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肉身歸元之境
龍力不是散於肉身,而是儲存于丹田?
這一點,李玄明不清楚。
只知道,其中蘊藏著毀滅一切力量。
但他卻並不能調動這份力量,這真是一個奇怪的說法,明明是他全身精血所化的力量,他居然無法運用。
偏偏事實就是如此,他不僅不能運用,甚至都無法去感受這份力量的本質。
他內視己身,能夠觀察到那神聖的金光,卻不能穿透這光芒,看到放出這光芒的事物是什麼。
不過有一點毋庸置疑,下丹田中的事物,是他肉身的一部分!
陸瑾大喊一聲:「師父和師叔來了!」
左若童和似沖匆匆入內。
也被嚇了一跳。
似沖捶胸頓足:「玄明,你別想不開啊!「」
左若童強行冷靜下來:「你們都下去。」
「師兄,你一定要好好開解玄明,不然的話————」
「別廢話,都下去!」
左若童有些不耐。
幾人雖然疑竇重重,倒也退出小院。
師徒二人目光相接,左若童如釋重負,李玄明的炁沒出問題,看上去只是精血大損,雖然面如枯骨,眸子卻炯炯有神,也說明並沒有損傷到根基。
斟酌言語:「玄明,你到底。」
李玄明咧嘴一笑:「師父,我好像有點修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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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左若童也顧不得儀態,抓住他皮包骨頭的雙手。
李玄明將發生的事情以及身上的變化說話,聽得左若童三屍神暴跳,恨不得把他吊起來抽!
混帳!
胡鬧!
真是無知者無畏,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根本不存在反悔的可能。
看著自家師父陰晴不定的臉色,李玄明笑笑:「我這也是因禍得福,不是沒出什麼大事麼?」
左若童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你差點沒命!玄明,看來為師這些年還是太放縱你!」
下定決心,出了這檔子事,不管李玄明有什麼收穫,往後的日子裡,都要狠狠給他上強度!
孰料李玄明一臉瀟灑:「修行之路,豈不是以命相搏?」
落在左若童的耳朵里,竟也有一絲晴天霹靂的味道,將心裡那些想法劈得煙消雲散。
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居然有這份覺悟。」
「當初徒兒拜入山門,可都是心裡話啊。」
左若童不禁默然。
片刻。
「師父。」
左若童目光溫和:「我已經知道你的心意,早上和你說了許多,人各有異,作風有異,道路不同,不過這份心境,確實是一個修行之人該有的樣子。求道路上,縱然有怨,百死不悔。」
微聲道:「以後你想怎麼修,就怎麼修,為師不會再干預你了,因為師父未必正確,徒兒未必錯誤。」
心中感慨良多。
玄明,和其他人不一樣。
水雲長青等人,他需要悉心教導,一旦發覺走了歪路,要及時糾正,免得釀成大禍。
可玄明呢?
他可以引導,但不應該強制性的引導。
這一次,玄明確實差點沒了,可也確實因禍得福。
倘若聽了他的話,不知道多少年後才有今日收穫,又不知今生是否會有這份收穫。
教導玄明,他這個師父最好的做法,就是在他需要的時候出現。
李玄明訕訕一笑。
「那個,師父,我只是想說,我餓了。」
左若童眉角跳動。
三個月後,李玄明才算是補全了虧空的精血,恢復了往日的形貌。
心裡又冒出想法,要不要再來一次,連忙剎住車。
他能夠成功,陰差陽錯的成分很大,偶爾想起,都覺得心驚肉跳。
——
不過這段時間,也映證了一件事,他三年暗修龍力,看似毫無所得,實則有所領悟。
恰如蒙眼行路。
雖距離終點還有很遙遠的距離,但並非原地踏步。
丹田之物,或許和龍力有所關聯,卻不是龍力,倒也算是撥雲見月,讓我明白,想要窺見三力中最後的龍力,必須先修成牛虎神通!」
對於李玄明來說,再也沒有比修行路上的迷霧撥開更讓他歡喜。
不怕路難走。
只怕看不到。
如今劍指牛虎神通,雖對牛虎交匯,融為一體沒有頭緒,但這一遭險死還生,煉出丹田之物,又補全精血,猶如破繭重生,已然完全駕馭了虎力!
思緒至此。
只覺天高海闊。
往後雙管齊下,精同修。
以牛虎證神通,以神通證龍力。
修逆生入三重,三重未必不能通天!
念頭通達,勾動丹田之物,李玄明瞳孔猛縮,瞬間大喜,明白了要如何運用它。
只是————
李玄明不知是該難受還是該高興,這種招數,不是應該大結局的時候才領悟麼?
這時。
陸瑾興高采烈的進來:「玄明師兄,行禮我都準備好了,可以出發了!」
李玄明不再多想:「那就走吧。」
上山足有五年光陰,也是時候下山歷練一番了。
目送兩人遠去,似沖有些憂慮:「師兄,玄明陸瑾這次下山歷練,不會有事吧?」
左若童失笑:「他的實力別人不清楚,你難道還不清楚,前輩異人不出手,誰能奈何得了玄明。」
有一句話他沒說,前輩級的人物就算出手,也不一定能夠留下玄明。
「我只是擔心,神州亂象,人心險惡。」
左若童也不多說。
似沖於是自己找了理由安慰:「玄明早慧,陸瑾也有大家風範,應該足夠應付了。」
左若童莞爾,似沖自說自話有一套。
忽然。
一旁的澄真輕聲開口:「師父,三個月前,玄明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似衝心神一震,看了過來。
當天發生的事情,只有在場的幾人知道。
可玄明那骷髏樣。
哪裡瞞得過門人!
在這三個月里,門人們暗地裡猜測紛紛,究竟出了什麼事,讓李玄明變成那副樣子。
而即便是似沖等人,當時也被左若童冷著臉趕了出去,不知道後續師徒倆聊了什麼。
左若童道:「難為你現在才問。」
澄真似有些猶豫:「恕我直言,玄明師弟,修的還是逆生嗎?」
左若童沒有正面回答:「逆生的本質為何?」
這個問題,但凡是三一門人,不可能答不上來,澄真道:「逆轉先天,返本歸元。而想到達到這個層次,應該是要將逆生修到第三重。」
左若童眸光幽微:「沒錯,逆生的修行,是讓體內的真歸元,而玄明————」
幽微的目光變得空幻,如同高渺天空那縹緲的雲霧:「許是無心插柳,許是天意垂青,玄明恐怕已經觸及肉身歸元之境。」
兩人無不渾身劇震。
「肉身歸元之境!」
卻說兩人下山。
正值神州紛亂,名義上得以統一,但各地軍閥割據,人心不定。
一路走過,多見世間疾苦。
李玄明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楚,以有限的人生探尋無限可能的求道者。
並沒有什麼濟世安民,肅清寰宇的大宏願。
不過要是撞見了,也不至於冷漠到坐視不理的地步,會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於是乎懲奸除惡,多有耽擱,如此足足數月風霜,這才來到了李玄明下山之前,就已經確定好的第一站。
藤山。
「當年師父帶著玄明師兄,就是來這裡求藥的麼?」
仰望山門,看似只是一座尋常的山頭,陸瑾心裡卻不敢這麼認為。
他沒有來過藤山,但作為煉藥一脈最有牌面的幾個門派之一,藤山的聲望在異人界並不低。
李玄明輕輕點頭。
山上那一草一木,好似還有些模糊的影子在心頭盤旋。
只存在於記憶中的人名,也變得鮮活起來。
也不知道苗大姐和她師妹之間怎麼樣了,老山主是否做出了抉擇。
陸瑾露出笑容來。
「終於可以休息一下,山下的壞人實在太多了。」
陸瑾雖然不是正義感爆棚的那種人,心中也自有一股正念。
數月下來,好幾次懷疑人生,好好的天下,為什麼會變成那個樣子?
比起那顆乏累的心,懲奸除惡受到的風險,業已變得微不足道。
李玄明道:「你年年都回陸家,路上難道沒有半點見聞?」
陸瑾並非蠢笨之人,苦笑一聲。
「應該是我家裡人特地挑選出來的路線。」
陸瑾作為陸家嫡脈,且拜入了三一玄門。
要知道,四大家族之一的陸家沒有家族傳承,族中子弟四處拜師,不乏拜入中小門派之中。
三一乃是玄門一支,妥妥的高門大派,這也讓陸瑾在陸家內部被寄予厚望。
陸家的長輩不想他年紀輕輕看了多疾苦,內心變得激憤,是以有所掩飾也在情理之中。
而兩人下山歷練,事先可沒有什麼精挑細選。
遵循著一個大概的目標,走到哪裡就是哪裡,一處一地真實的面貌撲面而來。
「一天天的,不是守門就是搗藥,都過去大半年了,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你可知足吧,藤山的規矩只有一年,一年過去,就能初步學習煉藥之術了,我聽說少林的異人,要挑足足七年的水,才有可能學到功法呢!」
山門口,兩個藤山的新晉弟子聊天。
看守山門不是一個好差事,但凡有點地位都不會來。
「可是說真的,我不想學煉藥之術,我想學玄功,沒聽說煉藥師有什麼戰鬥力的。」
「如今這世道,你實力再高有什麼用,一山還有一山高!咱們成了煉藥師才稀罕,走到哪裡吃不開?」
同伴不以為然,煉藥之術毛都沒看到。
另一人加重語氣:「近的不說,那個姓李的誰誰,隔三差五就在山門口晃悠,懇求山主賜藥,遠的那就更誇張了,知不知道好幾年前,大盈仙人帶著徒兒來咱們藤山求藥。」
「大盈仙人!」
同伴頓時來了精神,那可是玄門一支的掌門人,以仙人二字為尊號,對於他們這種新晉門人來說,簡直是傳說中的人物!
「大盈仙人居然會來藤山求藥,那他老人家帶來的徒弟————」
「沒錯,正是三一麒麟李玄明!」
同伴瞪圓了眼睛,傳說中的大盈仙人,距離他們太過遙遠。
作為同輩,便有三一麒麟美譽的李玄明,貌似更加真實一些,依舊是觸不可及。
「此話當真?我聽說那三一麒麟三歲能舉千斤之鼎,五歲能拔合抱之樹,八歲一拳轟殺斑斕猛虎,十歲拜入三一門,差點當場築基,而且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沒錯,據說他有一雙萬能的複製眼!能夠頃刻學會別人家的法門!」
「嘶!恐怖如斯!這樣的人物,也曾來藤山求過藥!」
「現在你知道,咱們藤山的含金量有多高了————誰!」
兩人面色微變,盯著山路,李玄明和陸瑾緩緩走來。
李玄明神色古怪,陸瑾則是頻頻側目。
三歲能舉千斤之鼎,五歲能拔合抱之樹,這是哪裡傳出來的鬼話?
前者先不提,誰能告訴他五歲怎麼拔合抱之樹,用腦袋撅嗎?
兩守門弟子不敢大意,兩人面上雖有風霜之色,但氣度著實不凡,不似尋常俗子:「兩位是哪派高足?所為何事?」
陸瑾收回目光,莫名其妙:「你們兩位背後議論我師兄,不是說的頭頭是道嗎?」
兩人對視一眼,渾身皆震:「背後議論,你們————你是三一麒麟李玄明!」
陸瑾傲然一笑:「沒錯,正是我玄明師兄!」
李玄明一言不發,默默積累三室一廳的存款。
落在了兩人眼裡,只覺淵渟岳峙,處變不驚。
藤山會客大廳。
兩人沒有等待太久,一名弟子率先入內,恭敬一禮:「兩位貴客,山主來了」
門抬頭之時,悄悄給李玄明使了個眼色,他莫名其妙之時,苗秋娟入內。
「來福,你下去。」
而看到苗秋娟出現,李玄明也沒有心思多想:「苗大姐,你————」
苗秋娟面露悲色:「李小弟還不知道吧?師父她老人家半年前就已經故去,我現在是藤山新任山主。」
李玄明心中略有感懷。
當年俞山主出手幫助,背後的目的也許並不是那麼純粹,但他無疑承了對方不小的恩情。
——
不成想再次拜訪,已物是人非,天人相隔。
李玄明變換了稱呼:「還望山主節哀。」
苗秋娟很快恢復常色:「人總有一死,我早就看開了。」
彼此按照賓主落座。
李玄明奇道:「怎麼不見那位伍大姐?」
孰料苗秋娟面色陡然一變:「李小弟,請你不要提那個辱沒藤山門風的叛徒!"
李玄明微訝:「山主見諒,是我失言了。」
苗秋娟面色轉柔:「山主兩個字生分了,還是叫我苗大姐吧,我愛聽。李小弟今時不同往日,我當年就知道,你絕非尋常之人,如今三一麒麟到訪,藤山可得好好招待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