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礦洞要塌了。「
「快跑啊,他們全瘋了,真的瘋了。」
一名年長沙妖礦工驚恐地喊道,他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耳。
他揮舞著手臂,試圖進行疏散,但混亂中根本沒沙妖聽他的。
「那邊,那邊有出口。「
有人指著一處相對完好的通道喊道,數百名礦工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一般,瘋狂地朝著那個方向涌去。
然而就在這時,頂部一塊足有小山包大小的岩石轟然墜落,正好砸在通道入口處,將那名年長礦工和他身後數人瞬間掩埋。
「不。「
碎石滾落的聲音淹沒了慘叫,塵土瀰漫開來,將周圍的空氣變得渾濁不堪。
幾名正在逃跑的沙妖礦工被氣浪掀翻在地,咳喘著掙扎想要爬起來,可身後的發狂者已經追了上來……
屠殺,一面倒的屠殺。
當那兩名沙族元老帶著數百甲士趕到礦洞入口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慘烈得令人心頭髮寒的景象。
洞口處橫七豎八地躺著數十具屍體,有的是被砸死的礦工,有的是被撕裂的甲士守衛,鮮血將洞口的沙地染成了暗紅色,血腥而可怖。
地下更深處還能聽到隱約的慘叫和嘶吼聲,斷斷續續地傳來,在不斷的來回激盪,如同來自地獄的回音。
矮壯元老臉色鐵青,沉聲道:「看來,我們來遲了。「
枯瘦元老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怒,猛地揮手:「封鎖所有礦洞出口,不能讓他們跑出來,其餘甲士隨我進去,見一個殺一個,絕不能讓他們繼續破壞礦洞。「
「是。「
數百名沙妖甲士齊聲應道,聲音在空曠的礦洞入口處形成一股沉悶的迴響。
「走。」
兩名元老一馬當先,其餘甲士緊隨其後,沖入地下礦洞。
枯瘦元老走在最前面,他的神念如同潮水般向前延伸,穿透層層疊疊的黑暗和灰塵,試圖捕捉那些暴亂的根源。
他能感覺到,那些發狂沙妖的氣息如同野獸一般狂暴而混亂,但它們卻並沒有四散逃竄,反而在朝著礦洞更深處匯聚,彷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吸引著。
「情況不對,「枯瘦元老對身旁的矮壯元老低聲道,「這些暴亂者居然在往礦洞更深的地下跑去,而不是在往外沖,他們究竟想要幹什麼? 「
矮壯元老眉頭緊皺,握緊了手中的巨斧,突然他心頭大吃一驚,想起了什麼來,「難道說,他們是沖著礦洞地脈大陣去的?該死的,瘋了不成。「
礦洞地脈大陣是維繫塵晶礦洞的根基所在,亦是沙族王城護城大陣的一部分,二者彼此緊密相連,牽一髮而動全身。
若是這些暴動沙妖真的是沖著礦洞地脈陣法而去的,那他們的目的就是要徹底毀了塵晶礦洞。
到那時,沙族的命脈可就完了,絕對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不會吧,沙烈敢這麼做?」
枯瘦元老正要回答,突然,他的腳步猛地一頓。
一道低沉而悠長的震動從腳下傳來,如同地底深處某個龐然大物正在翻身,整個礦洞都為之微微顫慄。
頭頂的碎石簌簌落下,擊打在甲士們的盔甲上發出密集的噼啪聲響。
「這是怎麼了?「一名甲士驚呼道,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長矛。
「不好,礦洞要塌了。」
「該死的,那幫暴動沙妖到底在下面幹了什麼,他們不怕死的嗎?」
沙妖甲士們也有點慌了神,吵鬧起來。
那震動越來越明顯,越來越清晰,彷佛有什麼巨大的存在正在從地底深處朝著礦洞的方向急速逼近。
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濃郁的土腥氣息,比礦塵的氣味更加厚重、更加古老,像是沉睡了萬年的泥土被重新翻起後釋放出的氣息。
「這是……快退。「枯瘦元老突然厲聲喝道,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立即撤出礦洞,快。「
「撤。」另一名元老也二話不說,當即下令道。
「可是元老,那些暴動的礦工,還有其他更多被阻隔在地下的沙妖礦工,都還在下面。「一名沙妖甲士不甘道。
「管不了那麼多了。「枯瘦元老打斷了他的話,眼中閃過一絲恐懼,「若是我猜得沒錯,這礦洞下面有比那些暴動沙妖更可怕的東西,再不撤,我們全都要死在這裡。「
他的話音未落,礦洞深處傳來一聲沉悶得如同巨獸嘶吼的巨響,緊接著,一股恐怖的沙塵風暴如同活物般從黑暗深處噴涌而出,裹挾著碎石和沙礫,瞬間吞沒了最近的數名沙妖甲士。
這些沙妖甲士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慘叫,便被風暴捲起的沙礫絞成了碎片,神魂俱滅,當場慘死。
鮮血與沙塵混合在一起,形成一團暗紅色的渾濁霧氣。
「撤,快撤。「
「是黃沙禁術,快撤。」
兩個元老同時催動法力,化作兩道流光,朝著洞口方向疾射而去。
還倖存的不少沙妖甲士,臉色發白,渾身發抖,也顧不得許多了,先保命為上,趕緊跟了上去,迅速逃離地下礦洞。
在他們身後,那股沙塵風暴如同一條甦醒的黃沙巨龍,正在以摧枯拉朽之勢將礦洞的支撐結構一一撕碎、碾滅,整個礦洞正在以一種不可逆轉的方式走向崩塌。
當這兩名元老狼狽地衝出礦洞口,回頭望向那片被滾滾沙塵吞沒的黑暗時,他們的臉上都只剩下了一片驚懼之色。
王宮大殿內。
隨著兩名元老離開後,不過片刻工夫,天色便陡然變得更加陰暗了。
一股沉悶的震動從地底深處傳來,雖然隔著護城大陣傳到大殿時已經變得極其微弱,但在場的修士和妖修們大多修為不低,幾乎在同一瞬間便捕捉到了那絲異樣的波動。
左釗忽然覺得腳下的地面微微震動了一下,連帶著案几上的酒杯和食盤都在輕輕顫動著。
他眉頭一皺,沉聲道:「真的來了,這動靜看起來可真是不小。「
顧蘭月的面色也凝重了幾分,她抬起頭,目光轉向王宮外礦洞方向,手中的赤霄劍微微嗡鳴了一下,彷佛感知到了某種威脅的臨近。
她神情肅穆,冷冷道:「沙烈準備的後手,終於忍不住出手了,也不知道他哪來的底氣,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