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城外的方圓萬里之內。
連一頭生靈的氣息都沒有。
唯一還殘存的微弱氣息。
在陸懸的天道烙印感知之中。
大雪紛飛。
可沒有一片雪花落到破敗的黃金城之中。
日漸西下。
三道身影降臨於黃金城中,那棵黃金巨樹的面前。
「這是什麼東西?」
剛臨近根須之時,月情目光微微眯起,手中已然凝出一把血色長刀,但眼前的這顆黃金巨樹並沒有發生任何異常,她這才沒有動手。
三人靠近,才將大明雀族的慘狀看得一清二楚。
但……現在重要的,不是看大明雀族那些屍體的慘狀,而是……
孔雀明王黛眉緊緊皺起,祂側目看了陸懸一眼,想要看看他的反應,看看是不是也與祂所想的一樣。
陸懸看著眼前的面板,直接對著祂點點頭,「不用懷疑,就是你想的。」
【名稱:建木(黃金血木)】
【集黃金血,成黃金木】
隨後,兩人異口同聲說道:
「建木!」
「怎麼會?」孔雀明王完全想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
陸懸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盯著眼前的那棵黃金建木。
在他的眼中,所有大明雀的屍體消失不見,只留下那些枝椏的分支走向。
漸漸的。
太陰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影,月原上的建木,以及此時此刻,眼前的黃金建木開始逐漸重合。
毫無以為,這也是建木。
可,建木有多棵嗎?
陸懸覺得不可能。
大概就是真正的建木分成了好幾個死人分身,就跟那個煩人的太陰一樣。
比如,這棵建木的後綴是黃金血木,那麼,之前月原上的那一棵,是不是應該就叫建木(九枝)
思索間陸懸靈機一動。
他站在前方,手掌一翻,一顆藍色的心臟出現在手中。
在這一瞬間。
地面上原本寂靜的根須好似忽然活了過來一般,整棵黃金建木猛地顫了一下。
下一秒,數根根須破空而來,目標明確——陸懸手上的建木之心!
血光一閃。
月情的身影站在陸懸的面前,刀在手,根須一斬而斷。
但黃金巨樹似乎得不到建木之心不罷休,地面上無數根須開始「活」了過來。
見狀,月情眼中閃過一絲猩紅之色,周身靈氣緩緩涌動。
「陸公子,退後一些,這顆樹,有化仙的實力。」
她將手中血色長刀緩緩平舉起來。
「別衝動。」
陸懸眼疾手快,一把握住月情那纖細的手腕,「別那麼快殺完,等我先把明宮靈找出來再來好好研究一下這玩意。」
聞言,月情目光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眼中的猩紅褪去,渾身靈氣變得平靜了起來。
「聽陸公子的。」
陸懸這才鬆開手,對著孔雀明王說道:「帶我試一下。」
「試什麼?」
「試試看,距離多遠,祂才會不追。」陸懸掂了掂手中的心臟。
然後,身形在下一秒便出現在了百里之外。
根須直接繞過月情和孔雀明王,直衝陸懸而去。
孔雀明王只是站在原地,彩眸之中流光異動,轉眼間,又直接將陸懸的身形挪到了五百里外。
兩人在實驗。
月情在原地頓了頓,被陸懸握著的那隻手腕緩緩轉了轉,上面的餘溫好似還沒散去。
這……是第一次有異性碰到她。
感覺,有點奇怪。
「千里外。」
旁邊的孔雀明王忽然說了一聲。
月情回過神。
眼前那些繞著她們走的根須詭異般靜止,沒有在衍生的跡象。
兩人對視一眼,身形一閃,便來到了千里之外,陸懸的身邊。
「不知道是不是裝的。」
陸懸看著停在眼前的根須,嘀咕了一聲。
月原上的那棵建木,可狡猾得很。
想著想著,陸懸又看了看旁邊的兩人,心想算了。
再狡猾,能抵得過絕對的力量嗎?
他旁邊可有個半聖和化仙呢。
半炷香後。
三人來到一處屍山面前。
這是這半年多來,陸懸見到的第二座。
第一座,便是那封神榜中的那座由仙屍殘骸堆積起來的屍山。
而第二座,就是他眼前的這一座。
站在這腥氣,血氣沖天的屍山之前,陸懸能夠明顯的感覺到,那個屬於明宮靈的天道烙印,近在眼前了。
「就在這裡面。」
陸懸說著,往前走了一步,目光不斷在這座屍山之上掃描。
「我看到她了,我來護住她,你來移開這些屍體。」
孔雀明王同樣邁出一步,抬起纖長玉手,指尖佛光迸現,屈指一彈,瞬間沒入了這座屍山之中。
聞言,陸懸點點頭,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在天地間的那股劍氣還未凝聚之時,陸懸皺著眉頭,「嘖」了一聲,將手又收了回來。
雙手在身前變幻,陰陽雙氣匯聚其中。
而後,一陰一陽兩股洪流交織而出,直接將前方那些屍體給沖刷而開。
隨著一具屍體被沖開,整座屍山仿佛化作了開閘的洪水,一具具屍體不斷從上方滾落、拋落,越來越快,越來越兇猛。
「啪踏、啪踏……」
肉身接觸地面的聲音密集如同雨點。
陸懸腳下一踏,陰陽雙氣瞬間在三人周身形成一個太極借力的漩渦,將落到他周圍的屍體全部甩開。
他一步一步往裡走近。
發現這些屍體的最底部,其實還有一處半丈高的空間,像是這些大明雀生前用自己的最後一絲力氣挪開位置,往旁邊擠壓而形成的。
而那最深處。
便是孔雀明王彈出的那縷佛光。
那縷佛光正縈繞在一道蜷縮著的身影周圍護住了她的安危,讓她不會被滾落的屍體給砸中。
一步又一步。
陸懸腳步不快,但也沒有被那些屍體所阻攔到去路。
在靠近的同時,他也試圖觸碰她的天道烙印,看看有沒有什麼動靜。
但很遺憾。
那道身影只是蜷縮著,跟其餘的屍體別無二致。
都是一動不動的。
等到陸懸走到明宮靈的跟前。
他這才看清了那道蜷縮著的身影此刻的模樣。
與上一次見面相比。
大概就是身處天堂與墜入地獄的差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