不能這般任性,屬下又沒有犯錯,您豈能說貶就貶,說換就換。」
「奴婢自小就跟在您身邊,一路陪著您走過多少風風雨雨,多少艱難處境咱們都一同熬過來了。」
「先前陛下可是親口許諾過,說有您一口飯吃,就有奴婢一個碗刷的。」
「寒心吶,奴婢實在是太寒心了~~~」
葉瓊聽著吉祥這道德綁架的話,一時語塞,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也不知道這丫頭去哪裡進修了演技,道德綁架的詞那是一套一套的。
唉,屬下太過上進了,做皇帝的壓力也太大了。
攢了一肚子起床氣的她,穿戴整齊之後,立馬轉身,氣沖沖就去老爹和皇伯父的院子,將還在睡夢中的兄弟倆也一併薅了起來。
就這樣,三個睡得分外迷糊的人,腳步晃晃悠悠,迷迷糊糊出了端王府,往皇宮趕去了。
金鑾殿內,文武百官早已分列兩班等候早朝。
聽到殿外踢踢踏踏的動靜,眾人齊齊扭頭,一眼就瞧見了新任陛下領著前任陛下以及端王,三人睡眼朦朧,身子還在微微打晃,慢悠悠的從殿外踱了進來。
看到這一幕的滿朝文武瞬間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驚得張大了嘴巴。
先不說新任陛下為什麼放著好好的鑾駕和御馬不坐,非要牽頭驢姍姍來遲上早朝。
就說前任陛下和端王爺,這兩天朝野上下傳得沸沸揚揚,說這兩位遭遇刺殺墜崖身亡,他們都做好了為這兩位默哀幾天的準備。
結果現在大清早的是什麼情況?
兩個傳聞已經死了的人,就這般睡眼惺忪地站在了他們面前。
眾人瞬間恍然,原來昨夜京城街頭流傳的傳聞竟是真的,他們昨晚便聽到有百姓說在城門口親眼看見了前任皇帝和端王爺活著回了京城。
原先他們只當又是市井流言,只覺得京城百姓真是太過於閒來無事了,最愛捕風捉影,亂嚼舌根。
畢竟京城的那些坊間傳聞, 十句話裡面有十句半都是胡扯,不可當真,故而誰也沒把這些傳聞放在心上,只當又是百姓在胡亂編造閒話。
萬萬沒料到,傳聞竟是真的。
一眾官員目光齊刷刷落在皇帝身上,眼底藏著滿滿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