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寧察覺到方秋心動怒,她面不改色攔著:「秋心,大家這一路上顛簸都累了,先到村部好好休息,他們還沒什麼實質性的行為,你就算找了人,也只是說他們幾句,他們不痛不癢的。」
方秋心擰著眉頭:「裴主任要是在,看他們敢說不?」
聞言,顧昭寧淡淡輕笑:「是啊,他一拳頭能打死牛的,有他在,我有啥好擔心的。」
她緩緩對上方秋心的眼睛:「可他人現在不是在裡面嗎。」
裡面?
方秋心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無人區裡面!
「昭寧,你嚇死我了,無人區裡面啊,我還以為你說裴主任進去了呢。」
所謂村部,就是一排三間土坯房,比村民家看起來略規整些。
院牆是新糊的黃泥,看得出來是臨時趕工收拾過。
耿紅利上前將門打開,一股混合著黃土,柴草與淡淡霉味的氣息湧出來。
屋裡陳設也十分簡單,舊木桌,長條凳,牆角搭著兩塊木板,鋪了乾草,上面放著兩床洗得發白,打了補丁的舊被褥。
窗是小方窗,糊著麻紙,透光差,風稍稍一吹就會作響。
環境的確是簡陋的不能再簡陋了。
耿紅利回頭看著他們,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賠著笑:「環境就只能這樣了,不過這裡安靜,離哨點也近,安全,女同志們在這裡住著可以放心,穩妥。」
帶隊幹事點點頭:「恩,村支書,那我們自行分配吧。辛苦您了。」
耿紅利輕輕誒了一聲:「那有什麼需要的隨時找我,我這人最不怕的就是麻煩,尤其是為軍區同志們服務,更是我應該做的!我現在回去讓家裡婆娘燒點熱水,再蒸點玉米面饃饃,你們先歇一會。」
「謝謝村支書。」
眾人異口同聲。
耿紅利抬步離開,眼珠子轉動著,心裡打著算盤。
這裡離哨點近,軍區的人看著規矩,不會隨便亂走亂闖,也方便他盯著,免得這些軍區里來的女兵好奇心重,到處亂逛,撞見不該見的人,聽見不該聽的話。
帶隊幹事回頭分配著住宿的問題,男同志們不用想了,都去住庫房,女同志們分配睡的地方。
顧昭寧和方秋心關係近,兩人自然而然的住在一張床上。
進屋後,方秋心臉上羞赧:「哎喲,要體驗一下裴主任平時的感覺了,昭寧,你跟我睡覺不會害羞吧。」
顧昭寧放著行李,視線朝著窗外。
這位置離聯防哨點確實不遠,都能隱約看見土崗上哨兵的身影。
她回頭回答著方秋心的問題:「不會,都是女孩子,有啥好害羞的。」
誰料,方秋心下一句話就讓顧昭寧大腦差點宕機。
「昭寧,你沒有裸/睡的習慣吧。」
顧昭寧倏地沉默住,臉頰上難得泛起紅暈:「秋心!誰有裸睡的習慣啊!睡覺不得穿的板板正正的。」
平時她睡覺也不愛裸.睡,除非是裴羨野拉著她那啥,累極了,她也懶得再去穿了,就會被裴羨野抱著睡到天明。
方秋心摸了摸腦袋:「哦,我,我也沒有,昭寧,你放心。」
隨即,方秋心就發現顧昭寧的眼神一直在往窗外看。
她走上前來,站在顧昭寧身側,輕聲詢問:「昭寧,你是不是一直在擔心裴主任啊。」
顧昭寧眼眸微動:「擔心啊,怕當寡婦。」
方秋心頓了頓:「擔心也不能胡來,無人區可不是咱們能去的地方,昭寧,你別犯糊塗。」
聽見這話,顧昭寧幽幽看過來:「我當然知道無人區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的,我也沒那麼大的能力能進去把人給找出來,秋心,你這擔心有點多餘了。」
方秋心摸了摸鼻尖,傻笑一聲:「昭寧,我想錯了,我以為你會義無反顧的衝進去……」
「我瘋了?」
「昭寧,你這個覺悟非常對!你來這裡慰問,離裴主任能近一點就夠了,咱們就安分等著裴主任完成任務從裡面出來好了。」
顧昭寧沒再回應,而是重新看向窗外。
這時,村部門外的土坡上,再次出現了剛剛那幾個流氓痞子們。
他們倚在土坡上,有的叼著根草棍,有的雙手環抱,眼神直挺挺的,朝著院裡的女同志們身上瞟,肆無忌憚。
耿振國是帶頭的,眉眼間都帶著股混不吝的痞氣。
此刻顧昭寧站在窗前,是他們重點盯著的對象。
誰不喜歡盯漂亮美女看?
耿振國眼神凝在她身上,瞧著那道挺拔的身影,白皙小臉,連風颳過,髮絲都會被吹的靈動好看。
身上那種乾淨又硬氣的勁,耿振國反正是沒看到過,見景了!
「耿哥,要不咱們進去瞅瞅,人家來咱們鄉下慰問,咱們不也得上去打個招呼,認識認識,交個朋友。」
「要是相中了,還能娶回家當媳婦,多好!我讓我媽明年就抱上大胖孫子!」
「耿哥,那姑娘真不錯,比公社宣傳隊的還好看。」
耿振國心裡卻想的是,這姑娘要是回頭送給洪哥,洪哥肯定能帶著他干更大的事。
那他的前途就一片光明了。
方秋心也察覺到了他們,氣呼呼的把窗戶關上,恨不得再找塊布蓋上,省得他們看來看去的。
她拉著顧昭寧坐在床上,臉上神情十分認真:「昭寧,你第一次下鄉慰問,可不能掉以輕心,我說的話,你別覺得我誇張,從現在開始,你在這裡別一個單獨走動,你有啥想做的事,你可以拉著我一起,一定要跟著隊伍,知道嗎?」
「你看窗外那些地痞流氓,他們的眼神一看就不對勁,要是落單了,很容易就被他們……裴主任不在,我是你朋友,我有保護你安全的責任。」
顧昭寧看著方秋心謹慎的模樣,唇角輕輕勾了勾。
「秋心,我知道,不止是我,是我們文工團的每一個女兵都得謹慎注意,別落了單。」
「重點是你。」
顧昭寧蹙眉:「怎麼我成重點了?」
「你長得漂亮啊,和我們站在一起,你跟我們都不是一個層次的。」
顧昭寧哭笑不得:「秋心,為什麼對自己不自信?你長得也很漂亮啊,性格還好,很容易感染到身邊的人。」
「那不一樣,你是往那一站,話都不用說,大家就知道你是大美女,我是看著還可以,長得不難看,但也不是大美女,我可能因為性格能多討喜點,但這群流氓可不管性不性格,他們餓急眼了,什麼都敢做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