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一肘擊飛,初戰告捷
他的兒子蔣同舟,在天祿閣被林青當眾打臉,這筆帳他一直記在心裡。
今日來看這場切磋,本是想看著林青被朱厲等人教訓一頓,出一口惡氣。
可如今看到林青這份氣度,聽到對方這番話。
他心中非但沒有快意,反而生出了深深的不安感。
這個年輕人,潛力恐怕極其強大。
若真如此,那麼日後應對的策略,也該改改了。
周禮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雖然不像蔣安那樣,把情緒都寫在臉上。
但那雙微微眯著的眼睛裡,也藏著濃濃的忌憚之色。
他在朝中為官多年,見過太多人,也見過太多事。
一個年輕人,敢在神京城的萬眾矚目之下說出「一起上」這種話,
要麼是蠢到無可救藥,要麼是強到無所畏懼。
而林青,顯然不是前者。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這個鎮海王,日後必成大患。
若是他今日得勝,便意味著其擁有鎮壓天下的武道潛力,日後則必須避其鋒芒。
若是不勝,那麼說明日後的一些手段,還大有可為。
廣場上的議論聲還在繼續。
但林青,已經不再關注這些。
他站在擂台中央,身影挺拔,如一桿橫插在天地間的標槍,目光冷峻。
正等待著第一個登上擂台的人。
朱厲幾人對視一眼,均是搖了搖頭。
若真是一塊兒上的話,他們就可真的是勝之不武了,這麼明顯的陷阱,他們不會中計。
「既然鎮海王如此托大,那我曹成蛟,便先行領教一番。」
曹成蛟聲如洪鐘,瓮聲瓮氣地抱了抱拳,那魁梧的身軀猛地一縱,便如一座鐵塔般躍上了擂台。
他這一躍看著笨重,落地時卻輕巧得很,雙腳落在檯面上,竟沒有發出多大的聲響。
台下眾人見了,心中都是一凜。
這曹成蛟看著五大三粗,身法卻如此利落,還是位輕功高手,果然名不虛傳。
他站定之後,從腰間解下一個小罐子,遞給了一旁的擂台執事文通。
文通打開小罐子,嗅聞一番,這才點點頭:「的確是千年蛟龍真血無誤。」
曹成蛟咧嘴一笑,粗聲道:「一斤千年蛟龍真血,作為添頭。」
「王爺之前改了世子的彩頭,成蛟若不照辦,倒顯得小家子氣了。」
林青微微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將手中的驚雷斬命刀提起,而後手腕一翻,將刀倒轉過來,刀尖朝下,輕輕往檯面上一插。
「哢」的一聲輕響,刀刃沒入青石台面三寸有餘,刀身穩穩地立在擂台邊緣,紋絲不動。
台下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他不用刀?」
「曹成蛟可是西疆殺出來的猛將,一手八卦游龍拳剛猛無匹,鎮海王不用刀,豈不是托大了?」
「你懂什麼,人家是武廟行走,斃殺了影月樓天字號殺手的人物,對付曹成蛟還用不著出刀。」
議論聲此起彼伏,響成一片,林青充耳不聞。
他轉過身來,面向曹成蛟,雙手緩緩抬起,左掌在前,右拳在後,擺開了一個架勢。
這架勢看著簡單,卻渾圓如意,周身無一處破綻,如同一座蓄勢待發的火山。
看似表面平靜,內里卻翻湧著足以焚天滅地的力量。
曹成蛟見狀,面色微微一變。
他本以為林青會用刀,畢竟鎮海王刀法通神的名頭在外,他心中早就做好了硬撼刀鋒的準備。
如今林青棄刀不用,反而以拳掌相對。
這讓他心中既有些意外,又有些惱怒。
這是……瞧不起他曹成蛟嗎?
但他畢竟是西疆殺出來的悍將,心性沉穩。
那絲惱怒只在心頭一閃,便壓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鼓脹如風箱,周身罡勁流轉,衣袍無風自動,一股悍勇之氣從身上升騰而起。
曹成蛟雙手抱拳,沉聲道:「那麼王爺,得罪了!」
話音未落,足下猛地一踏。
腳下的青石板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裂紋從他腳底向四周蔓延,他的身形如同一頭出閘的猛虎,朝著林青猛撲過去。
八卦游龍拳施展開來,拳影重重,身若游龍,步法變幻莫測。
明明看著是正面衝來,身形卻忽左忽右,讓人難以捉摸。
眨眼之間,他已欺到林青身前。
右拳猛然轟出,拳風呼嘯,直衝林青面門。
這一拳勢大力沉,裹挾著千鈞之力,拳剛出,拳風已如刀割,吹得林青鬢髮飛揚。
林青面色不變,腳步微移,身形微微一偏。
那拳頭便貼著他的耳際擦過,帶起一縷髮絲飄動。
因為是擂台比斗,雙方的罡勁都是收著來打。
而且到了他們這一種地步,已經能精細的控制罡勁,在最小範圍內打出最大傷害。
就在曹成蛟拳勢用老、收力不及的瞬間。
林青的右拳已經遞了出去,一拳砸向其手肘位置。
這一拳看似舉重若輕,速度卻快得驚人。
曹成蛟只覺得眼前一花,林青的拳頭已經到了肘邊。
他心頭一驚,連忙變招,左掌下沉。
猛地壓向林青的拳頭,想要將這一拳壓下去。
拳掌相交。
「嘭!」
一聲悶響,如同重錘砸在牛皮鼓上。
曹成蛟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從林青的拳頭上湧來,那力量之猛,完全超出了他的評估。
他的左掌像是被一頭狂奔的犀牛撞上,掌骨劇痛,手臂發麻,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後倒退了數步。
「這樣的肉身力量,太驚人了……」
曹成蛟穩住身形,甩了甩髮麻的左臂,臉色微變。
他早就聽說鎮海王力大無窮,曾徒手擰彎過上品源器,本以為不過是誇大之詞。
畢竟那上品源器的耗材,大家都知道。
別說徒手掰彎了,就是能稍微彎曲一下,都算你天生神力了。
如今親身感受,才知道傳言非但沒有誇大,反而有所保留。
方才那一拳,他分明已經用了八成的力道去壓制。
結果非但沒有壓住,反而被對方震退。
這份力量,根本不是四梯初期的肉身該有的。
但他畢竟是西疆殺出來的悍將,一交手雖吃了虧,反而激起了他胸中的血性。
曹成蛟深吸一口氣,體內罡勁瘋狂運轉
武聖真罡在拳面上,凝聚出一層肉眼可見的淡金色光膜。
那是將罡勁壓縮到極致後形成的外相,比尋常的護體真罡凝練了數倍不止。
「再吃我一拳!」
曹成蛟低吼一聲,足下再次發力,這一次他的速度比方才更快,力量更猛。
一拳打出,拳風呼嘯,空氣都被這一拳打得炸開一層白色氣浪,連帶著呼嘯的狂風驟起,直直轟向林青的面門。
林青微微側身,那拳頭便貼著他的鼻尖擦過。
他沒有硬接,而是腳步一轉,身形便踏步逼進,從曹成蛟的正面消失,瞬息間便來到了他的身側。
右拳一捏,就要一拳打出。
然而曹成蛟這一拳看似全力施為,實則暗藏後手。
他見林青閃避,心中早有準備,那直來直去的一拳在半途中猛地變向,化拳為爪,五指如鉤。
赤銅指套上,雙色源紋次第亮起,泛著森冷的寒光,狠狠扣向林青的肋下。
顯然,他的赤銅掌套,也是中品上乘的源器。
這一變招快如閃電,出手勢若雷霆。
台下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曹成蛟的爪,已經遞到了林青肋下三寸之處。
若是被這一爪抓實了,便是鐵打的肋骨,也要被直接掏出五個窟窿來。
觀禮台上,雲妃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帕子,蘭妃的團扇停在了半空,滿貴嗑瓜子的動作也頓了一頓。
台下數百雙眼睛,更是死死地盯著擂台上的兩人,大氣都不敢出。
林青眼神微微一亮。
這一招,確實漂亮。
能在正面強攻中暗藏如此凌厲的後手,曹成蛟能在西疆闖出名聲,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但林青的反應更快,他的身形在爪風觸及肋下的那一瞬間猛然擰轉,腰胯之力驟然爆發。
右拳變向,化拳為掌,猛地向下一壓。
將曹成蛟的爪鋒壓偏了三寸。
爪風貼著他的肋下滑過,撕下一片衣襟,卻沒有傷到皮肉。
與此同時,林青的左肘已經抬了起來。
返身,
擰腰,
沉肩,
一肘撞出!
這一連串動作一氣嗬成。
快得讓人根本看不清軌跡。
仿佛他本來就站在那裡。
那一肘,本來就該在那個位置。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如重錘擊鼓。
狂暴的力量從肘尖爆發。
如同爆發的山洪,瞬間傾瀉而出。
曹成蛟身上的護體真罡。
在這一肘之下如同紙糊的一般,直接被撞破。
他只覺得胸膛一痛,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胸口湧入,瞬間傳遍全身。
頓時雙腳離地,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朝著擂台外倒飛出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台下的面孔在眼前飛速掠過,
他想要穩住身形,卻發現那股力量太過剛猛,根本無從借力。
「轟!」
他的後背撞上了擂台邊緣的一根木樁,碗口粗的木樁應聲斷裂,碎木飛濺。
他的身體去勢不減,又飛出了丈許,才重重地摔在地上,滑出去數尺之遠,衣袍磨破了一大片,塵土飛揚。
廣場上瞬間安靜下來。
曹成蛟躺在地上,胸口劇痛。
感覺呼吸都有些困難,但意識還是清醒的。
他掙扎著坐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膛。
衣襟被肘尖撞出一個破洞,裡面的皮肉青紫了一大塊,但沒有骨折,也沒有內傷。
林青那一肘,力道控制得不錯,在擊穿護體真罡後,顯然還收了力道,不至於傷自己太重。
曹成蛟抬起頭,看向擂台上那個偉岸的身影,還是嘆氣搖了搖頭。
「我大意了,沒有閃。」
他真的一點都沒有想到。
本來還以為他和鎮海王之間,會有一場激戰。
所以一開始,他就想收著打。
結果,結果人家實力太強,幾招就把自己打出擂台了,
其中固然有自己壓制實力和大意的原因。
但更為核心的原因是這位鎮海王,也沒有用多少實力對付自己。
此時,林青站在擂台中央,雙手抱拳,聲音淡漠:「得罪了。」
他的面色沒有絲毫變化,呼吸平穩如常。
仿佛方才那一戰,不過是活動了一下筋骨。
連熱身都算不上。
廣場上的安靜持續了短短一瞬,然後——
「好!」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掌聲和喝彩聲如同潮水般湧起,在廣場上空迴蕩。
各人的臉色都是精彩至極。
方才那一戰,林青和曹成蛟都沒有用全力。
曹成蛟的八卦游龍拳只出了三招,林青更是連刀都沒有拔。
但單論速度和力量,鎮海王穩勝曹成蛟數籌,簡直就是一面倒的碾壓。
他們真是想不到,曹成蛟,神京四公子之一,西疆殺出來的悍將,和鎮海王同為四梯初期的修為,八卦游龍拳剛猛無匹。
竟然連林青一肘,都接不住啊!
從曹成蛟出拳,到林青將他擊飛下台。
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
這哪裡是切磋,分明是一面倒的碾壓局面。
廣場四周,那些圍觀的百姓和武者,更是議論紛紛。
一個絡腮鬍子的漢子拍著大腿,聲如洪鐘:
「好,鎮海王果然名不虛傳,我就說嘛,能斃殺影月樓天字號殺手的人,打一個曹成蛟還不是手到擒來?」
旁邊一個商賈模樣的人搖頭晃腦,嘖嘖有聲:
「曹成蛟雖然不弱,但跟鎮海王比起來,確實差了一截。你們注意到沒有,鎮海王從頭到尾都沒用全力,連刀都沒拔。這份從容自信,才是真正的高手風範。」
一個戴著草帽的年輕武者,滿臉崇拜地看著擂台上的林青,眼睛都在發光:「太強了,我路非,也要成為像鎮海王一樣的男人。」
話頭一旦引開,四周議論聲更是喧譁一片。
「我的天,曹成蛟連三招都沒撐過去?」
「那可是西疆殺出來的悍將啊,四梯初期的修為,在軍中以勇猛著稱,居然被一肘,就打下了擂台?」
「你沒看到嗎?鎮海王從頭到尾都沒用全力,連刀都沒拔。曹成蛟那一爪都撕到他衣襟了,他一擰身就避開了,反手一肘就把人轟飛了。這反應速度,這力量控制,簡直可怕。」
「難怪人家敢說一起上,就這份實力,確實有狂妄的資本。」
「誒,你說他到底有多強?四梯初期打四梯初期,跟玩兒似的。要是他全力出手,曹成蛟怕是連一招都接不住。」
議論聲此起彼伏,嗡嗡嗡地響成一片。
不少人若有所思地盯著擂台上的林青。
似乎在重新評估這位鎮海王的真正實力。
觀禮台上,各人的反應更是精彩紛呈。
蘭妃坐在那裡,手中捏著團扇,面色保持平靜,嘴角還掛著淡淡的笑意,輕輕讚嘆道:「鎮海王果然名不虛傳,力壓同輩天驕,當真是英雄出少年。」
這話說得讚賞,但不少權貴,聽到力壓同輩天驕的時候,眉頭都微微皺了一下。
雲妃坐在她身旁不遠處,聞言微微一笑,輕輕點了點頭。
她輕聲道:「鎮海王的實力,確實強大,能在秘境中以一敵四,能斃殺影月樓天字號殺手,豈是浪得虛名之輩?」
滿貴坐在觀禮台角落裡,翹著二郎腿,手裡還捏著一把瓜子。
聽到周圍那些議論聲,他嘿嘿一笑,將瓜子往嘴裡一丟,嘎嘣嘎嘣地嚼著,含糊不清地開口:
「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我堂堂武廟的第八代行走,打一個曹成蛟還需要大驚小怪?」
「你們是沒見過他在破廟前,怎麼打那兩個影月樓殺手的,打得跟孫子一樣,那才叫真本事。」
滿貴說著,又往嘴裡丟了顆瓜子。
嗑得嘎嘣響,臉上的笑意根本掩飾不住。
他是半步至尊,什麼場面沒見過?
林青的本事,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
曹成蛟雖然不弱。
但跟林青比……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朱珞玉站在擂台下方不遠處,仰頭看著台上的林青,目光中滿是異樣的光彩。
心中,更是湧起莫名情緒。
這個男人,從秘境中並肩作戰時。
她就知道他不簡單。
如今更是每一次看到他出手。
都會讓自己,重新認識一次他的強大。
「林青,你究竟還藏著多少秘密。」
朱珞玉喃喃自語,突然想起山洞裡的一切,臉色也有些發燙。
……
……
而在一片驟起的議論聲中。
一道穿挺拔身影,從人群中走出,朝著擂台緩步而去。
正是吳桂。
他方一出現,廣場上的議論聲便低了幾分。
驚呼聲,期待聲不斷響起。
「是吳桂,他上去了!」
「京城四傑之首,武狀元吳桂,這下有好戲看了!」
「聽說他如今任職西城守備將軍,雖然也是四梯初期的修為,但實力比曹成蛟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當年他奪得武狀元的時候,一手千重疊浪刀,打遍京城無敵手,連老一輩的武師,都讚不絕口。」
「何止啊,我還聽說他的天賦實力比一些聖地的聖子還要強悍。」
「太一聖地的那位聖子獨孤劍你知道吧?三年前跟吳桂切磋過,三十招之內就被吳桂逼退了,只是如今,好像獨孤劍小勝一籌。」
「不好打?你看鎮海王那表情,像是覺得不好打的樣子嗎?」
眾人的目光,在林青和吳桂之間來回遊移,情緒高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