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衝到通道盡頭，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環形實驗場。
此時，這片場地正上演著一場聲光電俱全的大戲。
「左翼三十度，護盾過載，凌峰，填補空缺。」
「魏玄，你別指揮我！老子知道怎麼打！」
熟悉的聲音。
林凡挑了挑眉。
「喲，熟人局啊。」
他沒急著現身，反而拉著錢多多和白芷，往入口的陰影里一縮，像三個準備看戲的觀眾。
場中，六個人。
被圍在中間的，正是失聯的唐永年和他的兩名下屬。
而在外圍負責輸出和抗線的，則是三張熟悉的面孔。
凌峰周圍漂浮著數十個浮游炮，組成一片致命的蜂群，瘋狂傾瀉著火力。
魏玄站在後方，精確到毫秒的指令化作精神脈衝，調度著另外兩人每一次走位與技能銜接。
至於蘇月璃，她撐起了一道淡淡的綠色光環籠罩全場，延緩著他們的靈能消耗。
他們的敵人，除了一批批湧上來的防禦機械，還有一群動作僵硬的怪物。
正是林凡三人在外面見過的那種，被粗暴改造成半機械形態的塔蘭人屍骸。
「嘖，這不是天璣學院的新生首席嗎？」
林凡靠在牆邊，看著凌峰用一個極其風騷的翻滾，躲過一道攻擊。
「這操作，太浮誇了，一看就是平時學院作業布置得太少。」
錢多多探出個腦袋，看著那密集的火力網。
「凡哥，那是老唐！咱們不上？」
「急什麼。」
林凡伸手，一把按住錢多多那顆蠢蠢欲動的腦袋，把他塞了回去。
「沒看見那幾位正打得起勁兒嗎？」
「現在衝上去，人家還以為我們是來搶人頭的呢。」
白芷目光掃過戰場，語氣冷淡。
「他們的戰術布置沒有漏洞，火力和支援都有富餘。」
「這波怪，他們吃得下。」
正如白芷所言。
隨著凌峰一聲低喝，空中的浮游炮驟然合攏，化作一柄巨大的銀色斬艦刀。
橫掃千軍。
嗤啦——
最後幾具半機械怪物被攔腰斬斷，各種零件和污濁的液體灑了一地。
戰鬥結束。
「呼……」
凌峰散去半空中的武器，胸口劇烈起伏。
他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眼神依舊警惕地掃視四周。
「安全。」
魏玄的聲音沉穩傳來，但他緊皺的眉頭並沒有鬆開。
處於保護圈中心的唐永年長出了一口氣，剛想說什麼。
異變突生。
那些被斬斷在地的殘肢斷臂，原本已經失去了動力反應。
此刻卻像是通了電的跳蚤，毫無徵兆地彈射而起。
並不是攻擊擁有護甲的凌峰三人。
而是直奔整個團隊最脆弱的後方——唐永年。
「小心！」
蘇月璃驚呼。
魏玄瞳孔驟縮。
凌峰想要調動浮游炮，但重組需要時間，根本來不及。
唐永年看著那在瞳孔中極速放大的尖銳金屬，渾身僵硬，連閉眼都來不及。
完了。
就在那金屬刺尖即將刺穿老唐身體時。
叮叮叮！
預想中的鮮血飛濺並未發生。
幾面菌絲護盾突然從老唐周圍拔地而起，卡在所有利刃的必經之路上。
金屬撞擊在護盾上，火星四濺。
緊接著，那些護盾像是完成了使命，崩解消散在空氣中。
凌峰愣住了。
這熟悉的手段……
這令人噁心的菌絲……
他猛地轉頭，看向入口處的陰影。
一道帶著幾分欠揍的語調，從那裡慢悠悠地飄了出來。
「喲，挺熱鬧啊。」
林凡雙手插兜，邁著八字步，從黑暗中走來。
身後跟著一臉憨笑的錢多多，和表情清冷的白芷。
「老唐，你說你一大把年紀了，不在辦公室喝茶看報紙，跑這種鬼地方來玩什麼心跳？」
唐永年愣了一下，隨即那張總是笑呵呵的臉上綻放出驚喜。
「林凡？你們怎麼來了？」
「沒辦法，魏司令說你丟了。」
林凡聳了聳肩，指了指頭頂。
「魏司令在那急得直跳腳，我也只能臨時接個尋人的單子，順便來看看能不能混點勞務費。」
說完，他轉頭看向旁邊臉色各異的三人組，笑眯眯地揮了揮手。
「喲，三位，好久不見，挺巧啊？」
魏玄沉默不語，最後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那種沉穩勁兒，倒是一點沒變。
蘇月璃則是眨了眨眼，目光在林凡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又落在了白芷身上。
同為開陽學院，她對這位傳說中「生命系」的頂級天才學姐，可是聞名已久。
唯獨凌峰。
他咬了咬牙，冷哼一聲，把頭扭到一邊。
「切，誰需要你們救。」
「是是是。」
林凡也不惱，反而笑得更燦爛了。
「你的備用系統肯定比我的菌子快，畢竟是SS級的高材生嘛，我懂，我都懂。」
這種哄小孩的語氣，比直接嘲諷殺傷力大了一百倍。
「你！」
凌峰氣結，剛想反駁，卻被魏玄伸手攔住。
「行了。」
魏玄看著林凡，眼神複雜。
「剛才……多謝。」
雖然不想承認，但事實擺在眼前。
如果沒有林凡那一手，唐永年真就懸了。
「外面情況怎麼樣？」唐永年急忙問道。
「鍾懷遠中將率領的大夏第三遠征艦隊，空降玄鐵星，塔蘭人的先頭部隊被打跑了。」
林凡無所謂地擺擺手。
「既然都活蹦亂跳的，那就趕緊撤，這地方我看風水不好。」
「不能撤。」
唐永年搖了搖頭，神色嚴肅起來。
「我們在鑄鐵大陸外圍截獲了一段奇怪的信號波段。」
「我們懷疑那個AI可能藏在這片大陸，所以直接尋了進來。」
唐永年嘆了口氣，看著地上一片狼藉的戰場。
「但我沒想到，這地方的防禦系統居然還在運作，而且強度這麼高。」
「這不是防禦系統。」
一個清冷的聲音插了進來。
白芷不知何時已經蹲在了一具半機械屍體旁。
她用一塊金屬碎片，挑開屍體胸口的裝甲板。
「嗯？」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這具軀體，和外面通道里那具一樣，其生理死亡時間，至少在500年以上。」
白芷頭也不抬，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讀一份實驗報告。
「而這些機械義肢和神經接駁線路……」
她輕輕一挑，一根暗紅色的線路被扯了出來。
「是在死亡之後，被人強行植入的。」
一片寂靜。
除了林凡和錢多多，其他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你是說……」
凌峰咽了口唾沫，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你想的沒錯，這些都是塔蘭文明沒有滅亡前，他們族人的屍體。」
林凡接過話茬，目光幽幽地看著深處的黑暗。
「這就有意思了。」
「那個AI，居然在拿自己造物主的屍體做實驗。」
嘔——
錢多多做了個乾嘔的表情。
「這AI也太變態了吧？連自家的死人都不放過？」
就在這時。
站在唐永年身後，其中一個高個子的年輕下屬，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這個動作很輕微。
但在林凡那遍布空氣的「寂影孢子」感知網中，卻十分突兀。
在他說出「做實驗」這幾個字後。
目標對象的心跳頻率飆升。
腎上腺素激增。
他心中閃過疑惑，不過表面卻不動聲色。
數道菌絲從他腳下蔓延而出，將地上幾具比較完整的屍體捆了個結實。
「這些材料不錯，雖然老了點，但勝在結實。」
「帶回去切片研究一下，說不定能找到塔蘭人的弱點，畢竟他們可是敵人呢！」
就在這時，地下空間裡突然閃過一縷殺意。
「小心！」
魏玄直覺敏銳，但他只來得及喊出兩個字。
那名下屬毫無徵兆地暴起。
右手從袖口滑出一把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能量匕首。
狠狠扎向唐永年的後心。
這一刀，穩，准，狠。
唐永年還在看那些屍體，根本沒反應過來。
錚——！
匕首在距離唐永年背心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一層暗灰色的菌絲，不知何時已經貼著唐永年的後背生成。
活性適應菌殼。
匕首刺在上面，就像是刺進了高密度的橡膠輪胎，動彈不得。
「你……」
那個下屬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林凡歪著頭，意味深長的看著他。
「怎麼？」
「我要打包點實驗材料，戳到你肺管子了？」
那名下屬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想要抽回匕首，卻發現刀刃被菌絲緊緊纏住。
「放開！」
下屬低吼。
「放開？」
「我想研究一下塔蘭人，你就急得跳出來要殺人滅口。」
林凡輕笑一聲，向前逼近一步。
「該不會是……你對他們有什麼特殊的感情吧？」
「比如，傳說中的……人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