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貌似煉出來了不得的東西
回到了住處，李玄明的心湖，也掀起陣陣波瀾。
三年辛苦，不見一絲龍力的端倪，也讓他大概明白了一件事，自己並不是那麼的無所不能。
此刻和師父一番言語，忽然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犯了和水雲一樣的錯誤。
只不過水雲一直是不承認不正視自己那顆妒心。
他則是一直相信自己可以成功。
可是古往今來，但凡有大成就者，難道不正是有那一顆執著的心嗎？
除了天生或者後天的殘疾，人生來何異之有？
無非兩眼四肢，大同小異。
思緒幾多，李玄明的心倒也冷卻了不少。
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倘若龍力更在神通之上，他現在連神通都沒有煉成。
就算逆生三重通不了天，他現在也才逆生一重。
以微末之身琢磨龍力，和以三重的修為追尋後續的道路，哪個聽起來更有可能性呢？
而且別說神通。
他目前也才完全駕馭了九牛之力，連虎力都沒有完全駕馭。
師父的話不無道理，也許是我太過偏執，心中所求過於遠大，忘記了腳踏實地。
心頭一輕，思緒也通暢起來。
逆生之後，先要修到三重，龍力也不需要放棄，但至少先修成牛虎神通。
龍力既然是三力之一。
等他修成了牛虎神通，探索起來應該會比現在方便得多。
一念及此，兩條大路擺在眼前。
以逆生三重追尋前路。
以牛虎神通窺見龍力。
卻說水雲回來。
長青笑呵呵道：「水雲師兄，被師父訓了？」
還在殿前廣場的眾人豎起耳朵。
水雲倒是渾然不在意：「心裡舒服多了。」
陸瑾瞪圓了眼睛，沒想到，水雲師兄還有受虐傾向。
長青卻有些意外，看上去不像是被訓的樣子。
這時。
水雲神秘兮兮的拉住兩人來到一旁。
「長青，你平時和玄明最是親近，陸瑾，和你玄明年紀相仿，你們老實跟我說，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陸瑾滿腦袋問號，搞什麼！
長青面色卻變了一變，被水雲敏銳察覺：「好你個長青，果然有事！」
長青很快反應過來，尬笑兩聲：「我能有什麼事情瞞著你。」
水雲眼珠子一轉：「你想不想知道，師父剛才叫去我和玄明，說了什麼？」加上一句：「我保證，絕對會讓你大跌眼鏡！」
長青心裡嘀咕，陸瑾倒是上鉤很快：「哎呀！水雲師兄，說了什麼，別吊人胃口好不好？」
水雲只看長青，陸瑾也眼巴巴的看了過去。
長青臉色不自然：「你們想知道，自己去問玄明就好，我說出來算什麼。」
水雲深深看了他一眼：「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長青不太確定：「算是有些猜測吧。」
陸瑾腦袋上問號更多：「你們到底在打什麼啞謎？」
水雲複雜的笑了笑：「剛才的切磋，我讓著玄明，玄明也在讓著我。」
陸瑾眨眨眼：「水雲師兄，師父是不是訓得你很慘？」
「？"
陸瑾一臉無辜：「你看你，都神志不清了。」
明明是李玄明在水雲留力的情況下勉強維持不敗，這麼多雙眼睛都看著呢！
嘖，師父真是厲害啊。
二重的水雲師兄，都出現了神志不清的症狀。
可惜他入門這些年，一直老實本分，大錯沒犯過，小錯也很少，沒有這個機會。
水雲在他腦袋上不輕不重拍了一下：「我有必要騙你？」
長青神色沉重：「師父真這麼說？」
「師父不止這麼說，玄明也承認了，真不知道，他手裡還有什麼能耐，居然要讓著我！」
「不是！」陸瑾結結巴巴：「別搞啊！」
李玄明三年還是一重境界，雖然後來居上，超過了陸瑾，卻無疑讓陸瑾看到了希望。
和李玄明並駕齊驅的希望！
結果你現在搞這麼一出，玄明師兄還有能耐和二重的水雲師兄拼一拼。
陸瑾真的是麻了。
再說李玄明住處。
轉變思路，開始修行逆生。
所謂的逆生狀態，是將體內的真炁以一種極度複雜的架構，融入肉身之中。
說起這個，李玄明想起一些其他的事情。
雖然這三年來，沒有花幾個心思修逆生，但左若童親自教導的時候，他還是頗為認真的。
曾經突發奇想，結合前世一些經驗，覺得真應該儲藏在丹田之中。
他也這樣嘗試，想著震驚一下自家師父，差點沒把左若童魂嚇掉，嚴厲制止他的行為。
李玄明也有話要說。
真儲存在下丹田，形成氣旋、氣海之類的。
左若童哭笑不得。
後續李玄明才完全理解，異人的真，流轉於全身脈，根本沒有所謂儲存的說法。
下丹田更不是儲存真的地方。
修為真的達到一定程度，體內的真渾厚如江河，中丹田才是藏之所。
修行一陣，李玄明睜開雙眸，心中暗暗尋思：精氣神三寶，對應三大丹田，中丹田是藏之所，下丹田是藏精之所，我修行三力，屬於煉精一道，肉身已然無比強大，更有神異自顯，只怕師父不運法門，純以肉身，多半也不如我。」
而真炁渾厚如江海，便入中丹田這藏之所，我煉精五年，牛虎之力在身，是否可以？
念緒一起，便無法收拾，嘗試去做，又很快碰上難題。
真雖然無形無質，但能夠感應。
力氣卻純粹是個概念，如何匯聚到下丹田。
李玄明皺眉苦思，不多時，一抹靈光閃過腦海。
這可比參悟龍力簡單多了！
之前沒有深入去想，是因為沒有這個想法，一旦有了這個想法，頓覺一切都不是問題！
是否可以這樣理解，力氣也算是一種法門，異人的法門，需要真催動，表現出來的形式千奇百怪，但力氣就樸實多了，表現出來，只是力氣而已。那麼法門的源頭在真，力氣的源頭在什麼？」
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彙。
肉身？空泛了！
肌肉，又太片面了。
這時，一個詞語跳了出來精血！
李玄明大喜，旋即調動一身精血，匯聚下丹田。
剎那間，下丹田仿佛出現了一個黑洞，將他一身精血盡數吞入。
李玄明眼前發黑，咬牙挺住，玄之又玄的直覺浮現心間，他這次可能歪打正著，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而此時此刻，如果屋子裡還有外人，定要悚然變色。
因為李玄明的肉身正迅速乾癟下去，如同一塊被擠出水分的海綿，與此相對，一股恐怖的氣息瀰漫開來。
陸瑾麻在原地，水雲幽幽一嘆：「長青，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玄明已經超越了你這個師兄？」
長青的眼神一陣恍惚，露出追憶之色：「還記得四年之前，我和玄明的那一場切磋嗎？」
水雲皺了皺眉頭：「四年之前！那個時候，玄明上山才不過一年！」
——
長青自嘲一笑：「那個時候，我看似壓制了玄明，玄明也開口認輸，但是後來我悄悄找到了他，又跟他切磋了一場，並且要求他拿出真正的實力來，結果你猜怎麼著？」
陸瑾心神劇烈動搖起來。
那個時候。
他也在場。
乾巴巴的開口：「長青師兄和玄明師兄打了個平手。」
長青搖了搖頭：「那只是顧忌我的臉面，當時如果繼續糾纏下去，我必敗無疑，因為那時的玄明遠未築基，只是用身體本身的力量，而我則是開了逆生法門，真每時每秒都在消耗。」
水雲複雜的看了長青一眼。
長青反倒是洒然的笑了笑：「說出來不怕師兄笑話，那時的我大受打擊，簡直無法接受，玄明只用了短短一年，就超越了我這多年苦修。」
「現在倒是早已釋懷了，他是玄明嘛！」
水雲心神微微震盪。
忽然發現，彼此的遭遇是如此的相似，不過是換了一個人來。
深深吸了一口氣：「所以現在玄明還有留手，就和當初面對長青你一樣，倘若他沒有留手的話，莫非也會————」
陸瑾倒吸一口涼氣，後退數步。
水雲師兄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現在的玄明師兄，即便沒有跨越二重這道天塹，也有能耐和全力出手的水雲師兄不分伯仲，乃至於————
不可能，這種猜測太荒唐了。
二重和一重之間的差距，絕非所謂獨門手段能夠彌補！
水雲目光閃爍：「猜測的再多，不如實際感受一次！」
如今的他心結解開，正視內心中出現的念頭，同樣做好了準備，自問就算李玄明真正的實力已經超過了他，也能夠安然面對。
畢竟李玄明入門之後，這些年的表現眾人都看在眼裡，超越某個人，不過是遲早的事情。
長青微訝：「水雲師兄的意思是？」
水雲朗笑一聲：「四年前，你有陸瑾師弟在一旁見證，今時今日，那就請你們兩個和我一起去見玄明。」
長青沉默的點了點頭。
陸瑾攥緊雙拳，又是激動又是驚顫。
激動於或許能夠看到李玄明真正的本事，又驚顫於如果水雲師兄失敗自己會是怎樣的心情。
不論如何，總是跟上了兩人的步伐，三人來到李玄明居住的院外。
陸瑾上前敲門：「玄明師兄。」
屋子裡沒有反應。
他再敲了幾遍，還是一樣。
「玄明難道不在？」
院門沒關，長青小心翼翼的推開一條縫隙，一眼就看到亭子裡背對三人的李玄明。
長青好笑：「搞什麼鬼，玄明！」
李玄明還是沒有反應，三人入內，對視一眼，無不是驚疑不定，總不可能是睡著了吧！
接近過去，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感覺李玄明的背影消瘦的不成樣子。
隨著距離拉近，三人聽到細若遊絲的聲音：「進來，進來，我說了好幾遍，你們耳朵聾了嗎？」
自己的聲音是何其微弱。
不知怎的，三人被一種難以言說的恐怖籠罩，長青顫聲道：「玄明————」
李玄明這才緩緩轉過頭。
剎那間，陸瑾亡魂俱冒：「哪裡來的骷髏怪，你把我玄明師兄怎麼了！」
長青踉蹌後退，險些跌倒在地。
水雲瞳孔地震，哪裡還有半點和李玄明毫無保留切磋的心思，一個箭步衝上去，雙掌貼在他的胸口上，感受到清晰的肋骨形狀，一顆心直往下沉，源源不斷的輸入真。
李玄明笑了笑：「我沒————呃————」
通過水雲的雙眼，看到自己的模樣，倒也吃了一驚，儼然一個只披了一層人皮的骷髏架子。
水雲厲聲道：「陸瑾，快去通知師父師叔，長青，你來助我！」
陸瑾頓時找到了主心骨，連滾帶爬衝出小院。
長青也反應過來，為李玄明輸送真。
一切發生的太快，李玄明想要阻止都來不及，看著面前惶恐不安的兩人，無奈一笑：「我真沒事。」
長青的眼中竟是濕潤：「玄明，你不要再說話了。」
李玄明欲言又止，索性讓他們施為一番，很快，兩人略微冷靜三分。
似這般真輸送，其實存在很大的風險，不僅會損耗輸送者的修為，被輸送者也未必能夠有所好轉。
不過他們修的都是逆生法，體內的真炁性質大抵相同。
看到李玄明一副要死的樣子，更管不了許多。
源源不斷的輸入真，只求吊住他一條性命。
只是，兩人輸送的真，在李玄明體內打了個轉，又重新回來。
雖然如此，水雲依舊不敢停手：「你體內真充盈，炁脈也沒有損傷！」
李玄明又是無奈又是感動：「所以我說了我沒事。」
能夠不惜耗費積年累月苦修的修為為你療傷，世上又有幾人？
長青大怒：「胡鬧，你這像是沒事的樣子！」
說得難聽一點，半隻腳踏進棺材板的癆病鬼，都比現在的李玄明健康一百倍！
李玄明笑了笑，一時半會也不知道怎麼解釋，於是緩緩抓住兩人的手，免得他們徒然耗費精力。
「修行而已。」
水雲感受到他的骨頭塊塊分明，也惱了：「荒唐，便是邪功魔功，也不可能修成你這模樣！」
李玄明有些無奈，只能微笑的望著兩人。
方才突發奇想，丹田如生黑洞，吞吸全身精血，此時此刻，內視己身，下丹田之中，竟然放出蒙蒙金光！
這光芒無比神聖。
充斥著深入血脈的超然威壓。
又無比詭異，李玄明只是略一感受，撥開那一層神聖的外衣，便感覺到無所不在的大恐怖、大破滅、大絕望，仿佛要將萬物生靈碾成齏粉，將四方天地轟成虛無。
隱隱約約有所察覺，他貌似煉出來了不得的東西。
問題在於。
是龍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