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幽竹林的小院裡卻還亮著燈。
陸衡盤腿坐在床榻上,把玩著那枚從王嘯手上「順」來的納戒。
不得不說,煉藥系的人確實富得流油。
光是裡面的金魂幣,就足夠普通大斗師奮鬥十年,更別提裡面堆積如山的藥材。
「王嘯這人雖然腦子不好使,但這收藏品味還真不錯。」
陸衡從納戒角落裡翻出了一個玉盒,開啟一看,一股森白的寒氣瞬間溢位,連眉毛都掛上了一層白霜。
三百年份的寒玉髓。
正是煉製「寒髓丹」的主藥。
若是王嘯知道自己辛辛苦苦收集來準備衝擊斗七星的輔材,最後卻變成了陸衡用來討好韓月的禮物,怕是得氣得當場從病床上蹦起來再吐三升血。
起火,溫爐,投藥。
陸衡的動作行雲流水。
四階離火之體的火焰品質極高,原本難以煉化的寒玉髓在金白色的火焰包裹下,不到半個時辰便化作了一團晶瑩剔透的藥液。
對於擁有《萬界藥典》傳承的他來說,煉製這種丹藥,就像是炒一盤蛋炒飯一樣簡單。
……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幽竹林的霧氣還沒散去,一道窈窕的身影就已經準時出現在了陸衡的院門口。
韓月今天沒有穿平時那套繁複的銀色裙袍,而是換上了一身利落的淡藍色練功服。
緊身的布料緊緊包裹著她高挑的身軀,勾勒出擺滿的曲線,特別是那雙標誌性的大長腿,在晨光下白得有些晃眼。
「起這麼早?」
陸衡推開門,手裡還拿著個剛出爐的熱包子,一邊啃一邊打量著眼前的風景,
「學姐這是打算報昨天那頓飯的仇?」
韓月扎著高馬尾,額頭上帶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
她看著陸衡那副懶散的樣子,輕哼了一聲:
「行行行,晨練。」
陸衡三兩口把包子咽下去,隨意地拍了拍手,
「那就來吧。」
「小心了!」
韓月也不是墨跡的人,話音未落,周身寒氣驟然爆發。
她腳尖一點地面,整個人如同一隻輕盈的銀燕,瞬間欺身而上。
纖細的手掌裹挾著凜冽的冰藍鬥氣,直取陸衡的肩膀。
這一掌雖然沒有殺氣,但力道絕對不輕,空氣中都傳來了細微的結冰聲。
陸衡腳下未動,只是微微側身,肩膀處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
四階庚金之體!
「鐺!」
手掌拍在肩膀上,竟然發出了金鐵交鳴的脆響。
韓月只覺得手掌一陣發麻,彷佛拍在了一塊萬年玄鐵上。
還沒等她變招,陸衡的反擊就來了。
他並沒有動用鬥技,只是單純憑藉肉身的力量,反手一扣,直接抓向韓月的手腕。
「學姐有點兒慢了。」陸衡點評道。
韓月反應極快,腰肢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後一折,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抓,同時修長的右腿如同鞭子一般橫掃而出,帶起一陣勁風。
兩人就在這不大的院落里,你來我往地交起手來。
自從被陸衡點撥了「水之柔」的概念後,韓月的攻擊風格明顯變了。
以前是直來直去的硬碰硬,現在卻多了一分纏綿和韌性,寒冰鬥氣不再一味追求殺傷力,而是更注重對陸衡行動的限制。
半個時辰後。
「停停停!不打了!」
陸衡往後一躍,跳出了戰圈,擺了擺手,
「再打下去我這院子都要被你拆了。」
此時的院子裡確實一片狼藉,地上到處都是冰碴和碎石。
韓月收起架勢,胸口微微起伏,那張原本清冷的俏臉上此刻布滿了紅暈。
幾縷髮絲被汗水打濕貼在臉頰上,少了幾分高不可攀的冷艷,多了幾分生動的嫵媚。
「你這傢伙,肉身是用魔獸做的嗎?」
韓月有些氣喘地瞪著陸衡,揉了揉有些發痛的手腕。
「天賦異稟,羨慕不來的。」陸衡嘿嘿一笑,隨手從納戒里丟擲一個玉瓶。
韓月下意識地接住,觸手冰涼。
「這是?」
「答應你的寒髓丹。」
陸衡走到石桌旁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
「昨天晚上順手煉的。趁熱,不對,趁涼吃。」
韓月握著玉瓶的手微微一緊。
她開啟瓶塞,一股濃郁的藥香瞬間撲鼻而來,僅僅是聞了一口,體內有些躁動的寒冰鬥氣就瞬間平復了下來。
極品!
哪怕是對煉藥術一竅不通的她,也能看出這枚丹藥的成色,絕對是四品丹藥中的極品,甚至比藥幫出售的那些成色還要好得多。
「謝……謝謝。」韓月低著頭,聲音有些小。
「咱們之間說什麼謝。」
陸衡擺了擺手,看著韓月那副難得的小女兒姿態,忍不住想要逗弄兩句,
「要是真想謝我,學姐下次晨練的時候,這身衣服可以再緊身一點。」
「陸衡!」
韓月原本還有些感動的羞澀瞬間消失,抓起桌上的茶杯就丟了過去。
「得,好人沒好報。」陸衡接住茶杯,一臉無辜。
看著陸衡在陽光下燦爛的笑容,韓月心中那根一直緊繃的弦,似乎在這一刻徹底鬆了下來。
她收好丹藥,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柔笑容。
……
外院,若琳導師的辦公室。
說是辦公室,其實更像是一個小型的私人酒館。
桌上擺著幾瓶開封的果酒,若琳導師毫無形象地趴在桌上,手裡晃著酒杯,那一雙如水的眸子裡帶著幾分醉意和惆悵。
蕭玉和雪妮坐在對面的沙發上,兩人的表情也都有些複雜。
「若琳姐,那個壞傢伙真的報名參加選拔賽了?」
雪妮抱著膝蓋,小臉皺成一團,
「那可是內院啊……要是他真的考上了,以後是不是就見不到他了?」
「見不到不是更好?」
蕭玉冷哼一聲,手裡拿著一本書籍,卻半天沒有翻過一頁,
「省得他整天在學院裡招蜂引蝶。你是沒聽說,昨天在食堂,他為了那個韓月,把王嘯給廢了,現在外面都傳瘋了,說他是『衝冠一怒為紅顏』。」
說到這裡,蕭玉手裡的書籍被捏得有些變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