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場面一度混亂,連劉嘯光都覺得頭疼的時候。
沈耀飛微微皺了皺眉。
他向前邁了一步,眼神變得深邃而幽暗。
他直接開啟了天籟之音。
隨即,他看著那個叫得最凶的混混,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在每個人的腦海深處響起。
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韻律,像是古寺的晚鐘,又像是深海的鯨歌。
「你們真的確定,是你們的那樣嗎?」
「仔細想想,是不是你們太衝動,先動的手?」
「人的記憶,有時候是會騙人的……」
這一瞬間,店裡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那幾個還在拼命掙扎叫囂的混混,動作突然僵住了。
他們的眼神開始變得迷離,原本堅定無比的憤怒,此刻竟然出現了一絲茫然。
那個領頭的混混張大了嘴巴,腦海里原本清晰的記憶畫面,像是被潑了一層濃墨,開始變得模糊不清。
取而代之的,竟然隱隱約約真的是那個監控視頻里的畫面。
好像……真的是老大先掀的桌子?
難道……真的是我們記錯了?
那種強烈的自我懷疑,在沈耀飛那充滿魔力的聲音引導下,如同野草般在他們心裡瘋長。
「我……我們……」
混混喃喃自語,眼神空洞地看著沈耀飛,就像是在看一個掌控著真理的神明。
「好像……是我們先動的手……」
「可能是……喝多了……」
看到這一幕,郭凡東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
他看著那個站在燈光下,身姿挺拔如松的飛哥。
明明還是那個人,明明還是那張臉。
但在這一刻,他覺得飛哥比那些拿刀砍人的黑社會,還要恐怖一萬倍。
這哪裡是廚子。
這分明就是個妖孽。
隨著警車呼嘯而去,那一地雞毛的鬧劇終於收場。
劉嘯光合上筆錄本,看沈耀飛的眼神裡帶著三分古怪、七分深意。
「行了,筆錄就先記到這兒。」
「雖然監控對你們有利,但這事兒還沒完,青龍堂那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趕緊收拾收拾,早點回去休息吧。」
送走了警察,店裡終於恢復了清淨。
沈耀飛轉身走進休息室,輕手輕腳地抱出了還在熟睡的沈瀅瀅。
小丫頭縮在爸爸懷裡,吧唧了一下嘴,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外頭剛剛發生了一場「神仙鬥法」。
郭凡東看著這一幕,眼裡的戾氣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
這一夜,兩人沒再多話,鎖好店門,各自回家。
次日清晨,陽光像金粉一樣灑滿了街道。
沈耀飛和郭凡東先是把還在揉眼睛的沈瀅瀅送進了幼兒園。
看著女兒背著小書包蹦蹦跳跳進校門的背影,沈耀飛嘴角的笑意比早晨的陽光還暖。
回到店裡,捲簾門一拉,瀅光閃耀小吃店正式營業。
沒過一會兒,周子皓帶著王誠和魏建國也到了。
三個大老爺們一進門就搶著幹活,擦桌子、備料,手腳麻利得很。
早市的高峰期如約而至。
煎餅果子的香氣、豆漿的醇香,混合著新推出的生煎包的味道,勾得路過的上班族走不動道。
就在店裡忙得熱火朝天的時候,門口的光線突然暗了一下。
王成青穿著一身不合時宜的深色唐裝,手裡盤著兩顆核桃,陰沉著臉走了進來。
身後還跟著兩個膘肥體壯的保鏢,那架勢,一看就是來找場子的。
他昨晚聽說手下幾個兄弟折在了這兒,還是被「妖術」弄進去的,氣得半宿沒睡。
今天這一大早,就是奔著砸店立威來的。
王成青剛想拍桌子怒吼,鼻子卻不由自主地抽動了兩下。
一股霸道的蔥油香氣,混合著面醬的鮮甜,像長了鉤子一樣往他鼻孔里鑽。
那是沈耀飛剛攤好的一套雙蛋煎餅果子。
王成青那原本要掀桌子的手,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
肚子極其不爭氣地「咕嚕」了一聲,在嘈雜的店裡雖然不明顯,但他自己聽得真切。
那股子邪火,瞬間就被饞蟲給壓下去了一半。
「咳咳……」
王成青尷尬地收回手,假裝是在整理袖口。
「那什麼……先給我來一套那個煎餅,多加蔥花。」
身後的兩個保鏢面面相覷,心想老大這是唱哪出?不是說來要把店拆了嗎?
此時,郭凡東正坐在後廚連通的食材庫里。
面前擺著兩大盆紅油鮮亮的湯底和堆積如山的竹籤,他正在專心致志地串著「缽缽雞」。
聽到前廳動靜不對,他放下手裡的雞胗,走出了食材庫往店裡瞄了一眼。
這一瞄,他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只見王成青正坐在離出餐口最近的桌子上,大口啃著煎餅果子,吃得那叫一個滿嘴流油。
「臥槽……」
郭凡東臉色一變,縮著脖子就鑽進了廚房核心區。
他湊到正在鐵板前忙碌的沈耀飛身邊,聲音壓得極低。
「飛哥!大事不妙!」
「青龍堂的瓢把子,王成青來了!」
「就在外頭坐著呢!」
沈耀飛手裡的鏟子穩穩噹噹地翻了個面,金黃的麵皮滋滋作響。
他頭也沒抬,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說今天的白菜漲價了。
「嗯,我看見了。」
郭凡東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
「看見了?飛哥,那可是青龍堂的老大啊!昨晚咱們剛把他小弟送進去,他肯定是來報仇的!」
沈耀飛熟練地刷上秘制面醬,撒上一把碧綠的蔥花。
「我知道。」
「我在小吃街擺攤的時候,他就來找過一次麻煩。」
「當時帶著十幾號人,氣勢洶洶的。」
「結果吃了一套煎餅果子,屁都沒放一個就走了。」
郭凡東聽得一愣一愣的,感覺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這王成青是屬饕餮的嗎?給口吃的就能把仇忘了?
沈耀飛沒再多解釋,鏟起熱氣騰騰的煎餅,遞給了外面的服務員。
他心裡門兒清,王成青這種人,越是身居高位,越是多疑。
昨晚的事情鬧得那麼邪乎,王成青只要不傻,就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直接動手。
而此時,坐在外面的王成青剛咽下一口酥脆的薄脆,舒服得眯起了眼。
這味道,絕了!
比上次在路邊攤吃的時候還要驚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