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胡攪蠻纏
詭辯的精髓在於，永遠不正面回答，扯大旗，喊口號，換個角度一從更高層次的道德高地上——抨擊質疑者。
與會者都覺得喜寶的過於胡攪蠻纏，但又不敢反駁。
現在說任何話，都會被打上「50金」的叛徒標籤。
至於四騎士的死亡，早已傳開，但同盟又比武選出了四位毫不遜色的騎士，證實了同盟的實力。
蘭尼斯特、烏拉迪烏斯三人，對真正胡攪蠻纏的議長，儘是不屑。
萊昂瞪大了眼睛，從未想到過，還能有人如此無恥地踐踏他人的犧牲，堂而皇之又毫無根據的指責別人的品質。而且這位還是代表了國家和財富神殿的大人物。他的內心動搖，腦海中構建的美好幻境在破碎，眼中金光晃動。
「冷靜，孩子。這個世界從來不像我們想像的那麼美好，身份、地位也從來和人的品格沒有關係。所以真、善、美才尤為可貴，才需要我等，讓聖光充斥在每個人心中。聖光即吾道！」
柔和的聲音從背後響起，萊昂一轉頭，才看到聖光大主教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出現身後，正在沖他微笑。
再轉頭，蘭尼斯特也向他投來堅定的目光，就像是在說，「堅守本心，騎士」。
年輕的騎士侍從曾經的世界破碎了一角，但也因此看到更多，搖擺的心中重新穩固，也越發堅定。
「無恥！」歌瑞爾氣得發抖，驟然大罵，卻在眾人的目光中不得不坐下。她衝動，但並不愚蠢。很清楚，此時對罵只會顯得己方低級，喪失眾人對奔野泉的好感，徹底落入喜寶的陷阱中。她不知如何解決，看著塞雷弗，希望這位大人，有好的辦法應對。
演講台上，塞雷弗瞠目結舌，滿腦子都是喜寶對自身的質疑，看到眾人的目光時，心裡更是慌亂，已然落入陷阱。他辯解著：「我不是，我的父祖都為同盟犧牲過。」
可他越說，喜寶就越是高興，就像看到掉進蛛網的飛蛾。
他保持著微笑和獵食者的從容，反問：「你覺得在座的哪一位，沒有家人為同盟犧牲過？他們為什麼不像你一樣，胡攪蠻纏，勾結外邦，意圖分裂國家？」
塞雷弗掃過眾人，他不清楚喜寶說得是否正確，但最後的良知束縛了他，掩蓋了他的心。他想要反駁，心裡又清楚這無濟於事。可奔野泉的希望此時又寄託於自身，讓他急得滿頭大汗，更加慌張。
「你是叛徒，是賣國賊嗎？」喜寶不依不饒。
「如果你對同盟有意見，為什麼不是努力建設它，改正它，讓它變得更美好？」
「你當著大家面的說，你到底是受了地精的蠱惑，還是受了某些境外勢力的賄賂，才來反對你的祖國、分裂你的祖國？」
「既然你的祖父和父親能為這個國家犧牲，說明他們是愛同盟的，你為什麼要和他們背道而馳。難道你在沒了對國家的忠誠後，也沒有對家族信仰和品德的堅持？」
台下響起了噓聲和議論。
人們心中有杆天平不假，但最重要的砝碼從來不是良知，而是勝敗、立場、對實力和形式的判斷。
所有人都知道喜寶在胡攪蠻纏，轉移話題，但————
奔野泉鎮的代表連這樣的質疑都澄清不了，那麼毫無疑問，支持他們是危險的，不理智的。
儘管他們也很清楚，換做自己，也很難自證清白。
就算是拯救過同盟的英雄，喜寶也必然能扯出更大的質疑你的作為，不過是為了將同盟推入更深層次的深淵。
喜寶有更強的實力、背景，擁有無數虔誠且不講事實的擁躉，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奔野泉鎮淹了。
和這樣的人講道理是沒用的，因為他不講道理、邏輯，只通過胡攪蠻纏打擊對手。
那如何應對這種狀況呢？
當一個更有勢力、更有背景的流氓————用魔法和魔法對轟。
那還有別的方式嗎？
所有人都在思索著。
五大神殿的神官們不約而同地往旁邊挪了一步，好拉開和財富神殿的距離。這是胡攪蠻纏的代價，喜寶看到了，但他不在乎。
掌握貿易就能掌握這個世界運作機制之一，他們會需要他，需要財富神殿。
堅守本心！」萊昂突然有了答案，張開嘴正要提醒台上窘迫的男人，卻被烏拉迪烏斯阻止。
「年輕人，你的祖父即將走向生命的終點，也許你不該因為一句話，讓他蒙受污點。」伯爵輕聲提醒。
可年輕人剛剛找到本心，哪裡這麼容易被駁倒。
「謝謝您的好意，大人。」萊昂點頭致敬，但隨即站起身，「我即是聖光，我不怕任何污穢！榮耀於我無用，於爺爺無用，於我的家族無用！」
「塞雷弗大人，說你自己該說的，這世間縱有無數泥沼，我等也只在我們的路上，向著我們的目標前進！其餘一切，儘是虛妄！」
「說你該說的，不要理他！」
語驚四座，眾人為年輕人的勇氣和智慧感到佩服。
是呀，你管他說那麼多幹嘛？
有律法在，有各大神殿見證，這個世界還沒有崩壞到沒有正義的程度，說你的自己目的就行了，自然有大人物為你主持正義。
塞雷弗一瞬間找到了答案，心懷感激地向這位年輕人鞠躬。
烏拉迪烏斯伯爵釋然一笑，更加喜歡這個年輕人了。
萊昂點頭回應，一點金光從他的胸前爆發，散落全身。他的金光閃閃收斂了，不再那麼耀眼，和陽光一般柔和、溫暖，氣勢卻前所未有的暴漲。
他的言語契合了他選擇的誓言之路，他已經是一位真正的聖武士了。
聖光教會的修士們集體向萊昂行禮，作為對他的支持和肯定。然後，他們抬起頭，掃視大廳。此時此刻，他們急需一個目標，來證明聖光的聖潔，來證明他們的教會不會同流合污。
被掃視到的參會者，要麼避開目光，要麼低下頭。那些被喜寶暗示過的代表明智地閉上了嘴。此時敢給萊昂潑污水，就是公開了和聖光教會為敵。
有一種恐怖叫做「正義」，連魔鬼都得退避三舍，他們不想嘗試，不想試探狂信徒的底線。
兩位精靈高階法師也不由得微微側目。
喜寶更是暗呼倒霉，後悔輕視了這頭年輕的小獅子。
「水晶同盟違背了對奔野泉的責任，違背了《同盟組建憲法》，所以我代表奔野泉鎮，再一次提出退出同盟決議。」塞雷弗說道，「要求同盟賠償！如果法律還有用的話。」
「當然有用！」正義教會大主教維絲特拉挺身而出。
提爾的教會可以不參與國家事務，但絕不會放過任何踐行法律的機會。
「奔野泉鎮的要求，符合憲法條款，水晶同盟當給予同意，並進行賠償，否則水晶同盟將會被視作非法，至高議會將會被教會認定為非法組織。我等絕對不和非法為伍！」
「我等亦唾棄非法！」聖光大主教響應。
主持人聖費藍·烈焰連忙發起投票：「反對奔野泉鎮退出同盟」的代表，請舉手，讓我們看清你們。」
看清？
眾代表沒有一個願意被看清，沒有一個願意同時被兩個教會盯上。
除了喜寶外，竟無一人舉手。
結果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