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能給我什麼？」
陸衡這話問得直白。
殘魂沉默了片刻，隨後發出一聲近乎苦澀的輕笑聲，「你果然不是迂腐的人。」
「閒話少說。」
天火尊者道，
「我知道一種封存之法，可以先將疑惑封存，帶你需要的時候再煉化。」
陸衡手心的寒魂玉往前遞了遞。
「說來聽聽。」
天火尊者大概沒想到這年輕人談起條件來如此利落，沉默了一瞬，隨後把陸衡手邊的萬年寒魂玉的溫魂氣息往自己身上引了一縷，虛弱的神魂輪廓穩定了些。
「五靈鎖火術。此法以鬥氣化作五靈，將幼生心炎封印在你體內，異火本源完整，不會影響你自身的鬥氣根基，也不會有煉化異火時那種反噬之苦。」
陸衡很滿意，他若不提要求，或許天火尊者也不會信他。
「成交。」
天火尊者鬆了口氣，彷佛壓在神魂上的最後一塊重石落了地。
「把寒魂玉靠近我。」
封存殘魂的過程比陸衡想像的要麻煩一些。
天火尊者的神魂經過三百年的消耗，本源已經極度脆弱，稍有不當便會徹底潰散，陸衡只能以最柔和的靈魂力包裹住那團幾近透明的殘魂，一點點往寒魂玉里引。
隨著天火尊者的靈魂順入寒魂玉，玉面猛地亮了一下，那點玉色白光在石室的橙紅色背景里格外顯眼，隨即歸於平靜。
陸衡把寒魂玉握在掌心，以靈魂力往裡探了一下。
「還活著？」
「活著。」
天火尊者的聲音比剛才清晰了很多，虛弱還在，但不再那種隨時會斷掉的感覺了，
「陰寒魂力果然能中和火氣侵蝕，我現在的神魂狀態比剛才好了三分不止。」
「那趕緊說法子。」
天火尊者沉默了一秒，然後傳來一聲難以形容的嘆氣。
「你這年輕人，一點都不懂得讓人緩一緩。」
「我在岩漿里坐著。呢」
「說說說，我說就是了。」
五靈鎖火術的陣紋運轉邏輯，天火尊者講得極為細緻，哪個節點對應哪條陣紋，鬥氣的比例如何配置，幼生隕落心炎靈智淺薄，五行氣息對它有天然的壓制效果，只要陣紋穩固，封存過程不會有什麼激烈的反彈。
他在講解，陸衡一邊聽，一邊在腦子裡梳理運轉路徑，這套陣紋並不算複雜，對有五行混沌訣底子的他來說，上手的難度不高，難的只是精細度。
「幼生心炎現在在哪？」陸衡問。
「你正前方。」
陸衡往前走了幾步，果然在岩漿河道中央發現了一團浮在熔岩表面、比拳頭略大的赤紅火焰。
和塔底那頭沉睡的隕落心炎本體比起來，這團幼生心炎幾乎像個嬰兒。
它的靈智極低，被岩漿包裹著，只是本能地在漂，感知到陸衡靠近，本能往後縮了一下，但沒有激烈反應。
陸衡在原地坐下，運轉《五行混沌訣》，五種屬性的鬥氣從丹田湧出，在他的控制下，按照天火尊者傳授的紋路，在丹田外側慢慢構築出一個封閉隔間的邊界。
陣紋一點點成形。
幼生隕落心炎像是察覺到了什麼，開始朝著相反方向飄，陸衡以木系鬥氣化成緩和的引力，像哄小獸一樣慢慢把它往陣紋方向吸引。
幼生心炎衝撞了兩下，被陣紋牢牢壓住，隨後也許是耗盡了那點反抗的本能，徹底老實下來，乖乖懸在封印隔間裡，偶爾動一動。
陣紋合攏。
封印完成。
陸衡往丹田裡探了一下，丹田外側多出了一個氣感獨立的區域，裡面那團火焰靜靜地浮著，偶爾有絲絲縷縷的精純火系能量從封印間隙里溢位來，自動往《五行混沌訣》的運轉軌跡里融。
這點溢散的精氣放在隕落心炎本源來說微不足道，但放進修煉里，卻是實實在在的加速。
陸衡試著引了一縷精氣運轉功法，功法推動的速度肉眼可見地快了一截。
他收了心神，站起身來，拍了拍膝蓋上蹭到的岩塵。
「事情辦完了。」
寒魂玉里沉默片刻，天火尊者的聲音傳來，「你一點都不激動。」
「有什麼好激動的。」
「幼生隕落心炎啊，黑角域最強的異火殘留，被你揣兜里了。」
「哦。」
「你這人啊。」
陸衡把寒魂玉收進納戒，轉身看了一眼深處仍在翻騰的岩漿，隨即踏上原路往上走。
往上的路順利得很，蜥蜴人顯然還沒緩過勁來，沿途碰上了兩三頭遊蕩的，看見陸衡就往旁邊閃，半點不敢攔。
穿過最底層的岩漿洞，回到天焚鍊氣塔的底層修煉室，外邊的熱浪撲面而來，比起岩漿裡頭簡直算是涼的。
陸衡找了個角落盤腿坐下，開始鞏固丹田裡新構築的封印隔間，同時熟悉幼生心炎溢散的精氣融入《五行混沌訣》的節奏。
調整了約莫小半個時辰，他把這套運轉的路子摸順了，修煉速度確實比之前快了一檔，丹田內五行氣息的凝練度也在悄悄往上走。
隨即，陸衡以靈魂力朝寒魂玉里傳音，「你現在狀態如何？」
「勉強能維持。」天火尊者的聲音比剛才又清晰了幾分。
「好！」
陸衡收了靈魂力，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鍊氣塔底層的修煉室里，幾名早到的學員正在各自的角落運轉鬥氣，沒人注意到那個從最底層上來的人，腳步踏在石階上，往出口方向走去。
天色已經壓到了黃昏，內院裡零散的燈籠次第亮起來，一號院的方向，似乎傳來飯菜的氣味。
陸衡剛踏進院門，迎頭撞見韓月端著托盤站在廊下，托盤上兩碗熱湯，後頭跟著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小醫仙手裡捧著書，青鱗踮著腳往他這邊張望。
「回來了？」韓月掃了他一眼，「去了整整一天，毫髮無傷。」
「當然。」
韓月把托盤放到石桌上，「吃飯，然後解釋你今天到底去幹了什麼。」
陸衡在石凳上坐下來，瞥了一眼桌上的湯，是驅寒暖體的。
他往納戒里摸了一下，把那塊寒魂玉放到桌面上，輕輕推過去。
韓月低頭看了看那塊玉，再抬頭看陸衡。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