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衡失笑。
太虛古龍的鼻子，還是這麼靈。
紫妍在他懷裡拱了拱，忽然抬起頭，紫色的大眼睛盯著他，裡面開始蓄水。
「你之前不是說，最多一年多就回來嗎？」
她的聲音裡帶著委屈，帶著控訴。
「這都過去三年多了！」
陸衡看著她那張寫滿「我很委屈」的小臉，心裡那點無奈變成了愧疚。
「對不起。」陸衡道歉，「是我食言了。」
紫妍的眼眶更紅了。
「迦南學院裡，就你一個人會給我做好吃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其他人要麼怕我，要麼嫌我煩……就你……」
她說不下去了，把臉重新埋進陸衡胸口，肩膀輕輕抖著。
陸衡輕輕拍著她的背。
「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你還知道回來！」紫妍的聲音從他胸口悶悶地傳出來，「我都快把後山的藥田啃光了！」
旁邊的小醫仙聞言，大感震撼。
韓月則別過臉去，肩膀抖動，顯然是在憋笑。
青鱗探出頭，看著那個趴在陸衡懷裡、像個小孩一樣鬧脾氣的紫發女孩，碧綠的眼睛裡滿是好奇。
這個姐姐好活潑。
陸衡無奈地嘆了口氣，從納戒里取出三個白玉瓷瓶。
「之前答應你的丹藥。」
他把瓷瓶塞進紫妍手裡，
「每天吃一粒，對你的成長有好處。」
紫妍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抬起還掛著淚珠的臉，低頭看著手裡的三個瓷瓶。紫色的眼睛瞪得溜圓，裡面迅速被驚喜填滿。
「這是真的？」
「真的。」
紫妍的嘴角開始往上翹。
她飛快地擰開一個瓶塞，倒出一粒丹藥。
那丹藥通體瑩白，散發著柔和的光澤，一股清甜的藥香飄散出來。
她把丹藥丟進嘴裡。
「唔！」
「好吃！」她又倒出一粒，塞進嘴裡，「比學院食堂的飯菜好吃一萬倍！」
小醫仙終於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
韓月也轉回臉來，嘴角掛著笑。
紫妍根本沒注意周圍人的反應。
她抱著三個瓷瓶，蹲在院子角落裡，一粒接一粒地往嘴裡丟，吃得眉開眼笑，剛才的委屈早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陸衡搖了搖頭。
還是老樣子。
他轉過身，看向韓月：
「這幾年，學院裡沒什麼大事吧？」
韓月想了想：「大小事兒都沒有。」
「內院選拔賽呢？」
「上一屆剛結束。新進了幾個不錯的苗子。」
韓月頓了一下，
「對了，你走之後，天焚鍊氣塔的能量波動平穩了許多。蘇千大長老說，可能是那東西沉寂下去了。」
陸衡的眼神微動。
隕落心炎。
「知道了。」陸衡想了想，「我先帶她們去安頓一下，明天再去見蘇千大長老。」
韓月點頭：「院子我已經收拾好了，西廂房。」
「謝了。」
「謝什麼。」韓月瞥了他一眼，「你欠我的，可不止這點。」
陸衡笑了。
「慢慢還。」
他轉身，招呼小醫仙和青鱗往西廂房走。
紫妍還蹲在角落裡吃丹藥，吃得投入，完全沒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青鱗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紫發女孩。
「陸衡哥哥，那個姐姐好可愛啊。」
「別被她騙了。」陸衡頭也不回，「她凶起來，能拆了整個院子。」
青鱗縮了縮脖子。
小醫仙安靜地跟在後面，走過韓月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她看韓月，只是輕聲說了句：「謝謝。」
韓月愣了一下。
然後她搖搖頭。
「不用謝我。」韓月道，「該謝的人，是他。」
小醫仙沒接話，走進了西廂房。
韓月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房門，又看了一眼蹲在角落裡吃丹藥的紫妍。
她輕輕嘆了口氣。
三年了。
他回來了，還帶了兩個女人回來。
一個安靜，一個乖巧，都很好看。
而都不是雅妃。
陸衡實在是太受歡迎了。
韓月轉身，走回正屋。
推開房門的時候，她看見桌上擺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湯。
湯碗旁邊壓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兩個字，
「等你。」
韓月盯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
然後她伸手，把紙條拿起來，折好，放進了懷裡。
窗外，紫妍終於吃完了第一瓶丹藥。
她抱著空瓶子，抬起頭，紫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西廂房的窗戶。
「還有嗎？」她的聲音充滿期待。
陸衡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明天再吃。」
「哦……好吧」
紫妍把空瓶子揣進懷裡，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她看了一眼緊閉的東廂房房門，又看了一眼韓月亮著燈的正屋。
然後她踮起腳，輕手輕腳地走到東廂房窗下，把耳朵貼了上去。
屋裡傳來細碎的說話聲。
紫妍豎起耳朵，努力分辨。
「這裡還不錯呢。」這是那個叫青鱗的小姑娘的聲音。
「畢竟是有名的學院。」這是那個紫發女人的聲音，很輕很淡。
紫妍正聽得入神，忽然被人從後面拎了起來。
她雙腳離地，整個人被提溜到半空。
「幹什麼呢？」
紫妍轉過頭，對上陸衡那張寫滿無奈的臉。
「我、我就是好奇……」
「好奇什麼？」
「好奇你帶回來的兩個女人，晚上怎麼睡。」
陸衡把她放下來，輕輕敲了下她的腦袋。
「大人的事，小孩別打聽。」
「我才不是小孩！我都五階巔峰了！」
「五階也是小孩。」
紫妍氣鼓鼓地瞪著他。
陸衡揉了揉她的頭髮：「行了，回去睡覺。明天帶你去吃好吃的。」
紫妍的眼睛又亮了。
「真的？」
「真的。」
「好！」
紫妍歡呼一聲，轉身就往外跑。
跑到院門口，她又停住，回頭看了陸衡一眼。
「陸衡。」
「嗯？」
「歡迎回來。」
說完，她轉過身，像一道紫色的閃電，衝進了夜色里。
陸衡站在院子裡，看著她消失的方向，搖了搖頭。
他轉身，走回正屋。
韓月已經喝完了那碗湯，正坐在桌邊擦手。看見他進來，抬了下眼皮。
「打發走了？」
「嗯。」
「那兩個呢？」
「睡了。」
韓月點點頭，站起身。
「那我也回去了。」
陸衡拉住她的手。
「今晚在我這兒睡。」
韓月的臉微微一紅。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