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衡並未理會兩人的震驚,隨手將一株完好的青靈花拋入鼎中。
「控火不需要一味追求手印的速度。」
陸衡的聲音沉穩,掌心異火化作兩股細流鑽入藥鼎:
「手印再快,靈魂感知跟不上也是徒勞。青蓮火主煉根莖,海心焰在外圍降溫護持花瓣,以冷熱對沖之法萃取,根本不需要頻繁變換手訣。」
話音剛落,藥鼎內傳出一陣清脆的碎裂聲。
那株青靈花在兩種截然相反的溫度夾擊下,雜質瞬間剝離成灰燼,化作一團碧綠晶瑩的液體懸浮而起,純度達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不過三個呼吸。
曹穎看著那滴幾乎沒有雜質的藥液,又看了看自己鼎里的焦炭,整個人都蔫了下來。
「不僅有異火,控火手法還這麼粗暴省事,跟你一比,丹塔那些教習長老簡直像是在教木頭雕花。」
曹穎酸溜溜地嘀咕了一句,但身體卻很誠實地湊了過來,抓著陸衡的衣袖追問:
「剛才冷熱對沖那一瞬間,你的靈魂力量是怎麼分成兩股截然不同的波動的?快教教我!」
曹玥也走上前來,美眸中滿是求知的光芒,安靜地站在一旁傾聽。
演武場內,溫和的微風拂過,原本嚴肅的請教漸漸變成了熱鬧的探討。
就在陸衡給兩姐妹細細拆解靈魂分流技巧時,曹府前院忽然傳來一陣喧鬧的腳步聲。
一名曹府執事急匆匆地穿過月亮門,神色有些慌張地朝這邊快步跑來。
執事一路小跑來到演武場邊緣,躬身行禮,有些為難地看向曹穎:
「大小姐,白家的白騰公子帶著幾位煉藥師過來了,說是在集閣聽聞陸客卿在咱們府上,特意過來『拜會』。」
曹穎正聽到關鍵處被打斷,俏臉頓時冷了下來:
「白騰?那個整天跟在白鷹屁股後面的狗皮膏藥?他來幹什麼,不見,讓他滾蛋。」
執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回大小姐,家主原本也是這般推脫的,可白騰帶了丹塔考核殿的公文,說是奉了盛耀長老的令,來給各大家族核驗本季度的丹藥配額,家主不好硬攔,人已經到中院了。」
曹玥秀眉微蹙,輕聲對陸衡解釋:
「白家也是丹域五大家族之一,平時就與我們曹家明爭暗鬥。白騰是白家年輕一輩的佼佼者,但年紀可比我大多了,他前些日子剛透過六品中級考核,很是心高氣傲。」
陸衡神色平靜,把玩著指尖收束的異火殘溫,淡淡說道:
「無妨,看看他們想做什麼。」
話音未落,演武場入口處已經傳來一陣輕佻的笑聲。
「聽說曹家今日來了位貴客,二十歲就拿了丹塔的紫金客卿令,連盛耀長老都讚不絕口,在下白騰,特來開開眼界。」
三名身穿白色煉藥師長袍的青年大步邁入演武場。
為首的一人面容白皙,頜下留著短須,胸口佩戴著六品中級煉藥師徽章,臉上掛著漫不經心的神情。
身後跟著的兩人同樣是五品巔峰的修為,神態桀驁,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曹穎和曹玥身上打量了一圈,最後落在一身素雅青袍的陸衡身上。
白騰見到陸衡年輕得有些過分的臉,眉梢微微向上挑了挑。
「這位就是陸衡陸客卿?看著面生得很,西北大陸來的散修?」
曹穎上前一步,雙手叉腰擋在身前:
「白騰,把你的嘴巴放乾淨點。陸衡是我老師親自頒發客卿令的八品大宗師,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這裡陰陽怪氣?」
白騰嗤笑了一聲,從懷裡取出一卷文書抖了抖:
「大小姐何必動怒。丹塔的客卿令自然貨真價實,只是外人不知道內情,我們這些世家子弟還能不清楚麼?西北那種偏僻地方,能出什么正統丹道傳承?」
他身後的青袍跟班立刻附和:
「可不是嘛,誰知道是不是得了什麼遠古強者的殘缺傳承,靠著幾枚存貨丹藥矇混過關。八品丹藥連引動丹雷都要看運氣,盛耀長老年紀大了,保不齊看走了眼。」
這些話極為刻薄,明著是在質疑陸衡,暗地裡卻在諷刺曹家巴結一個來路不明的野路子。
曹玥臉色沉了下來,溫婉的氣質染上了少見的怒意:
「白騰,休要胡言亂語。昨日陸學弟在考核殿當眾煉製八品太乙還魂丹,引動五色丹雷,全城皆知,豈容你在這裡信口雌黃!」
白騰抬手撫平衣袖,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既然陸客卿在此,又有兩位曹家小姐作陪,不如當場露一手?也不用煉製八品那麼繁瑣,就在這演武場內,與在下比試一番『控火凝形』,若陸客卿真有通天徹地之能,我白騰當場磕頭賠罪,如何?」
這話說得極為陰損。
高階煉藥師若與低階修士較真,無論輸贏都有失身份;若不接,又平白被扣上心虛的帽子。
掌心傳來的沉穩力量讓曹穎動作一頓。
陸衡緩步走上前,站在白騰三步之外。
「比控火?」
陸衡看著對方,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吃什麼。
白騰昂起下巴,掌心啪的一聲騰起一團深藍色的六階獸火「寒極冰焰」,冷冽的氣息瞬間讓演武場結了一層薄霜。
「不錯!就比誰能用火焰在三丈外的石碑上刻下完整的丹紋而不碎石碑,如何……」
白騰話音未落,陸衡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識海中的靈境靈魂力量如怒潮般轟然湧出。
沒有浩大的風雷聲,只有一股令人窒息的靈魂重壓瞬間籠罩了整個演武場。
半步斗尊的磅礴氣機配合靈境初期的實質化靈魂,直接凝結成一道無形的靈魂巨掌,當頭拍落。
白騰掌心那團深藍色的寒極冰焰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噗的一聲徹底熄滅。
狂暴的反噬之力倒灌回經脈,白騰整個人如遭重擊,胸口發出一聲沉悶的骨裂脆響。
他雙膝一軟,咚的一聲重重跪倒在青石板上,把堅硬的地磚砸出密密麻麻的裂紋。
另外兩名跟班更是連支撐的力氣都沒有,直接被靈魂威壓死死按在地上,臉頰緊緊貼著冰涼的石板,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嘴角滲出鮮血。
全場鴉雀無聲。
甚至連一招鬥技都沒用,僅僅是純粹的靈魂外放,就將三名自命不凡的世家子弟壓成了死狗。
陸衡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白騰,緩緩垂下衣袖。
「連我的靈魂威壓都抗不過去,你也配跟我比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