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大帝的聲音傳出。
一股屬於祂的威勢從四面八方湧來。
而後,龐大陰氣從腳下的石板上湧出,從殿外的忘川水裡湧來,從黃泉路中彼岸花的根莖中湧來,從地庭的每一個角落湧來。
「酆都,賀。」
酆都以三個字結尾,陰氣一轟而散,殿內恢復正常。
這時,陸懸忽然感覺到自己的掌心多了一樣的東西。
他低頭看去,是一枚暗金色的印璽,半個手掌大小,印面上刻著一個字。
「酆」
雲裳同樣察覺到了什麼,低頭透著紅蓋頭掃了一眼,嘴角微微彎起。
「酆都帝璽。」
「意味著,郎君可以隨意調動酆都大帝的下屬。」
話音剛落。
那枚印璽被陸懸直接收進袖中,側頭低聲問道:「娘子是地庭之主,不也可以隨意調動嗎?這兩者之間有什麼區別。」
陸懸想的是,酆都大帝本就是雲裳的手下。
調動酆都大帝的下屬……
聽起來怎麼怪怪的?
「不一樣。」
雲裳輕聲解釋道:「我指的調動,是郎君隨時能通過這枚帝璽,在任何地方將酆都的下屬調動過去。」
「聽起來還不錯。」
酆都帝璽。
酆都大帝直接交到了陸懸的手上,而不是身為庭主的雲裳。
這就意味著,在酆都大帝這尊化仙的心目中,這位陸庭主的地位,是與庭主平齊了。
在酆都大帝坐下之後。
殿內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是右側坐著的五方鬼帝。
祂們步伐完全一致,每一步落地的聲音都一模一樣,像是同一個人在走路。
五方鬼帝,各穿一色袍服,各戴一色高冠。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中年男子,青袍青冠,面容方正,目光沉穩,手裡攥著一卷泛黃的經書。
在其身後,依次跟著赤袍、白袍、黑袍、黃袍的四尊鬼帝,每尊鬼帝的氣息都厚重得讓人不敢直視。
青袍的那位走到圓毯前,展開手中的帛書,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念道:
「東方鬼帝,掌地庭東境。賀禮:東境三千里鬼域,此後聽候庭主、陸庭主差遣。」
赤袍的上前一步,聲音洪亮:「南方鬼帝,掌地庭南境。賀禮:南境三千里鬼域,此後聽候庭主、陸庭主差遣。」
隨後,白袍、黑袍、黃袍三尊鬼帝同樣各上前一步,齊聲道:
「西方鬼帝,掌地庭西境。賀禮:西境三千里鬼域,此後聽候庭主、陸庭主差遣。」
「北方鬼帝,掌地庭北境。賀禮:北境三千里鬼域,此後聽候庭主、陸庭主差遣。」
「中央鬼帝,掌地庭中境。賀禮:中境三千里鬼域,此後聽候庭主、陸庭主差遣。」
話音落,五人同時將帛書合攏,同時後退一步,同時微微躬身。
青袍東方鬼帝作為代表開口,聲音不高不低,不喜不悲:
「五方三千里,合一萬五千里鬼域,今日之後,盡歸二位庭主差遣。」
祂說完,五位鬼帝同時轉身,同時回到座位落座。
陸懸打量著祂們的背影。
雲裳輕聲說:「五方鬼帝自萬年前便被封在這真正的地庭之內,是我將祂們放了出來。」
「每一方三千里鬼域,祂們所掌管的,也僅有三千里。」
「倒是會打算盤。」
雲裳身為地庭之主,以往很少管事。
對於權,也少去收回。
五方鬼帝便是在那時逐漸掌管這些鬼域,但祂們勤勤懇懇也只為了地庭,沒有做出一絲一毫過分的事情,雲裳便沒有搭理祂們。
此一次,是想真正的投誠了。
在祂們落座之後。
判官手一揮,生死簿無風自動。
最終落在某一頁。
祂的目光落在某個名字之上。
隨後,判官筆一划。
「撕拉」一聲。
陸懸的名字,直接在生死簿上消失不見。
「從此,陸庭主不在五行中,跳出九州外,壽命天地無法定,地庭無法收。」
說罷,判官雙手一合,將生死簿合上,朝著陸懸雲裳低頭一禮。
「判官在此,祝賀庭主、陸庭主永結同心。」
話音落。
判官也落座。
陸懸只感身上消失了一道無關緊要的枷鎖。
判官的賀禮。
很不錯。
但陸懸的命……早就不是天地能夠下定數的了。
而地庭……
別忘了,地庭之主是他娘子。
「砰!」
鍾馗將手中青銅酒杯內的酒一飲而盡,杯腳頓在桌面,祂站起身,瓮聲瓮氣,畢恭畢敬道:
「俺老鍾生前是粗人,死後也是。」
說著,祂用著那粗壯的大手撓了撓自己的絡腮鬍,「所,所以,兩位庭主今後若有任何事情,上刀山,下火海,俺老鍾,在所不惜!」
鍾馗在判官說話的時候便瘋狂的搜自己的身了。
祂只得出一個結論。
祂沒東西可以送。
最值錢的,就是自己身後背的那一把降妖除魔劍了。
但是……
同樣是用劍的。
祂能感覺得到那位陸庭主的劍,要比祂的劍好很多……
隨著一位位鬼怪道賀。
陸懸和雲裳全程面對著祂們,將祂們口中的賀詞盡數收下。
「郎君。」
旁邊忽然傳來雲裳微微顫抖的聲音。
陸懸緊緊握住她的手,輕笑道:「你是不是想說,我們真的成親了?」
「我們,真的成親了。」
雲裳重複了一句,忽然很想掀開蓋頭,看一看旁邊自家的郎君現在該是什麼樣的一副表情。
就在這時。
所有鬼怪起身又落座。
賀詞一句接一句,已然臨近了尾聲。
孟婆見最後一位落座,便高喊了一聲。
「送入洞房!!」
聽到這話,雲裳再也忍不住了,反手扣住陸懸的手,拉緊他,朝著自己的寢殿跑去。
一旁,孟婆剛顫顫巍巍地走下階梯,想去攙扶雲裳入洞房來著。
「就……就這麼自己跑了?」
「陸,陸庭主得先留下啊!庭主!」
可惜,雲裳和陸懸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見,壓根沒有搭理身後的孟婆。
「得了,孟婆!」
酆都淡淡開口:「庭主與陸庭主成親,何須守那麼多規矩!」
兩位庭主一走。
主殿之內,就屬酆都地位最大。
此時此刻,應當是祂來主持大局了。
祂也是這麼想的。
於是祂舉起手中青銅杯子。
「接著奏樂,接著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