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宮殿內的氣氛緊繃到了極點,沙烈與沙奇兩兄弟劍拔弩張,互不相讓。
就在這時,腳下又傳來了一連串沉悶的震動,如同地底深處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翻身。
殿中燭火齊齊跳躍,酒杯中的烈酒泛起漣漪。
宴席上的人族散修們面色驟變,紛紛側目,望向了王宮外礦洞的方向,一臉凝重之色。
「這震動……是礦洞那邊傳來的?」
「如此沉悶的地脈震動,怕是礦洞深處出了大事……」
「難道是礦脈塌了?沙族的塵晶礦開採了這麼多年,從未出過這麼大的動靜。」
一名散修壓低聲音:「這麼大動靜,即便不是塌礦,也是有人在礦洞深處動用了極其恐怖的手段,那可是沙族塵晶礦脈的根基,誰敢這般膽大包天?」
「難道是沙烈?」
「這……」
沐虎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頓,他的神念早已延伸出去,感受到礦洞方向那股越來越濃郁的土屬性法則波動,瞳孔不由收縮。
「好傢夥,竟然敢在礦洞下面動用了這麼恐怖的禁術……」他喃喃自語,「這可是沙族壓箱底的禁忌手段,一旦施展,整個礦脈都可能崩塌,到底是誰,敢如此鋌而走險?」
很快,他的目光隨之落在沙烈身上。
沙烈正端著酒杯,不緊不慢地品著,方才那張因為暴怒而扭曲的面孔此刻已恢復從容,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幻瞳冷笑一聲,道:「居然是黃沙禁術……而且波動如此劇烈,怕是有人不惜代價,用秘法催動了整個礦洞地脈中的土屬性之力,這一手,當真是釜底抽薪。」
她身旁的蛇妖長老面色狂變:「幻瞳大人,您的意思是……這是沙烈的手筆?他瘋了嗎?塵晶礦可是沙族的命根子,他這麼做豈不是自掘根基?」
幻瞳瞥了他一眼:「瘋狂?那倒未必,他這是在借外力攪渾水,礦洞一旦大亂,沙奇必然分心,他才有翻盤的可能。」
蛇妖長老面色大變:「不是沙族乾的?那豈不是……」
「不錯。」幻瞳打斷了他的話,「這場沙族內鬥的好戲,終於要到高潮了。」
台階之上,沙奇的臉色比殿中任何一個人都要凝重。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兩名被他派出的元老的氣息正在劇烈波動,很是不穩。
他更在意的是那股從礦洞深處傳來的陰冷邪惡氣息,與沙族原本的土屬性法則之力截然不同,充滿了冤魂詛咒般的怨毒,讓人只是感受到一瞬,便頭皮發麻,渾身發寒。
「陳逍兄,礦洞那邊果然出事了,除了礦工暴動,果真有其他手段。」沙奇的聲音壓得極低,「那股氣息與你之前遇到的那股陰冷氣息是一樣的,都是黑暗神殿的手段,他們果然與沙烈勾搭在了一起。」
陳逍微微頷首,一臉陰沉,眼神平靜得如同深潭。
「看來我猜的一點沒錯,那幾個沙族礦工突然暴亂,不過是引子,真正的殺手鐧還在後面。」他放下酒杯,冷漠道,「方才的震動是黃沙禁術被催動的餘波,這股氣息的主人實力很強,沙烈還真是夠心黑的,不擇手段。」
沙奇眉頭緊皺,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很清楚,此刻礦洞那邊的局面已經徹底失控了,單憑那兩名剛被他收服的沙族元老根本無法應對這樣的突發狀況,實力只怕是不夠的。
但王宮這邊的晚宴上,沙烈就在眼前虎視眈眈。
他若貿然出手,必然會遭到沙烈及其暗中勢力的阻礙。
「沙烈這是要捅破天,他居然敢勾結黑暗神殿來毀我沙族的根基。」沙奇聲音低沉,「那個蟲魔是長生七劫的強者,手上更有無數沙蟲作為幫凶,若是他繼續破壞礦洞,恐怕整條塵晶礦脈都會毀於一旦。」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他好恨。
陳逍卻伸出手,輕輕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你著急也無用,沙烈此舉擺明了就是想激你主動出手,他好趁機發難,若你真的當眾與他撕破臉,反而正中他下懷,你冷靜一點。」
沙奇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暴怒,聲音略帶沙啞:「冷靜?你讓我怎麼冷靜?那可是我沙族的命根子,若礦洞真的毀了,我沙族還談何未來?」
「正因為礦洞是沙族的命根子,你才更不能亂。」
陳逍轉過頭,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又道:「你若衝動行事,只會讓他們更有可乘之機,一旦你離開了王宮,失去了護城大陣的庇護之力,後果只會更嚴重。」
沙奇被這番話噎得說不出話來,胸膛劇烈起伏了幾次,最終化作一聲低沉的冷哼。
隨即,他深吸一口氣,眼中翻湧的殺意緩緩被他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更加深沉的冷靜與決絕。
「陳逍兄,是你說的對,是我一時急昏了頭。」他轉過身,目光如刀般投向下方的沙烈,聲音冰冷,「沙烈,礦洞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你當真不知?」
沙烈放下酒杯,不緊不慢地抬起頭,那張陰鷙的面孔上掛著虛假的笑意,攤了攤手:「大哥,你這話可問錯人了,我與你一同在這殿中飲酒作樂,礦洞那邊又不在我眼皮子底下,你問我我怎麼知道?」
他的語氣輕佻而快意,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故意挑釁沙奇的底線。
沙奇眼中寒意驟增:「少在這裡裝腔作勢,你方才還口口聲聲說我勾結陳逍謀奪塵晶礦脈,怎麼如今礦洞真的出事了,你反倒一問三不知了?」
沙烈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無辜的模樣。
他端著酒杯站起身來,從容不迫地踱起步來:「大哥,你這話我可不敢苟同,我方才的確說了你不該把塵晶礦交到外人手裡,但那是為了維護沙族的利益,與礦洞出事八竿子打不著關係,你若非要覺得是我在背後搞鬼,那我也沒辦法。」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中滿是嘲諷:「不過我倒是想提醒大哥一句,礦洞既然出事了,那就該派手下去看看,把這件事情給解決了,別在這裡追著我質問,白白浪費時間。
莫非……你是不敢派手下過去?怕你派去的手下半路上就被人給殺了?」
此言一出,殿中頓時一片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