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杜莎沒有立刻回話，她的蛇瞳從上到下將陸衡打量了一遍。
來之前，她對這個人類少年的預期很簡單，以個九星斗王的煉藥師，戰鬥力再強也有限。
煉藥師這個群體，十個裡面有八個鬥氣虛浮。
但站在面前的陸衡，徹底推翻了她的預判。
這個少年的鬥氣波動確實是九星斗王沒錯，可那股氣息卻十分厚重。
而且陸衡的姿態太輕鬆了。
在她一個斗皇巔峰面前，別說斗王，就算是一般的斗皇站在這裡，多少都會有些繃著。但陸衡沒有，他甚至還在笑。
這種鬆弛，要麼是蠢，要麼是真有底氣。
美杜莎傾向於後者。
難怪月媚打不過他。
「放肆！」
美杜莎還沒開口，身後的花蛇兒已經冷聲喝道，「在女王面前竟然如此輕浮！」
花蛇兒的手已經握上了腰間蛇刃，暗綠色的鬥氣在指縫間流竄。
她跟了美杜莎十幾年，從來沒見過哪個外族人敢用這種語氣和女王說話。
陸衡壓根沒理花蛇兒。
他的注意力依舊在美杜莎身上。
不得不說，親眼見到美杜莎實在是絕色佳人。
這位蛇人族的女王，無論身形還是容貌，都精緻到了一種不真實的程度。
紫色錦袍裹著玲瓏的身段，腰細得不可思議，偏偏上下的曲線又豐腴得恰到好處。
月光底下，那截紫色蛇尾的鱗片折射著冷冽的光。
越漂亮的越危險，這話一點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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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媚站在旁邊，整個人僵了。
她現在很慌。
女王就在面前，陸衡剛才說的那些話，萬一……
她下意識偷瞄了陸衡一眼，又趕緊低下頭。不行，她得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美杜莎抬了抬手。
「花蛇兒，退下。」
花蛇兒的身子一僵，臉上閃過一絲不忿，但女王的命令沒有商量的餘地。
她鬆開蛇刃，退回半步，頭低著，牙咬得很緊。
一個人類斗王，在女王面前大放厥詞，女王居然不讓她動手。
花蛇兒心裡窩著一團火，但她憋住了。
美杜莎往前走了兩步，與陸衡的距離縮短到三丈。她的蛇瞳微微眯起，聲線冰冷，
「陸衡，你知不知道你剛才的冒犯有多嚴重？」
這句話說出來，廣場上的溫度降了一截。
月媚的蛇尾下意識縮了一下。花蛇兒的手又摸上了刃柄。
就連地下宮殿門口探頭探腦的幾個蛇人侍衛，也齊齊縮回了腦袋。
女王陛下動怒了。
一般到了這個地步，冒犯者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陸衡倒是一點緊張的意思都沒有。
「那是因為在下有這樣的實力。」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
美杜莎盯著他看了一會，隨後露出一抹驚艷魅人的笑容。
蛇人女王的笑容很好看，但那笑裡面的意味，讓旁邊的月媚頭皮發麻。
「那就讓本王看看，你的實力。」
話音落下的瞬間，美杜莎動了。
紫色蛇尾猛地一彈，地面上的黑石炸裂開一圈蛛網般的裂紋，整個人化作一道紫色殘影，直撲陸衡。
花蛇兒才剛抬起頭，就發現女王已經不在原地了。月媚的瞳孔急劇收縮，蛇尾本能地盤起來護住要害，這是蛇人族面對危險時的條件反射。
陸衡的反應更快。
美杜莎出手的一剎那，他的雙腳已經踏動水雲步，身形橫移三丈。
地階中級的身法在催動之下，幾乎是瞬移般的位移，堪堪避開了美杜莎的第一次試探。
美杜莎的手掌擦著他的衣袂掃過，一道七彩蛇影刃順勢切出。
無聲無息，速度極快。
陸衡右手翻轉，濃郁的土黃色鬥氣在掌心凝聚，地元盾應聲成形。
一面一人高的厚重盾牌擋在身前，盾面布滿山川脈絡紋路，邊緣纏繞著綠色藤蔓和赤紅火焰。
七彩蛇影刃撞上地元盾，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交擊聲。
盾面上的藤蔓紋路瘋狂蠕動，卸去了大半衝擊力，邊緣的火焰將殘餘的蛇影刃焚成光點。
美杜莎的蛇瞳微微一縮。
擋住了？
地元盾不過是玄階中級的鬥技，但在陸衡手中催動出來的效果，三種屬性疊加之後，硬度遠超同品階。
她隨手打出的蛇影刃，威力堪比地階中級鬥技，就這麼被擋下來了。
「有點意思。」
美杜莎的身形再次消失。
這一次更快。紫色的殘影連花蛇兒都追不上了，只能看到廣場上一道紫光來回穿梭。
陸衡的水雲步全力運轉，在廣場上連續閃避了美杜莎的四次攻擊。每一次他都只是堪堪避開，沒有多餘的動作。
他在觀察。
美杜莎的戰鬥方式和月媚完全不同。
月媚靠技巧和毒術，美杜莎靠的是純粹的壓制力。
她的每一次出手都簡潔乾脆，沒有任何花哨，但每一擊都裹著斗皇巔峰的恐怖鬥氣，壓得空氣都在震顫。
第五次攻擊，美杜莎的蛇尾橫掃。
這一擊陸衡沒有躲。
他左手凝聚地元盾，右掌已經蓄好了另一招，暗金色的鋒芒在指間亮起，土金·鎮岳鋒。
地元盾正面擋住蛇尾。
蛇尾的力量大得驚人。
陸衡的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半尺深的溝壑，整個人被推著後退了五六丈。
元盾上的藤蔓崩斷了好幾根，盾面上出現了一條細小的裂紋。
但他穩住了。
與此同時，右手的土金·鎮岳鋒斬出。
一道凝實的暗金色流光劈向美杜莎。破空聲沉悶，所過之處空氣黏稠發澀。
美杜莎沒有躲。
她伸出一隻手，掌心凝出一面紫色的鬥氣薄膜，輕描淡寫地接住了這一斬。
鎮岳鋒撞上紫色薄膜，爆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美杜莎的身形微微一晃，蛇尾在地面上拖了半寸。
僅僅半寸。
但這半寸讓花蛇兒和月媚同時變了臉色。
花蛇兒不敢相信。
女王被一個斗王的攻擊推動了？哪怕只有半寸，這也是不應該發生的事。
斗皇巔峰和九星斗王之間隔著兩個大境界，這種差距本該是碾壓性的。
月媚倒是沒那麼震驚。
她挨過陸衡的打，知道這小子的攻擊力有多變態。
但親眼看到女王被推了半寸，她的心臟還是狠狠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