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坦城，蕭家議事廳。
蕭戰坐在主位上，手裡握著一份賓客名單，翻了兩頁放下。
三長老站在下首，拱手匯報：
「族長，此次成人禮的賓客名單已經初步擬定。加列家家主加列天虎會親自出席，奧巴家那邊也遞了回帖，家主奧巴德會帶長子前來。」
蕭戰點了點頭。
烏坦城三大家族共治多年，明面上的禮數從來不差，暗地裡怎麼較量是另一回事。
「還有呢？」
「米特爾拍賣場的雅妃小姐也回了帖子，會親自出席。」
蕭戰微微挑眉。
米特爾家族的拍賣場雖是商號，但米特爾家族背後的勢力遍布整個加瑪帝國。
雅妃作為烏坦城拍賣場的首席拍賣師，更是烏坦城米特爾拍賣場的掌權人，她代表的分量不輕。
三長老頓了頓，又道：
「另外，玉兒在迦南學院的同學，叫陸衡，也會來參加成人禮。此人跟雅妃小姐關係很不一般。」
「不一般？」蕭戰放下茶杯，「怎麼個不一般法？」
三長老猶豫了一下。
這事說起來有些微妙。
「據拍賣場內部傳出來的訊息，陸衡是雅妃小姐從小帶大的，住在拍賣場後院。」
三長老斟酌著措辭，「至於兩人之間具體是什麼關係……不確定，但可以確定的是，雅妃小姐對這個少年極為重視。」
蕭戰沉吟片刻。
「是之前大長老跟我提過的那個陸衡？讓加列家吃了大虧的那個？」
三長老點頭：「是。」
這件事蕭戰有印象。
幾個月前，大長老蕭百川專門提過這個名字。
說蕭玉在學院有個極為厲害的同學。
蕭戰當時沒太放在心上，畢竟迦南學院每年出來的天才不少，而且陸衡在烏坦城名頭並不算響。
只不過，現在聽說此人跟米特爾家族的雅妃關係密切，分量就不一樣了。
「三長老，三天後的成人禮，賓客招待不容有失。」蕭戰叮囑道，「尤其是雅妃小姐，規格往上提一檔。」
「是。」三長老應下。
……
蕭家後院，一處幽靜的小院。
大長老蕭百川坐在石桌前喝茶，對面坐著他的孫女蕭玉。
蕭玉今天穿了一身淡青色的長裙，一雙大長腿極為惹眼，她的頭髮簡單束成低馬尾，發尾的弧度搭在肩膀上。
她手裡也捧著杯茶，但一直在出神，茶涼了都沒喝。
「玉兒。」蕭百川放下茶杯，「成人禮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知道的，爺爺。」蕭玉回過神來。
「你弟弟蕭寧最近修煉進展如何？」
「挺努力的，好像八段巔峰，快到九段斗之氣了。」
蕭百川捋了捋鬍鬚，點頭道：
「八段巔峰，不錯。成人禮當天會有一場測試，他若表現得好，對他日後入學迦南學院也有好處。」
蕭玉「嗯」了一聲。
蕭百川看了自家孫女一眼，話鋒一轉。
「玉兒，陸衡小友會來參加成人禮嗎？」
蕭玉端杯的手頓了一下。
「爺爺，他……他說會來的。」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比剛才低了不少，腮邊浮上一層淡淡的粉色。
蕭百川活了幾十年年，這點小心思怎麼看不出來？
「好。陸衡小友是難得的人才，在迦南學院的表現也是有目共睹。你弟弟今年正好到了入學的年紀，等他進了迦南學院，有你和陸衡在，多少也能照應照應。」
蕭玉抿了抿唇，沒出聲。
蕭百川又喝了口茶，像是不經意地補了一句：
「對了，聽說陸衡跟米特爾家族的雅妃小姐關係很近？」
蕭玉的手指在杯壁上劃了一下。
「嗯……雅妃姐是他的親人。」
「親人啊。」蕭百川笑了笑，「那就好，那就好。」
蕭玉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當然知道陸衡跟雅妃的關係不止是「親人」那麼簡單。
在迦南學院的時候，雪妮那個大嘴巴早就把她打聽到的訊息嚷嚷了一圈，陸衡跟雅妃是情侶，跟內院的韓月也確認了關係。
蕭玉又想起自己在學院時無數次想開口、最後都咽回去的那些話。
她不是不敢說，而是總覺得差了點什麼。
或者說，她不想給陸衡添麻煩。
「玉兒？」蕭百川見孫女走神，叫了一聲。
「啊？」
「想什麼呢？茶都涼了。」
蕭玉趕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被涼茶激得皺了皺鼻子。
蕭百川搖頭失笑。
這丫頭平時在外人面前一副清雅端莊的模樣，一提到那個姓陸的小子就藏不住心思。
「行了，這幾天你在家好好休息。成人禮當天的流程你跟三長老對接一下，有什麼需要提前準備的就跟他說。」
「好。」
蕭玉站起來，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便返回了自己的院落。
……
與此同時，烏坦城上空。
一道流光從東北方向疾掠而來，速度快得離譜。
陸衡收起紫雲翼，落在米特爾拍賣場後院的院牆上，翻身跳了下去。
院子裡的幾個僕人已經見怪不怪了，這位少爺從來不走正門。
「少爺回來了！」一個丫鬟小跑著進了內院。
陸衡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塵，沿著走廊往正廳走。
沒走幾步，一個身影從側門鑽出來，手裡還抱著本帳冊。
雅妃今天穿了一身束腰長裙，銀色腰帶勒出纖細的腰線，烏黑的長髮挽了個松松的髻。她手裡那本厚厚的帳冊跟她的打扮格格不入，完全是兩個畫風。
「回來了？」雅妃抬起頭，「我還以為你要在山裡待到成人禮前一天才肯回來。」
「提前了。」陸衡在走廊欄杆上坐下。
「仙兒妹妹還好嗎？」
「挺好的。」
「你給她東西了？」
「給了。她說雅妃姐人真好。」
雅妃輕哼了一聲，走過來在他旁邊站定，翻了一頁帳冊。
「蕭家成人禮，三天後。帖子昨天就送過來了，點名邀請了我和你。」
「一起去。」
雅妃合上帳冊，側過頭看著他。
「弟弟，再有一個月，你也十六歲了吧？」
陸衡算了算日子，點頭。
「是啊，跟著雅妃姐都快十年了。」
陸衡雖然與蕭炎同歲，但實際上還要小几個月。
雅妃怔了一下。
竟然……都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