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龍虎山不敢管的事,我管!(第二更)
大廳內燈火搖曳,映照著趙澤中那張驟然從悲傷轉為驚愕,又迅速沉澱為凝重的臉龐o
他看著眼前這個風塵僕僕的侄孫,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臨小子,你————」
趙澤中欲言又止,感應著趙臨身上那變渾濁了的先天氣息,又看了看廳外懸掛的白燈籠。
最終只是沉重的嘆息:「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你爹娘他們————」
「叔公,我的事,暫時不能對太多人言說,您放心,我身上氣息只是一些變化手段而已,我沒事。」
趙臨打斷了他的話,聲音低沉卻清晰:「我捲入了一樁極其兇險,牽扯陰陽兩界的事中。州府傳回的死訊」,於我而言反而是好事,正好藉此隱於暗處。」
頓了頓後,他認真的道:「我借用七弟的身份在外行走一事,還請叔公幫忙安排。」
「務必做得天衣無縫,不可讓外人,尤其是官府起疑。」
「至於我爹娘,還有陸東,可以悄悄告知他們實情,但務必讓他們守口如瓶,只當我真的「死了」,以免引來禍患。」
趙澤中沉默片刻,沒有追問那「牽扯陰陽兩界的大事」究竟是什麼。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識過世情詭譎,深知有些秘密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他更明白,能讓趙臨這個先天高手都如此謹慎,甚至需要「假死」隱匿的,必然是潑天大禍。
「你放心,家裡的事,叔公替你操持。」趙澤中緩緩點頭道:「老七前年出門遊學,至今未歸,也少有書信,用他的身份倒也便宜。」
「我會跟你爹娘和陸東那小子說清楚,不過你接下來打算是留在家還是?」
「多謝叔公!」趙臨心中微暖:「接下來我會去琅琊州與阿東匯合,叔公您對外言說七弟去代替我原本的位置即可。」
「好。」
沒有太多時間敘舊或解釋,趙臨進入趙澤中屋中,迅速易容改扮,變作與原來相貌氣質迥異的年輕人。
甚至連身高體態,都通過縮骨技巧和衣物填充做了細微調整。
辭別了叔公,又暗中見了父母一面,讓兩位至親放下心後,趙臨便再次動身出門。
這一次,他的目標是執掌天下道教牛耳的龍虎山!
他懷中揣著兩封信,一封是玄塵道長寫的遺書,詳述隱山村鬼蜮之恐怖與李正言的可疑。
另一封則是他自己所寫。
揭露州府左參政唐中禮與金玉滿堂掌柜勾結鬼神,策劃血祭,謀害先天的罪行。
並點明其背後有「陰冥天」,及未知陰間勢力的影子。
如此行事,除了是想借龍虎山天師府這柄利劍外,也想看看這龍虎山天師是否敢出手。
若龍虎山不敢出手,那便證明這世界只有他一人孤軍奮戰了。
清微道長雖然也是異數之身,但似乎不敢升起報仇之意。
他一路風塵僕僕,避開官道驛站,專走山野小徑。
十來日後,他來到了位於京州龍虎山地界。
遠遠望去,群山巍峨,雲霧繚繞,宮觀殿宇隱現其間,紫氣隱隱,氣象萬千。
山腳下,香火鼎盛,信眾如織,一座規模宏大的天師廟屹立於此。
接受四方供奉,也是尋常信客能夠抵達的最高遠之處。
趙臨混在香客之中,來到天師廟前。
在廟前巨大的功德箱前,他裝作虔誠上香。
趁無人注意之際,迅速將兩封以油紙仔細密封好的信件,悄然塞入功德箱的縫隙之中o
龍虎山自有弟子每日清點功德,處理信眾投遞的「天師信」。
他相信這兩封內容驚世駭俗的信件,只要被開啟,就一定不會被普通弟子壓下來。
投完信,趙臨並未立刻離開。
而是山腳小鎮尋了處客棧住下,一邊修行,一邊默默觀察著龍虎山上的動靜。
一天,兩天————五天————十天————
龍虎山上每日依舊鐘鼓悠揚,道士往來,香客絡繹。
山下的天師廟也如常運轉,絲毫看不出有任何異常調動或緊張氣氛。
沒有大批道士下山,沒有朝廷使者上山,更沒有關於徐州州府官員被查的任何風聲傳來。
半個月過去了,龍虎山上下,平靜得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他投入的那兩封足以掀起驚濤駭浪的信件,仿佛石沉大海,沒有激起半點漣漪。
是龍虎山不信?但如此大事,縱然不信也應該會有所調查才是。
那麼,只剩下一種可能。
龍虎山知道了,但選擇了沉默,或者是他們不敢管,不願管。
這個結論讓趙臨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失望,有憤怒,也有一絲坦然。
連執掌天下道教,歷來以降妖除魔,匡扶正道為己任的龍虎山天師府。
在面對牽扯到「陰冥天」時,都選擇了明哲保身,避而不出!
且龍虎山既然沒有動作,那就不得不考慮龍虎山中,是否也有那陰冥天」的人了。
站在客棧窗前,趙臨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龍虎山巔,眼中再無半分僥倖。
「龍虎山不敢管的事,我管。」
他輕聲開口,沒有再多看一眼那巍峨的仙山,轉身收拾行裝,結了帳直接離開。
徐州州府,左參政宅邸,書房。
夜色深沉,書房內燭火明亮。
唐中禮身著常服,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面前攤開著一幅巨大的《徐州輿圖》。
他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不時對照著旁邊堆疊的幾本厚重的戶籍冊,眉頭微蹙,似在權衡著什麼。
自隱山村那場「意外」已經過去近一個月。
金玉滿堂的掌柜讓他另尋一處血祭之地,為五個月後的另一位娘娘晉升做準備。
「選址首要是偏僻,但不能貧瘠,人口要足,否則生氣不足,難以形成百晦」之基————」
他低聲自語,指尖在一個個村名上划過:「人口需得剛好,太多容易引人注目,太少則養料」不足——
地圖旁攤開的戶籍冊上,密密麻麻記錄著各村人口,田畝,賦稅。
作為掌管錢糧,刑名乃至部分戶籍核查的左參政,調閱這些資料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最終,他的手指停在了一處靠近西部山區,名為「溪頭村」的標記上。
「就是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