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妍聽見了，轉過頭朝韓月甜甜一笑。
「我也不知道誒，但是我現在應該可以和那個白毛猴子打得差不多了。」
「白毛猴子？」韓月愣了一下，沒想到紫妍提升這麼大。
陸衡笑了笑：「紫妍很強，這是事實。」
確實沒什麼好多說的。
太虛古龍的肉體防禦力本身就離譜，再加上這段時間紫妍一直跟在他身邊嗑藥，五品木靈果心丸當糖豆吃，通玄破境丹當零食嚼，換成任何一個同階的人類修煉者，早就撐爆了。
但紫妍不一樣。她的身體就是個無底洞，吃多少吸收多少，還不打嗝。
另一邊，擂台下的醫療區。
楚淵被放在擔架上，兩個煉藥系的學員正在給他敷藥。
他的左臂腫了一圈，肋骨那邊也青了一大片，深藍色的勁裝已經破得不成樣子。
但他沒有閉眼，也沒有呻吟。
他就那麼平躺著，盯著頭頂的天空，右手偶爾攥一下又鬆開。
旁邊的醫療學員小心翼翼地給他包紮，大氣都不敢出。
楚淵忽然開口：「她說她沒出全力。」
醫療學員手一抖，差點把繃帶纏到自己手上。
「啊……是、是的，楚淵學長。」
楚淵沉默了一會兒。
「知道了。」
然後他閉上眼睛，沒有再說話。
但給他包紮的學員注意到，楚淵攥緊的右拳里，雷弧還在微微跳動。
不是憤怒，而是鬥志。
擂台上，裁判清了清嗓子。
「由於強榜第二楚淵負傷退出後續比賽，根據規則，其排名將根據剩餘選手的挑戰結果進行調整。目前臨時排名為，紫妍第一，楚淵暫列第三，曹玥第二，蕭戰庭第四，陸衡第五。」
「前五排位賽繼續！請選擇各位的挑戰物件！」
全場再次安靜下來。
陸衡從座位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
經過剛才半個多時辰的調息，他的鬥氣已經恢復到了七成出頭。
剛才又吞了一顆自己煉製的回氣丹，現在差不多八成左右。
不算滿狀態，但足夠打一場了。
他掃了一眼光幕上的名字。
紫妍不參戰。楚淵負傷退出。剩下的選擇就是曹玥和蕭戰庭。
蕭戰庭是純火暴力流。說實話，打他沒什麼技術含量，離火之體天克蕭戰庭的火屬性攻擊，屬性壓制加上鬥技精度的差距，贏是能贏，但贏了也學不到什麼東西。
曹玥不一樣。
陸衡在看台上觀察了她一整天。
這個女人的戰鬥方式在整個內院都是獨一份，她是煉藥師出身，丹火的運用方式和普通的火系修煉者完全不同。
尤其是那個「丹火流星陣」。
陸衡在觀戰的時候就注意到了，曹玥的丹火併不是單純的攻擊手段，而是一套完整的陣法體系。
她把煉藥時候的火焰控制技巧融入了戰鬥，用丹火構建出一個攻守一體的領域。
這個思路很有意思。
非常有意思。
因為陸衡自己也在琢磨一個類似的東西，五行之陣。
「我挑戰曹玥。」
話音落下，看台上又是一片嗡嗡聲。
「他不挑蕭戰庭？蕭戰庭的火屬性不是更好打嗎？」
「挑曹玥？那可是九星斗靈中期啊，比他高了整整五個小階！」
「而且曹玥的丹火流星陣連蕭戰庭都吃了癟，陸衡雖然有離火之體，但曹玥的丹火和普通火系可不一樣……」
後排的林焱咬著肉乾嘟囔：「這小子是真不挑軟柿子捏。」
嚴皓目光注視著陸衡，沒接話。
柳擎握著槍桿，看著陸衡走向擂台的背影。
林修崖搖了搖摺扇，慢悠悠地：「他不是沖著贏去的。」
林焱嚼著肉乾：「啊？」
「曹玥的丹火流星陣，是以煉藥手法為基礎構建的陣法型鬥技。我估計，陸衡是五品煉藥師，他想看看曹玥的陣法到底是怎麼運轉的。」
林修崖頓了一下。
「說白了，他是去偷師的。」
林焱的肉乾差點嗆到嗓子裡。
……
擂台上。
陸衡登上台階的時候，對面已經站著一個人了。
曹玥，九星斗靈中期，強榜第三（現在是第二）。
她穿了一件絳紅色的煉藥師長袍，袖口繡著四品煉藥師的徽章，腰間系著一條金色絲帶，將纖細的腰肢勾勒得恰到好處。
一頭栗色的長髮挽成一個鬆散的髻，幾縷碎發垂在臉頰兩側。
五官算不上驚艷，但勝在溫婉耐看，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的，整個人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學弟。」
曹玥沖陸衡微微欠身，語氣輕快。
「雖然煉丹我不如你，但戰鬥上，我可是九星斗靈。學弟，小心咯。」
陸衡抱拳回禮：「學姐，請指教。」
曹玥笑了笑，右手輕輕一抬，掌心裡亮起一團暗紅色的火焰。
那火焰不大，只有拳頭大小，但顏色很特殊，不是普通的赤紅或橙黃，而是一種偏暗的、帶著紫色邊緣的紅。
那是融合了獸火的丹火。
裁判舉起令旗。
「開始！」
曹玥沒有急著動手。
她雙手在身前畫了一個圓弧，掌心的丹火順著這個弧度飄散開來，化作數十顆鴿蛋大小的暗紅色火球，在她周身三丈範圍內緩緩旋轉。
丹火流星陣。
陸衡沒有衝上去，他站在原地，仔細觀察那些火球的執行軌跡。
有規律，每一顆火球之間都保持著精確的距離，旋轉的速度不快不慢，但偶爾會有兩三顆火球突然加速變軌，在某個節點交匯後又分開。
這不是簡單的火焰釋放。
這是一個完整的陣法。
曹玥用丹火當陣基，用靈魂力當陣紋，在自己周圍構建了一個攻守一體的火焰領域。
進攻的時候火球可以脫離軌道射出去，防禦的時候火球可以匯聚成火牆阻擋，而這一切的切換，全靠她的靈魂力在後台操控。
「有意思。」陸衡低聲說了一句。
他邁步向前，水雲步發動，身形瞬間變得飄忽不定。
曹玥右手食指點了兩下，三顆火球脫離軌道，分別從左、右、上方三個角度朝陸衡射來。
速度不算太快，但角度極刁。
三顆火球之間的間距剛好封死了陸衡左閃、右避、後退三個方向，只留下一條正面突進的路線。
但正面突進，就意味著要撞進丹火流星陣的核心範圍。
陸衡腳下一轉，水雲步踩出一個詭異的弧度，身體從三顆火球的縫隙中穿了過去。
三團丹火擦著他的衣角飛過，熱浪撲面，但他的離火之體自動啟用，將高溫消弭於無形。
曹玥挑了挑眉。
「學弟的體質果然名不虛傳。普通的丹火傷不了你。」
她兩隻手同時抬起，十指在空中快速撥弄，周圍旋轉的火球數量從數十顆暴增到上百顆。
每一顆火球的顏色也在變化，從暗紅變成了深紫，那是丹火被二次壓縮後的狀態，溫度比之前高出不止一倍。
「那這個呢？」
上百顆深紫色的丹火流星同時脫離軌道，鋪天蓋地地朝陸衡罩了過來。
這一次不是三顆，也不是十顆，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火網。
看台上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才是丹火流星陣的真正形態，曹玥對蕭戰庭的時候都沒用這一手！」
陸衡往後退了半步，右手張開，地元盾瞬間在身前凝聚。
厚重的土黃色盾牌擋在面前，盾面上覆蓋著綠色的木系藤蔓紋路，邊緣縈繞著赤紅火焰。
上百顆丹火流星撞在地元盾上，連續不斷的爆裂聲此起彼伏。
地元盾上的藤蔓紋路在高溫下枯萎又再生，赤紅火焰與深紫丹火互相碰撞吞噬。
陸衡的腳在地面上滑了半尺。
地元盾扛住了，但消耗不小。
他皺了皺眉，不是因為防禦吃力，而是因為他在透過地元盾的震動，感受曹玥的丹火流星陣的能量結構。
每一顆火球撞擊的力度不同。
有的重，有的輕，有的純粹是熱量輸出，有的則夾帶著一絲微弱的靈魂力衝擊。
那些夾帶靈魂力的火球，就是陣法的「陣眼」。
陸衡的靈魂力是凡境後期，比曹玥至少高出一個境界。
當他集中精神去感知的時候，那些隱藏在火球中的靈魂力波動清晰得跟白紙上的墨點一樣。
「學姐。」陸衡在地元盾後面喊了一聲。
曹玥正在操控火陣，聞言微微一頓。
「你的陣眼在左側第三軌道和右側第七軌道的交匯點上。」
曹玥的動作停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陸衡撤去地元盾，右手凝出一道金光斬，不是朝曹玥本人斬去，而是精準地劈向了她左側火球軌道上的某個空白節點。
那是陣眼的連線處。
金色鋒芒切入的剎那，曹玥左側的丹火軌道出現了一個明顯的斷裂。
十幾顆火球失去了靈魂力的牽引，在空中呆滯了一瞬，然後四散飛濺。
曹玥趕緊收回右側的火球補上左側的缺口，但這個動作讓她右側的防禦出現了空檔。
陸衡沒有趁虛而入。
他又退回了原來的位置，看著曹玥重新整合丹火流星陣。
曹玥深吸一口氣，重新穩住了火陣。她抬頭看向陸衡，眉頭微微蹙起。
「你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