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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則的話像一記記重錘，砸在空曠的庫房裡，也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方天理、趙峰、盛名、劉明四個人面面相覷。
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這種事，太毀三觀了。
而且他們這群連婚都沒結過的小年輕，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勸。
余則像是要把積壓了半輩子的怨氣都吼出來，他雙目赤紅，死死攥著拳頭。
「最TMD氣人的是我們所里的總政！」
「我TMD離婚了，他才告訴我，我媳婦兒在外面和別人亂搞！」
「還尼瑪和我說，是為了維護我家庭的穩定！」
「我真得艹TM了！」
空氣里瀰漫著屈辱與憤怒的味道，壓得人喘不過氣。
張小奎咂吧了下嘴，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余則的肩膀。
他沒有說那些「想開點」的屁話。
「那個老余，咱們好好干。」
「這次站起來了，咱們起步就是冰城地下王者。」
「到時候，你想怎麼報復，都行。」
這句話，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本來情緒有些崩潰的余則，身體猛地一震。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透出一股駭人的幽光。
「什麼意思？」
「我現在已經入伙了，可以和我好好講一講了吧？」
張小奎點了點頭。
他轉身從地上拿起一瓶沒開的啤酒和幾包沒拆的熟食，扔到那個當桌子的木箱上。
「來，哥幾個都過來，邊吃邊說。」
他招呼著方天理幾人，然後將柳楓交代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從24小時內拔掉資料上所有勢力，到去兩鴨山暫避風頭，再到最後返回冰城，成為黑夜的秩序掌控者。
當然，關於柳楓和孫勝的存在，他一個字都沒有透露。
只說是背後有大老闆支持。
方天理幾人聽得是熱血沸騰，眼睛裡冒著光，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叱吒風雲的自己。
唯獨余則，眉頭卻越皺越緊。
他沉默地聽完，拿起一瓶酒灌了一大口，思考了好幾分鐘，才緩緩開口道：
「小奎。」
「你覺得，就咱們這幫散兵游勇，能幹明白？」
「而且，連個最基本的組織架構都沒有。」
他的話音剛落，方天理就咧開嘴，一臉邪性地笑道：
「老余，誰跟你說咱們沒有組織了？」
「我們以後就是小奎的四大天王。」
「你呢，就是軍師加總教官。」
「至於其他兄弟，呵呵，那些領人來的，自然就是各個堂口的組長或者頭目啊。」
余則聞言，抬起眼皮，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鄙視。
「咋的，你忘記了？」
「那邊還給了小奎160多個專業人士呢。」
「人家那才是精銳。」
「你把人家那些專業的，放在什麼位置？」
張小奎雖然心裡早就有數，但還是想聽聽余則這個專業人士的看法。
他遞過去一支煙，好奇地詢問道：
「那老余，你有什麼好建議呢？」
余則接過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啤酒的酒勁似乎讓他多了幾分自信。
「既然是那邊給的，我說實話，那些傢伙的本事，可能比我都不差哪兒去。」
「咱們不光要用他們當絕對的主力，還要想辦法把咱們自己的人，完美地融入進去。」
他目光掃過方天理幾個明顯有些不服氣的臉，聲音陡然轉冷。
「黑手峰、狗籃子盛、三刀，還有臭豆腐明。」
「你們幾個別不服氣。」
「你們知道嗎？就你們這水平，在我以前的部門，連建立檔案的資格都沒有。」
「你們在我們部門的眼裡，就是鄰居家不聽話的混小子，懂不懂？」
「就算最近跟著小奎好起來了，那也頂多算是個上不了台面的小混混。」
「還有，年輕，無所畏懼，這是好事。」
「但是不能無腦衝鋒啊。」
「咱們得先學會認清自己是誰。」
「不然這條路，根本就不適合你們走。」
一番話，像一盆冰水，澆在了方天理幾人火熱的心頭。
幾人臉上的表情從不忿到尷尬，最後都化作了羞愧。
他們默默地舉起手裡的啤酒瓶，衝著余則的方向示意了一下，然後一飲而盡。
余則看到他們的反應，臉色緩和了些。
「咱們長話短說，省得人家一會兒都回來了，咱們還沒討論好。」
「你們幾個，有情緒就先給我憋著，有意見就當面說出來。」
「小奎，我覺得，咱們必須尊重那邊給的人。」
「等他們來了之後，我的建議是，把咱們這百十來號人全部分散打亂，混到人家那160多人的隊伍裡面去。」
「至於你們四個，也別想著搞什麼特殊化。」
「說句實話，只要咱們的經驗和能力足夠了，以後想站起來，那還不是你小奎一句話的事？」
「可是現在，就你們這樣，肯定不行。」
張小奎看向方天理四人。
年紀最大，也最沉穩的方天理第一個表態。
他撓了撓頭，咧嘴一笑道：
「這玩意兒沒啥好說的，我肯定服氣。」
「你既然說對面是精英，那我估計肯定不簡單。」
「甚至比咱們冰城遍地走的那些所謂黑老大都強多了。」
「他們可能只是沒有管理能力，或者說，懶得去學怎麼管理。」
「咱們要做的，就是跟他們打成一片，把他們當真大哥來學。」
「只有這樣，才能讓咱們這個團隊，用最快的速度成型。」
「眼前這點虛頭巴腦的職位都是扯淡，真正的錢和面子，都在以後呢。」
其他三人聽完，也都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張小奎咧嘴笑了。
「行啊，三刀哥，沒發現啊，你還有這個格局呢。」
「哈哈哈~！其實這些都是我想好的台詞，本來還準備挨個勸解你們的。」
趙峰一聽，立刻誇張地怪叫起來。
「我艹！小奎哥，你丫真畜生啊！」
「合著你壓根就沒想讓我們幾個直接上位啊？」
張小奎笑罵著抬腳踢了他一下。
「艹你個蛋的黑手峰，你覺得你能指揮明白一個槍隊嗎？」
「淨TMD扯犢子。」
「我又不是SB，直接用你們上去指揮，那不純純就是送人頭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