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杜莎收回手掌，低頭看了一眼。
掌心的紫色薄膜上留下了一條白印。沒有破，但確實留了痕跡。
她抬起頭，重新審視面前的少年。
「五屬性鬥氣？」
「女王好眼力。」
陸衡活動了一下右腕。
剛才那一擊他沒有留手，土金·鎮岳鋒的全力一斬，美杜莎單手就接下來了。
斗皇巔峰的防禦力確實恐怖，但他也沒打算靠一招就贏。
他這次出手，目的不是打贏，是亮實力。
談判桌上，拳頭大的人才有資格開價。
「繼續。」美杜莎吐出一個字。
這次她沒有用蛇影刃，而是直接以肉身近戰。
紫色蛇尾如鞭，連續抽了三下，每一下都帶著恐怖的力量。
陸衡放棄了地元盾。太重了，影響速度。
他純靠水雲步遊走，同時雙手交替釋放鬥技。
青木·爆炎印拍出，青色掌印核心暗紅，飛向美杜莎的右側。
美杜莎側身避開，掌印落在廣場地面上，悶響過後，一片三丈方圓的黑石地面碳化龜裂，空氣中瀰漫出焦灼的氣味。
金光斬跟著斬出，極致鋒芒劃出一道刺目的金線。
美杜莎這次沒避，直接用鬥氣硬扛。金光斬劈在她身前的紫色鬥氣層上，火星四濺，依然沒能破防，但衝擊力讓她的蛇尾不得不往後撐了一下穩住重心。
兩個人在廣場上交手了十幾招。
陸衡從頭到尾沒用過小五行神光和五行歸元斬這兩張底牌。
美杜莎也顯然在控制力度，每一擊都帶著試探的意味。
但就是這種「試探」級別的交手，已經讓旁觀者瞠目結舌了。
花蛇兒的手在微微發抖。
她是六星斗王，在蛇人族中已經算得上精銳中的精銳。
可面前這個人類少年，明明也是斗王，打出來的東西卻讓她完全看不懂。
五種屬性的鬥氣交替使用，防禦、攻擊、速度三個維度都沒有明顯短板。
這是斗王該有的水平嗎？
月媚倒是淡定了一些。她靠在石台邊上，抱著胳膊看。
被打過的人，心態會好很多。反正她已經認過命了。
又過了幾招，美杜莎主動停了手。
她的蛇尾盤在身下，紫色錦袍上沒有任何褶皺。從始至終，她的呼吸都很平穩。
但她的態度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陸衡站在五丈外，衣袍上有兩道蛇尾掃過留下的灰痕，左肩袖口被蛇影刃削掉了一小塊布料。除此之外，毫髮無損。
「十六歲，九星斗王，五行鬥氣，戰力可抗斗皇。」美杜莎一字一頓。
「差不多。」
「你的師父是誰？」
「沒有師父。」
美杜莎沉默了兩息。沒有師父，一個十六歲的少年能修煉到這個地步？
她沒有追問，每個強者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也有。
「你說要做交易。」
美杜莎的語氣和之前判若兩人，不再是居高臨下的審視，多了一分平等對話的意味，
「說說看，什麼交易。」
陸衡活動了一下脖子，走回石台旁邊坐下。
花蛇兒見狀，下意識又要開口，被美杜莎一個抬手制止了。
月媚識趣地搬了個石凳過來，放在美杜莎身側。
「女王準備吞噬異火進化，對吧？」
這句話一出，廣場上的氣氛驟然一變。
花蛇兒的蛇刃已經出鞘了一半。月媚的酒意徹底醒了，蛇尾繃成了一根直線。
美杜莎的蛇瞳猛地收縮成一條豎線。
「你怎麼知道的？」
這件事是蛇人族的最高機密。除了四大太上長老、八大統領和少數核心成員，沒有任何外人知曉。
陸衡攤了攤手。
「猜的。斗皇巔峰想突破斗宗，常規手段走不通，就只能靠外力。
塔戈爾大沙漠底下鎮著什麼東西，加瑪帝國的高手多少都有些耳聞。
女王收縮兵力、閉關聖城，時間點又剛好卡在這個節骨眼上並不難猜。」
美杜莎盯著他，半晌沒說話。
「你的交易，跟這有關？」
「有關。」陸衡豎起一根手指，「我能幫女王提升進化的成功率。作為交換，我需要一些東西。」
美杜莎沒有急著接話。
花蛇兒忍不住了：「女王，此人不可信！他一個人類，憑什麼……」
「花蛇兒。」美杜莎的聲音不重，但花蛇兒立刻閉了嘴。
美杜莎重新看向陸衡。
「提升成功率？憑什麼？」
陸衡從納戒里取出一個玉瓶，拔開瓶塞，一股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的藥香瞬間瀰漫開來。
廣場上所有蛇人同時深吸了一口氣。
月媚的瞳孔放大了，她聞出來了——這藥香的濃度和純度，遠超她見過的任何丹藥。
「七品療傷丹。」
陸衡將玉瓶放在石台上，
「吞噬異火的過程中，內腑和經脈會遭受巨大的反噬。有這種品階的丹藥隨時續命，成功率至少能提升兩到三成。」
他又取出第二個玉瓶。
「七品護脈丹。專門保護經脈不被異火侵蝕的。」
兩個玉瓶並排擺在石台上，藥香交織，連花蛇兒都不由自主地多吸了兩口氣。
美杜莎的蛇瞳里，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兩到三成。
她準備了一年多，動用了冰靈寒泉、珍稀藥材、太上長老的陣法，綜合評估下來的成功率也不過四成。
如果再加兩到三成……
「你要什麼？」
陸衡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我要進你們蛇人聖城的藥庫，挑選我需要的藥材。第二，我要一份五階以上蛇形魔獸的精血。第三……」
他頓了一下。
「我要親眼見一見那朵青蓮地心火。」
廣場上安靜得能聽到風沙吹過黑石地面的細響。
月媚覺得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這傢伙的膽子到底是什麼做的？跟美杜莎女王開口要看異火？
花蛇兒已經不是憤怒了，她覺得這個人類瘋了。
美杜莎的蛇尾緩緩擺動了一下。
「給我一個理由。」
陸衡將兩個玉瓶推到美杜莎面前。
「因為我不只是能提供丹藥，女王。」
他的語氣很認真，之前的玩世不恭收了大半，
「我是七品煉藥師，煉製過程中對火焰的理解和控制，可能會對女王吞噬異火有直接幫助。但前提是，我得先看到那朵火。」
美杜莎沒有立刻回答。
她拿起石台上的玉瓶，拔開一個聞了聞，又拔開另一個。
藥香入鼻的瞬間，她的蛇瞳微微擴張。
是真貨，而且品質極高。
沉默持續了很久。
月媚大氣都不敢喘。花蛇兒的手一直擱在刃柄上，恨不得直接把這個狂妄的人類砍成兩截。
最終，美杜莎把玉瓶放回石台上。
「有膽子跟我回聖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