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問公主的母族林家,其根基在於執掌郢都防務的『郢都衛』。郢都衛雖定期選拔軍士,但規模尋常。」
「而九嶷玄宮自二百年前起,便沒有大規模地公開招收弟子,多以內部引薦和秘密考察為主。」
「此次聯姻被毀,玄宮方面高層震怒異常,據說是存了報復和彰顯實力之心,故意將此次大規模公開招徒的地點,定在了郢都。」
「而且時間就安排在『郢都衛』下一輪大選的同時,距今只剩不到三月。」
「這分明是要在同一地、同一時段,與楚國王室打擂台,公然搶奪最優秀的年輕苗子。」
「其中的打壓與羞辱意味,不言自明。而大楚王室對此,卻是顧慮重重,敢怒而不敢言。」
「因此這次,對你們而言,是一次直面頂尖大宗派考核的絕佳機會。玄宮底蘊深厚,若能通過考核被收錄門下,前途自然遠大。若是不成,」
柳三娘看了看柳蔓和柳葉,「也絲毫不耽誤時間,正好可以轉頭另尋其他宗門嘗試。我叫你們速來,正是為此機遇。」
正說話間,院門外傳來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隨即是一個溫和儒雅的男聲響起:
「柳娘子,可在院裡?聽說你家兩位侄女今日到了,劉某特來叨擾。」
話音未落,只見一位身著錦緞長袍、面容儒雅、氣質溫和的中年男子領著兩個年輕人走了進來。
中年男子笑容和煦,身後跟著的一對少年少女則好奇地打量著院內陳設。
那少年約莫十六七歲,劍眉星目,身穿一襲質料上乘的湖藍色勁裝,身姿挺拔。
腰間佩著一柄長劍,神色間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銳氣與自信。
少女年紀稍小,約莫十五六歲,眉眼與少年有幾分相似,卻更為柔美。
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衣裙,梳著雙丫髻,腕上戴著一對小巧的銀鈴,走動時發出清脆悅耳的細微聲響。
柳三娘見狀,起身笑道:「劉掌柜消息倒是靈通。」
「這兩位便是我的侄女,柳蔓、柳葉。這位是她們的朋友,陳默小兄弟。」
她又轉向陳默三人,「這位是城中『百草堂』的劉掌柜,與我乃是故交。這兩位是他的公子劉雲峰和千金劉雨薇。」
劉掌柜笑著拱手:「柳娘子說笑了,恰巧聽聞罷了。」
「我這對不成器的兒女聽聞有俊傑到訪,便非要過來認識一下。」
「想著年輕人之間,在這郢都備考也能多個照應,閒暇時或可互相切磋探討,彼此鼓勵進益。」
劉雲峰上前一步,抱拳行禮,動作乾脆利落,顯得爽朗大方:「晚輩劉雲峰,見過柳前輩,陳兄,兩位柳姑娘。」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三人,在氣質沉靜的柳蔓身上不著痕跡地多停留了一瞬,才轉向陳默,點頭致意,態度不卑不亢。
劉雨薇則跟著微微屈膝,聲音清脆活潑,笑容甜美:「小女劉雨薇,見過柳家姐姐,陳家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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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腕間銀鈴隨之輕輕作響,更添幾分嬌俏。
柳三娘點頭:「劉掌柜有心了。蔓兒,葉子,陳默,你們初來乍到,劉掌柜的百草堂在郢都頗有名聲,藥材、人脈都廣。」
「劉公子和劉小姐對城中情況、各宗考核的關竅也比你們熟悉得多,年輕人多交流確是好事。」
劉雲峰隨即接口,顯得爽朗大方:「柳前輩,陳兄,兩位柳姑娘,若幾位不嫌棄,明日我可做嚮導。」
「帶幾位去幾處備考學子常去的書坊和切磋武藝的場地看看,那些地方消息靈通,也能遇到不少同道,或許對各位備考有所幫助。」
柳葉立刻開心應道:「那太好了!正愁人生地不熟呢!謝謝劉大哥!」
柳蔓也微微一笑,斂衽一禮:「有勞劉公子費心。」
陳默亦拱手還禮:「多謝劉兄美意。」
他看著眼前這對劉家兄妹,男的英挺自信,女的嬌俏靈動,顯然是家境優渥、受過良好教育的楚地世家子弟。
眉眼間還帶著幾分藥材世家薰陶出的清雅書卷氣,與柳家姐妹的苗疆風情截然不同,卻又奇異地在這郢都的客棧小院裡匯聚一堂。
幾位年輕人聚在院中石桌旁,彼此介紹寒暄,氣氛漸漸活絡起來。
柳葉性格活潑,很快便與年紀相仿、笑容甜美的劉雨薇聊到了一處。
柳蔓雖文靜些,但在劉雲峰得體而不失熱情的引導下,也偶爾會插上幾句話。
陳默則在一旁聽著,適時回應,暗自觀察著這對突然出現的劉家兄妹。
另一邊,柳三娘與劉掌柜在一旁的青石台階上坐下,看著這群年輕人,臉上都帶著些許感慨的笑意。
「一晃眼,這麼多年過去了。」劉掌柜捋了捋頜下短須,語氣中帶著老友重逢的唏噓,
「當年我們一同在西南山林里冒險採藥、躲避凶獸的日子,仿佛還在眼前。這些年,你獨自一人在外闖蕩,想必經歷了不少事吧?」
柳三娘端起茶杯,目光投向院中那棵老槐樹,眼神有些悠遠:「是啊,經歷了不少。」
她頓了頓,聲音平靜地敘述起來,「當年你選擇回到郢都繼承家業,經營百草堂。」
「而我,自認在武道上還有些不甘心,便去了南疆,機緣巧合下,拜入了五仙教門下。」
「五仙教?」劉掌柜微微動容,「那可是真正的超凡宗門了。看來你另有一番際遇。」
「算是吧。」柳三娘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釋然,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五仙教的毒蠱之術、身法暗器,確有其獨到之處。」
「可惜,我在五仙教中苦修近十載,雖僥倖突破了凝意境,但進境始終緩慢,自覺超凡無望。」
「眼看同門師兄弟一個個或突破或另謀出路,我便也萌生了去意。按照宗門規矩,償還了栽培之恩後,便自行脫離了。」
她說的輕描淡寫,但劉掌柜知道,這其中必然有許多不為人知的艱難與抉擇。
在宗派之中,弟子因理念不合、資源不足或自覺前途有限而選擇離開,是常有之事。
人雖離去,但香火情分猶在,曾經的師徒名分、同門之誼並非一刀兩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