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衡伸手觸碰了一下石塊，確認無誤後收進納戒。
老者小心翼翼地把丹藥貼身收好，整個人顯得輕鬆不少。
他看了看陸衡，開口提點了一句：
「小友若是還需要這種罕見的天地金石，中州明面上的坊市怕是很難湊齊了。」
陸衡停下起身的動作：「長老年長見多，可有別的門路？」
老者壓低了嗓門，朝南邊指了指：
「獸域，小友可曾聽過？」
「略有耳聞。」
「中州人類地界的礦脈，開採了幾千年，稍微有點靈性的神料早就被搜刮乾淨了。」
老者抿了一口茶，接著說道：
「但獸域不同，那邊群山連綿，十萬大山里埋著無數遠古礦脈。魔獸各族占山為王，打起架來兇狠，可要說煉丹、煉器，它們完全是一竅不通。」
「許多上了品階的伴生靈礦，就那麼光禿禿地堆在荒郊野嶺，甚至被那些大塊頭拿去墊窩做床。」
陸衡聽得若有所思。
魔獸確實不擅長精細利用天材地寶，這一點的確是事實。
老者笑了笑：
「閣下要是真有閒暇，往後不妨去獸域碰碰運氣，拿著高階丹藥去換礦石，那些魔獸霸主保准把你當貴客供著。」
「多謝長老指點。」
陸衡拱了拱手，沒有多留，轉身走出雅間。
離開聖丹集閣後，陸衡順路在城內的藥材行轉了一圈，買下幾株調和藥力用的七品輔藥，隨後返回曹家安排的那座酒樓。
剛推開頂層雅間的門，屋內就傳來一陣清脆的嗑瓜子聲。
曹穎正大大咧咧地霸占著靠窗的軟榻，兩隻纖細的小腿在半空輕輕晃蕩。
曹玥則坐在圓桌旁整理著一疊厚厚的藥材清單，抬頭見到陸衡進門，抿嘴笑了笑：
「陸學弟，你這一大早走得無影無蹤，可把穎兒急壞了，非拉著我來堵門。」
曹穎吐掉嘴裡的瓜子皮，哼了一聲：
「誰急了？我就是好奇，某些人拿了客卿長老的令牌，第一天到底去幹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了。」
陸衡走到桌邊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去集閣換了點練功用的寶物，順便去內庫逛了逛。」
曹穎立刻坐直了身子，湊了過來：
「盛耀長老那個守財奴，平日裡連我們曹家去調藥材都要扣扣搜搜記半天帳，你從他手裡摳出什麼好東西了？」
「換了地脈青靈果、極陽熾炎晶，還有厚土玄黃液。」
陸衡隨口答道。
曹穎呆了一下，瓜子仁掉在裙擺上都忘了撿：
「厚土玄黃液？那可是盛老頭的命根子，放在內庫最深處三年沒人敢動，你拿什麼換的？」
「一枚八品中級的太乙還魂丹，加一枚八品初級的靈元破障丹。」
曹穎張了張嘴，半晌憋出一句：
「敗家子，真是個暴發戶。」
曹玥在旁邊忍不住輕笑出聲：
「穎兒，別鬧了。陸學弟如今是八品中期的大宗師，煉製這些丹藥對他而言不算難事，哪能用尋常眼光看待。」
陸衡放下茶杯，看向曹穎：
「曹穎若是閒著沒事，不如抓緊時間回去練練煉藥術，昨日聽說你衝擊六品高階丹藥又炸爐了？」
曹穎聞言，直接就炸了：
「誰炸爐了！那叫火候微調出現偏差！玥姐你怎麼什麼都往外抖！」
曹玥掩嘴輕笑，連忙把手裡的清單遞給陸衡打圓場：
「陸學弟別聽她胡扯。這是昨日家主交代我整理的曹家庫藏單子，裡面有幾樣適合斗宗溫養經脈的靈物，你看看有沒有用得上的，家主交代過，你看中哪樣直接拿便是。」
陸衡接過清單掃了一眼，上面羅列的材料雖然珍貴，但大多是六品、七品的尋常貨色，並沒有達到八品標準的純粹奇珍。
如今他手裡已經湊齊了木、火、土、金四系頂尖靈物，唯獨還差一味高階水屬性奇珍。
「曹家的庫藏很豐厚，不過我眼下用不上這些。」
陸衡將清單遞還給曹玥，態度溫和卻清楚明白：
「多謝曹家主的美意，往後若有需要，我再登門打擾。」
曹玥見他推辭，倒也沒強求，收起清單拉著還在生悶氣的曹穎站起身：
「那我們就不打擾你休整了，明日曹家設家宴，希望你能來坐坐。」
「好，明日定當準時赴約。」
送走兩姐妹，陸衡合上房門，抬手在門窗周圍布下一層凝實的灰白色混沌結界，將外界的嘈雜徹底隔絕。
雅間內重新安靜下來。
陸衡盤膝坐在木床上，平復心緒，深吸幾口平和的氣息。
他抬手抹過納戒，四個材質各異的寶盒懸浮在面前的半空中。
裝有青靈果的玉盒散發著濃郁生機。
裝有熾炎晶的石盒透著滾燙熱意。
盛放玄黃液的瓶子沉重如小山。
最後那個鐵木盒中，太白庚金精魄正散發出淡淡的金芒。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五行之中已具其四，雖然缺了水屬性奇珍無法達成五行大圓滿，但先將這四門屬性的靈物煉化入體，足以讓五行靈體和混沌鬥氣產生蛻變。
陸衡不再猶豫，雙手結出印訣，丹田深處的灰白色氣旋開始緩緩轉動。
五彩斑斕的光暈在體內經脈中流淌，五行靈體運轉，一股吸力瞬間籠罩了面前的四個寶盒。
盒蓋被鬥氣震開，四道顏色各異的能量洪流如同受到牽引，順著陸衡的口鼻和全身毛孔湧入體內。
青色的草木精氣最先入體，溫潤的生機順著經脈蔓延開來，將昨夜煉藥帶來的些許神魂疲倦一掃而空。
緊接著，熾炎晶內的地火精粹呼嘯而入，暴躁的火屬效能量剛要撕扯經脈，便被先一步入體的木系生機溫和包裹，順理成章地化作純粹的火焰養分。
厚土玄黃液沉入四肢百骸，每一滴藥力化開，都讓骨骼和肌肉發出微不可查的爆響，肉身體魄被一層厚重的土黃色光芒反覆沖刷，變得更加結實緻密。
金氣如刀，剛進入經脈便帶著強烈的破壞力，但在厚土之力的承載與包容下，鋒芒被迅速磨平，融入鬥氣之中，化作無堅不摧的凌厲勁氣。
四種完全不同的屬效能量在丹田內部交匯，被混沌氣旋瘋狂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