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布魯斯·韋恩
這並不是哈利第一次出國，在此之前，他曾經跟著扎坦娜去別的國家的大城市巡演，也曾經被格蘭傑夫婦帶著、與赫敏一起去法國的海灘度假，他本以為哥譚只不過是又一個喧鬧、繁華、高樓林立的大都市，但事實證明，他錯了，錯得離譜。
在轟鳴聲中飛機劃破雨幕，降落在了哥譚國際機場。
「今天的天氣不太好啊，」客艙里，哈利直起身子，透過舷窗向外看去，跑道兩側的指示燈在雨幕中暈開成模糊的光斑，遠處城市的輪廓被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汽里，只有幾棟高樓的頂端刺破雲層，閃著零星的燈光，「難得來一次濱海的城市，我還指望能夠去沙灘上曬曬太陽呢~」
「那你這輩子都沒指望了，」坐在哈利跟赫敏前面一排的康斯坦丁轉頭看向窗外雨夜中的城市，不屑的咂了咂嘴，「跟美國其他地方不同，在哥譚這個鬼地方，陽光可是一件相當稀缺的物品。」
「為什麼這麼說？」聽到康斯坦丁的話，剛才正趴在哈利身上往窗戶外瞅的赫敏直起身，疑惑的問道，「哥譚不應該是濕潤大陸性氣候嗎？冬天寒冷，但夏天炎熱潮濕的那種嗎？為什麼會常年缺乏陽光呢？」
「這我就不知道了，」康斯坦丁聳聳肩，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或許就像哥譚人自嘲的那樣，他們生活在一個被詛咒的城市一」」
康斯坦丁剛說到這兒，扎坦娜便抬手在他後腦勺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記，讓他把後半句吞了回去。
「別信他的胡話，」扎坦娜沒好氣地白了康斯坦丁一眼，「他只是每次來都碰上下雨而已。畢竟約翰就像塊人形霉運磁鐵—他往哪兒一坐，連陽光都想繞道走。」
「但我又沒說錯，哥譚人自己都說哥譚是一個被詛咒的城市————」
「被詛咒的城市」？約翰，你明知道那更多是比喻—指的是盤根錯節的腐敗、經濟落差和歷史上糟糕的城市規劃————」
在康斯坦丁和扎坦娜的爭論聲中，哈利的目光透過舷窗，看著遠處城市的輪廓怔怔出神。
被詛咒的城市————麼？
半小時後，飛機滑入T7航站樓廊橋泊位，哈利提起背包，跟著隊伍走下廊橋。赫敏走在他前面，一手拉著小行李箱，另一隻手已經摸出了一本哥譚旅遊指南那是她在上個機場的書店買的，封面上印著「犯罪之城？十大必訪景點揭秘！」的字樣。
「據說哥譚的藝術博物館藏品很豐富，」她回頭說，聲音中帶著點壓抑不住的興奮，「如果時間允許」
「別指望我會同意帶著你們到處跑，」康斯坦丁從哈利跟赫敏的身後走過，大衣下擺掃過哈利膝蓋，「哥譚這個地方可沒有官方宣傳的那麼安全，不想死在某個陰暗的下水道里，就別到處亂跑。」
赫敏不滿的看了康斯坦丁一眼，將手中的哥譚旅遊指南塞回了口袋。
扎坦娜沒說話，她正看著航站樓出口方向。
幾米外的車道邊停著兩輛黑色轎車，車身線條古典，漆面在燈光下亮得像深色玻璃，兩個司機撐著雨傘，安靜的等候在一旁。
扎坦娜和康斯坦丁上了第一輛車，哈利跟赫敏則鑽進了第二輛車的後排。
車內的裝飾遠比哈利想像中的要豪華，真皮座椅，扶手上有一層不知道是什麼材質的軟布，摸上去相當舒服，車子裡的空氣帶著皮革和淡淡木質香氛的味道，空間比看上去要大不少。
「這是勞斯萊斯，」赫敏坐進來時小聲說道。
「很貴？」哈利問。
「非常貴，」赫敏小聲的說道，「我在爸爸的雜誌上見過，他說這樣的一輛車甚至都能買下我們家的診所，要知道，我爸爸媽媽當初可是花了五六年才還清貸款的。」
汽車緩緩啟動，載著一行人駛出機場，匯入哥譚夜晚的車流。
隨著夜幕逐漸變深，車窗外的景象也在逐漸改變。
機場附近的道路還算寬敞整潔，但越往城裡開，建築就越密集，風格也越發混雜。
有些樓看起來有幾百年歷史，外牆是深色的石材，窗框雕著複雜的花紋：有些則是鋼筋玻璃的現代結構，但總透著一股冰冷生硬的感覺。
霓虹燈招牌在雨中閃爍，大多是酒吧、當鋪、脫衣舞俱樂部的GG，街道兩側的牆上塗滿塗鴉，街角蹲著裹在破毯子裡的人影，遠處偶爾響起一陣警笛聲，結果又迅速被城市的背景噪音吞沒。
飛速駛過的巷口偶爾能看到人影晃動。
有一次，哈利清楚地看見幾個穿連帽衫的男人圍著一個倒在地上的人，其中一人手裡有什麼東西在反光，但沒等哈利看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隨著汽車一個左拐彎，那些人就已經消失在了哈利的視野之中。
一旁的赫敏此時已經失去了一開始對哥譚的好奇，她半靠在車窗上，臉上的表情悶悶的，窗外雨中斑駁的光影在她的眼中暈成一片昏暗的色彩。
「我不喜歡這個城市————」
她低聲說道。
在無聲的寂靜中，一個小時過去了，隨著汽車拐上一條蜿蜒向上的支路，哈利他們也徹底離開了喧譁的市區。兩旁的房子開始變得稀疏，庭院變深，樹影濃重。
大門無聲滑開。
車道兩側是精心修剪的草坪，遠處能看到樹林的輪廓。車繼續行駛了將近三分鐘，一棟建築才出現在視野盡頭。
一片氣勢相當宏偉的莊園，遠超哈利曾經見過的任何莊園，甚至比起霍格沃茨來說也絲毫不顯得遜色。
汽車緩緩停在鋪著碎石的前庭，車門打開，一股清新的泥土氣息瞬間充滿了哈利的鼻腔。
一個穿深灰色西裝、頭髮花白的老人站在入口處，手裡撐著一把黑色的雨傘，背挺得筆直。
「阿爾弗雷德，好久不見，」扎坦娜笑著對老人點了點頭。
「晚上好，扎坦娜小姐。康斯坦丁先生，」阿爾弗雷德朝他們微微欠身，話語中帶著濃濃的倫敦口音，精準而優雅。
隨後，他的目光溫和地轉向扎坦娜身後的哈利和赫敏，同樣微微頷首致意：「歡迎二位。韋恩先生正在客廳等候各位，請隨我來。」
客廳在二樓。
大門是雙開的橡木，沒有雕花，沒有鑲金，只有深色的木紋在燈光下泛著啞光。
——
阿爾弗雷德輕輕推開大門，側身站在一旁。
室內比哈利想像的更豪華，也更安靜。
挑高的天花板，幾組深色皮質沙發圍著壁爐擺成半圓。牆上掛著幾幅油畫，多是風景和肖像，牆邊的壁爐里的火已經生好，木柴在偶爾響起的噼啪聲中安靜地燃燒著。
落地窗前站著一個男人。
他背對著門，看著窗外的花園和遠處哥譚的燈火。
窗玻璃里倒映著他的輪廓肩很寬，腰線收得很緊，站姿放鬆但重心很穩。
聽見開門的聲音，他轉過身來，一雙深藍色的眼睛迅速掃過來人的臉龐，最後停留在了扎坦娜的身上，嘴角浮現一抹笑意。
男人看上去三十出頭，深灰色的羊絨衫，黑色長褲，沒有打領帶，一頭黑色的短髮整齊地向後梳攏，鬢角處修剪得極為精確，但臉上卻帶著一副慵懶的笑容。
「小扎~」男人上前幾步，在距離扎坦娜三步遠的位置停下，雙手在口袋裡微微抽動了一下，但終究沒有伸出來，只是笑著朝她點了點頭。
扎坦娜笑了笑。
「布魯斯，好久不見。」
她往前走了一步，兩步，隨後朝男人伸出了右手。
男人臉上的表情靜止了一瞬，隨後，一抹笑容攀上他的嘴角。
「好久不見~」男人伸出右手，輕輕的同扎坦娜握了握手。
「路上還順利嗎？」男人問道。
「除了約翰在飛機上抱怨了三小時哥譚的天氣之外，一切都還挺順利的，」扎坦娜點了點頭，隨後側過身，露出身後的康斯坦丁、哈利還有赫敏，「布魯斯，這是大家；大家，這是布魯斯·韋恩。」
布魯斯·韋恩的視線從扎坦娜移開，落到她身後兩米的位置。
「康斯坦丁先生。」
「韋恩先生。」
相距五步的兩人互相點了點頭。
沒有人往前走那五步。
康斯坦丁沒伸手，布魯斯也沒伸手。
隨後，布魯斯的視線移向站在康斯坦丁身邊，有些緊繃的黑髮男孩，以及比起男孩更加緊繃的棕發女孩，笑著點了點頭：「晚上好，波特先生，格蘭傑小姐，小扎在電話里跟我說過不少你們的事情。」
赫敏小聲的說了句「您好」，而至於哈利————
「說過什麼事情？」幾乎是張口的瞬間，哈利就後悔了。
男人的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在哈利的身上打量片刻，最後停在了哈利那光潔的額頭上。
「關於你跟你的養父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這件事情~」男人笑著說道。
在氣氛即將再次沉默下來之前，阿爾弗雷德的聲音適時地從門邊傳了過來：「少爺，夜宵已經準備好了，是現在用餐，還是先送客人去客房安頓？」
「現在吧，」布魯斯說道，「正好有時間敘敘舊。」
餐廳在走廊盡頭。
長桌足夠坐下二十個人，現在只擺了五副餐具。水晶吊燈的光線被調得很柔和，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齊的花園，更遠處是哥譚的燈火。
布魯斯在主位坐下，扎坦娜在他右手邊坐下，出於禮貌，兩人中間隔了一個空位，而康斯坦丁則是在哈利反應過來之前，頂著扎坦娜無奈的白眼，搶先在布魯斯左手邊的一個位子上坐了下來同樣與布魯斯隔著一個空位。
————
幾乎是瞬間，桌子上只剩下了兩個座位，一個位於扎坦娜跟布魯斯中間，一個位於康斯坦丁和布魯斯中間。
苦逼的哈利跟赫敏被迫承擔了牆壁的作用。
眾人剛落座沒多久，阿爾弗雷德就推著一輛餐車走了進來，銀質餐盤裡是剛烤好的烤雞肉、新鮮的蔬菜沙拉、一疊麵包以及五種醬汁。
「不知道各位的飲食習慣，所以準備了常規菜式。」布魯斯拿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向眾人示意道：「當然了，如果各位有什麼特殊需要，阿爾弗雷德隨時可以調整。」
「現在這樣就行了，」康斯坦丁拿起刀叉，開始切起雞肉。
刀叉碰撞瓷盤的聲音在空曠的餐廳里顯得格外清脆，扎坦娜和布魯斯在聊著這些年哥譚的變化，誰誰誰搬走了，哪家公司被收購了，哪個老宅子拆了，哪個老宅子還留著。
對話內容很普通，哈利悄悄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但沒聽到任何他想知道的東西，索性低頭安心吃起了自己的那份夜宵。
烤雞肉做得很好，皮脆肉嫩，醬汁里不知道加了什麼香料，有種很淡的煙燻味。
很快，康斯坦丁就吃完了自己那份。
「所以————」康斯坦丁習慣性的掏出一根煙叼在嘴裡，剛想從口袋裡摸出打火機點上，結果摸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的打火機在甘迺迪機場過安檢的時候已經被沒收了。
一臉沮喪的康斯坦丁取下嘴裡的香菸，出聲問道：「————所以，設備準備好了嗎？」
布魯斯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說道：「原型機已經調試完成，但有幾個參數還需要確認，除了最基本的視覺以外，你們需要的幻象還需要模擬到什麼程度？聲音？氣味？溫度變化？又或者————」
他頓了頓：「觸感反饋？」
「能嚇到人就行，」康斯坦丁無所謂的擺了擺手，「我想那幫子巫師大概是沒那個膽子去檢查伏地魔的真假的。」
布魯斯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我們現在只需要等一」
布魯斯·韋恩的話還沒說完，餐廳的大門就被人敲響了，隨後，阿爾弗雷德推開門走了進來。
「少爺，扎坦娜小姐，康斯坦丁先生，」老人微微地鞠了一躬，「恐怕投影設備的事情得等一會兒了。」
「發生什麼事了？」布魯斯·韋恩問道。
「我們那位來自霍格沃茨的信使在來的路上出了點小麻煩，現在正在警察局裡接受戈登警長的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