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對質
維傑堡的鐘聲響了九次時，水晶同盟全國大會正式召開。
各城邦代表、各神殿主教、各國見證人，陸續進入歷經千年的領主大廳，分別就坐在安排好的座位上。
大廳外，隸屬於各神殿的聖武士和武僧把守著大門，正欲關閉大門。
大廳門前，一扇碧綠如水的傳送門打開。
兩位身著長袍的精靈出現，他們的胸前紋飾著代表泰瑟奎帝國的月桂枝紋章。兩位精靈邁著優雅的步調，隨手展示了一下邀請函，便踏入大廳，坐在預留給帝國的最前排席位，全程一語未發。
至此，全員到齊。
大廳內，城堡的主人維傑男爵不能參加會議，繼承人萊昂又太年輕，而且還是城邦代表之一，坐在代表席位上。本地聖光教會主教聖費藍·烈焰，毫不客氣地接過了主持人一角，站在中央的發言台上。
「各位先生、女士們，本次水晶同盟大會，將會在聖光意志、正義之神、財富女神、
戰爭之神、大地女神、幸運女神的見證下進行。」
聖費藍滿頭烈焰張揚著，彰顯著他的激動。
他稍稍停頓，向各位主教點頭致意，然後點亮背後高懸的聖光標緻。
其餘五大教會的聖徽幾乎在同一時間被點亮。
整個大廳被光芒填滿，黑暗無所遁形。
點亮聖徽並不代表神明親自關注，但表達著各大教會的重視和決心。
與會者神色各異，紛紛起立，念誦起自身信仰神只的尊號，同時表達對教會的尊重。
精靈們不信仰其中任何一位神只，也不得不暫時離開座位，頷首表達敬意。
光輝漸消，自然之光通過玻璃灑進大廳，念誦聲方停止。
與會者整齊就座。
聖費藍清了清嗓子，高舉一本書冊：「各位，如你們所見這是《水晶同盟組建憲法》。它規定了同盟和加盟城邦相互之間義務和權責，以及退出條約，方才有了今日會議。今天，加盟城鎮奔野泉鎮正式提出退出同盟申請。為了防止其中存在誤會，我僅代表個人和聖光教會提問雙方，針對此提案可有話要說？」
同盟至高議會的議長，也是同盟的代表，喜寶·閃耀晶石，立刻站了起來，前往演講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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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野泉鎮席位處，塞雷弗在和歌瑞爾對視一眼後，深吸一口氣，在眾目睽睽之下登上了演講台。
可不等塞雷弗站定，喜寶已經先一步開口。
小小的身體卻蘊含著巨大的能量，他的聲音帶著威嚴傳遞大廳各個角落，便是大廳之外也能清晰聽到。
「各位，同盟自成立百年來，為維護水晶河流域安全穩定作出了巨大貢獻，使得貿易暢通。」
「呵，水晶河上游和你們沒關係，那是聯邦的領域，用不著你們摻和。」
扎拉爾聯邦烏拉迪烏斯伯爵的冷笑，打斷了喜寶的發言。他毫不避諱周圍投來的憤恨目光，並將之視作讚美，越發笑得得意。不過，他再未出聲，保持著貴族該有的體面，只是眨了眨眼，向塞雷弗示意。
喜寶被打斷，準備好的高格調發言再也不能繼續。
同行是死敵，同一條河流沿岸的兩個國家也是死敵。
他很清楚，烏拉迪烏斯伯爵來此就是專門為了破壞，為了噁心並笑話同盟。好在他早有預案。
塞雷弗領會到了那位伯爵的暗示，必須要在喜寶的「道德大旗」豎起之前，將其氣勢打斷，否則人們先入為主的習慣，對後發言者是不利的。
「請不要說那麼毫無意義的話，議長閣下。」塞雷弗朗聲開口，面向眾人，「我，奔野泉鎮河谷村的塞雷弗，格里戈爾之子。眾位中應該有很多人聽過我父親的名字，特別是北方城鎮的諸位大人。我的父親曾經參加同盟的軍隊，在對抗半人馬的戰爭中犧牲。他是為了同盟而死。」
霜霞鎮、聖洛倫鎮、三羊鎮、高嶺鎮，這四座城鎮的代表起身鞠躬致敬。
三十年前的那場戰爭，保護了他們的家鄉，他們自然記得為此而犧牲的外地英雄。這也是他們願意支持奔野泉鎮的原因之一。
塞雷弗以同樣的禮節回應。
其餘默不作聲的各位代表雖然不想承認，但也無法反駁。
喜寶暗道不妙，正欲開口，卻被聖費藍·烈焰警告式地提醒：「注意會議的秩序，閣下。您不僅代表至高議會，還代表了財富神殿，您尊貴的身份，恐怕不適合做出打斷他人的舉動。塞雷弗先生的話還未講完，請給他機會。」
喜寶愣住，他方萬沒想到這傢伙竟然會來拆他的台。
他轉頭瞥向聖光大主教，後者一臉詫異，同樣沒有料到聖費藍會有如此舉動，竟在眾目睽睽之下「踩」在財富女神教會大主教身上。
「那位女士—」塞雷弗刻意沒有理會這段插曲，伸手指向歌瑞爾。眾人的目光被吸引過去，歌瑞爾·號角大大方方地站了起來。
「號角女士的兒子和孫子，弗丁·號角、塔蘭特·號角，曾在抵禦牛頭人海盜的進攻中犧牲在白漫鎮。」塞雷弗慷慨陳詞，「奔野泉的無數男人、女人，在捍衛這個國家中犧牲，以至於我們在面對卡夫卡匪幫的時候沒有力量抵抗，面對巨龍扎巴朱特時更是沒有反抗的餘力。」
說話間，他轉向喜寶，厲聲質問：「請問議長大人，奔野泉鎮這百年來，是否拖欠過賦稅，是否拒絕過同盟軍隊的任何一次徵召，是否做過哪怕一件對不起同盟之事，是否做過一件違反《組建憲法》之事？
聲音落在每個人心中。
呼吸因此而短暫停滯。
沉默已經表達了同一個答案，沒有。
但這種肯定的答案對一位嫻熟的政客毫無意義，喜寶冷笑道：「話不能這麼說，如果沒有同盟對奔野泉的庇護，你的城鎮早都淹沒在怪物的潮水中。年輕人，要能看到事情背後的真相，要懂得感恩！」
「庇護？」塞雷弗反問，「誰不知道奔野泉是扎巴朱特的領域，哪個強大的怪物勢力敢靠近奔野泉？反倒是同盟派出代表，金德·納尼克，來到小鎮不過五年，便擅自作主喚醒了沉睡中的巨龍。讓奔野泉兩百年來平靜的生活被毀滅，請問同盟在其中該負何等責任？請問同盟在對抗巨龍時，做了哪些努力？你憑什麼要我們感恩？憑你們派出四位天馬騎士和冒險者襲擊我們的城鎮？」
「退還奔野泉百年來繳納的賦稅，允許我們退出同盟，從此各不相干，我們可以放棄申訴！」
終於輪到喜寶回答，他橫眉豎眼道：「塞雷弗先生，你要記住，你和你的祖先先是同盟人，才是奔野泉人。你如此胡攪蠻纏，很難不讓人懷疑你是否收了聯邦的50金！」
此言一出，四座皆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