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體內的燥熱與轟鳴漸漸平息下來。
青靈果的磅礴生機、熾炎晶的地火精粹、玄黃液的重若千鈞，還有庚金精魄的鋒銳之氣，全都順暢地融入了丹田之中的混沌氣旋。
氣旋旋轉的速度比平時快了數倍。
經脈內部拓寬了一整圈，隱隱泛著玉石般的光澤。
浩瀚的鬥氣在周身關隘瘋狂衝撞，隱隱有一股想要撕開虛空、引動天地能量產生質變的衝動。
換作尋常修士，此刻必定會順著這股磅礴藥力，全力衝擊那層阻隔無數強者的斗尊壁壘。
陸衡卻十指變幻，五行靈體全力運轉，強行把那些躁動的鬥氣壓制回混沌氣旋內部。
斗宗跨越到斗尊，那是一次極大的跨越，需要徹底掌握空間之力，容不得半點馬虎。
水屬性奇珍尚未湊齊，五行缺失其一。
現在靠著蠻力強行沖關，即便僥倖突破，也會給根基留下無法彌補的瑕疵。
把氣旋里的能量一層層夯實壓縮，直到最後一縷外溢的氣勁被徹底鎖死，陸衡才緩緩吐出一口灰白色的濁氣。
睜開雙眼。
周身的空氣出現了一陣輕微的扭曲，連周圍的桌椅都隨著他的呼吸輕輕震盪。
境界依舊停留在九星斗宗巔峰。
體內蘊含的渾厚底蘊，比起閉關前強橫了近乎一倍。
對周遭空間波動的感知，變得異常敏銳。
抬手隨意在身前一划，指尖便能勾動細微的空間褶皺。
「現在這狀態，稱一句半步斗尊也不為過了。」
陸衡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骨骼發出密集的清脆響動。
隨後，他在桌旁坐下，倒了一杯溫水，思索起萬劍閣那位執事長老提到的話。
獸域確實是一處寶地。
十萬大山連綿不絕，那些遠古魔獸只管占地盤，根本不懂煉丹煉器，好東西大半都扔在荒郊野嶺。
去獸域尋找水屬性高階奇物，確實是一條路子。
獸域內部同樣兇險萬分。
三大魔獸家族盤踞中州，底蘊絲毫不弱於遠古帝族，尋常斗宗踏進去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以他現在的戰力，正面對上一二星的低階斗尊自保無虞，甚至能施展手段將對方擊退。
若是遇上五星以上的資深斗尊，或者魔獸族群的老怪物，依舊會陷入被動。
「最穩妥的做法，還是先把水屬性靈物湊齊，等徹底突破到斗尊，再去獸域遊歷。」
理清思路後，陸衡不再糾結，盤膝坐回床上繼續打坐調息，徹底穩固新增的力量。
次日清晨。
陸衡換了一身清爽的青袍，撤掉布設在房內的結界，邁步走下酒樓。
剛走出大堂，曹家的一輛雕花馬車已經在門外等候多時。
駕車的護衛見陸衡出來，立刻恭敬地彎腰掀開帘子：「陸大師，家主已在府內備好薄酒，特命小的來接您。」
陸衡微微點頭，抬腳登車。
馬車穿過繁華的聖丹城街道，很快停在曹府正門。
曹家家主曹震親自迎到了照壁前，身旁跟著曹玥與曹穎姐妹倆。
「陸大師大駕光臨，曹府蓬蓽生輝。」
曹震滿臉紅光，拱手相迎。
昨天陸衡在集閣拿八品丹藥換材料的事情，早就在城內傳開了。
年紀輕輕便有這等手筆，由不得曹家不重視。
「曹家主客氣了，叫我陸衡便好。」
陸衡還了一禮。
入座正廳後，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曹震是個知趣的人，寒暄了幾句家族瑣事，便主動找藉口離席，把地方留給了年輕人。
廳內沒了長輩，氣氛立刻活絡起來。
曹穎單手托著下巴，打量著陸衡：
「我怎麼感覺你今天跟昨天不太一樣？身上的氣息好像更嚇人了，你該不會半夜偷偷吃什麼神丹了吧？」
陸衡夾了一片靈筍咽下，語氣平淡：「只是把昨天換來的材料順手煉化了。」
曹穎撇了撇嘴：「怪物。」
旁邊的曹玥抿唇笑了笑，端起茶盞抿了一小口，溫聲道：
「陸學弟，今日請你來，其實還有個不情之請。穎兒最近在研習一門高階控火印決，總覺得火候拿捏不准，我也遇上了一些瓶頸，不知可否指點我們一二？」
陸衡擦了擦嘴角：「曹玥學姐當年在學院對我參悟丹陣也極有幫助，指點談不上，互相切磋印證便是。」
曹穎立刻坐正了身子，從納戒里掏出一卷泛黃的羊皮紙：
「這可是你說的！我倒要看看，你這個八品煉藥師到底是真本事還是運氣好！」
三人隨即移步後院的演武場。
演武場中央擺著兩尊青銅藥鼎。
曹穎也不廢話，抬手召出一團深紅色的血妖焰火，火焰在鼎底翻騰跳躍，開始提煉一株六品青靈花。
她的動作極快，十指翻飛帶起殘影，靈魂力量化作一道道絲線滲入鼎內。
提煉進行到三分之二時，火焰邊緣猛然跳動了一下，原本翠綠的藥液瞬間泛起一層焦黑。
曹穎臉色發黑，氣呼呼地撤去鬥氣。
「又這樣！這青靈花的根莖極其耐火，花瓣卻脆弱得很，火溫高一分就焦，低一分就提煉不乾淨，根本沒法平衡！」
曹玥在旁邊點頭嘆氣：「我也常卡在這類藥材的萃取上，七品丹藥需要的藥液純度太高，尋常獸火很難分層控溫。」
陸衡走上前看了看鼎內的藥渣，隨手打了個響指。
一縷灰白色的混沌鬥氣升起，青蓮地心火與海心焰同時浮現而出。
青色與深藍色的異火在掌心交織，散發出極其渾厚純粹的溫度波動。
演武場周圍的溫度陡然升高，空氣甚至發出了噼里啪啦的輕響。
曹穎原本跳脫的血妖焰火像是遇到了天敵，瑟縮著縮成了一小團，連火苗都矮了半截。
「異火，而且還是兩種！」
曹穎瞪圓了杏眼，死死盯著那兩團火焰，整個人呆滯在原地。
曹玥握著手帕的手指也微微收緊，滿是艷羨地看著陸衡指尖的火芒。
對煉藥師而言，異火那就是至高無上的聖物。
尋常人能得見一種已是天大福分，陸衡抬手就能喚出兩種，甚至操控得如臂使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