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多右肩突兀鼓起一個肉包。剛止血的肌肉組織在原液衝擊下瘋狂痙攣。
固定架傳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第三處金屬鎖扣崩斷，狠狠砸在治療艙透明外壁上。
白芷一把抓過高壓電擊器，拇指懸在啟動鍵上。
「饕餮之軀進入被動暴食。」秦雪語速極快，「神經失控指數百分之六十四，持續飆升。」
錢多多脖頸青筋暴凸。他張大嘴，嗓子裡全是卡殼的悶哼。
暗金紋路順著頸部向下蔓延開來。腹部高能脂肪成片燃燒，狂暴能量順著經脈直衝內臟。
原液根本不理會傷勢。它被饕餮本能劫持，在體內野蠻衝撞，尋找最完好的組織進行吞噬強化。
白芷將電擊器壓上治療艙數據口。
「必須強制宕機。十秒後他會無差別暴走。」
林凡抬手，掌心卡住電擊器前端。
「不能電。」
白芷沒有鬆手：「失控會波及全艦。」
「強壓只會把能量堵死在臟器里。」林凡盯著持續飆紅的能量讀數，「讓他吃。」
「原液在衝擊心臟和胃囊！他的內臟承受不住！」
「所以要導出去。」
林凡拉出控制端。電磁脈衝菌網直接接入治療艙底部物理接口。
菌網沒放高壓電。數百條纖細電流鑽過導線，貼上錢多多的骨骼外緣。
白芷看清監控面板上的電流軌跡，電擊器離開了接口。
「你在用骨骼傳導避開內臟？」
「他的斷骨需要能量。」林凡手指壓下控制推鈕，「給它一條更好走的路。」
第一組引導電流直刺錢多多右側鎖骨。
在內臟里亂撞的原液能量找到宣洩口，順著電位牽引，撞進了右肩的深層傷口。
錢多多整個脊背驟然弓起。
嘴裡傳出咔嚓一聲。高分子牙套當場碎成幾塊。
「錢多多！聽見眨眼！」白芷俯身盯緊他的瞳孔。
錢多多眼皮抖了兩下，跟著用力閉緊。
「保留自主意識。」秦雪播報，「暴走指數百分之六十九。」
林凡十指連動，微調菌網輸出。
原液太補。右肩才吃下第一口，新生肌肉就開始失控增殖。
大量肌肉硬擠著血管生長。鎖骨表面直接析出了一層暗銀色的金屬沉積物。
秦雪將結構解構圖推上面板：「修復過載。」
「右鎖骨密度飆升百分之八，肌肉附著點瀕臨斷裂。」
白芷手掌按上艙門。內斂的生命迴響無聲壓入。
她沒催生組織，只用領域力量強行把那些瘋長的肌肉纖維按回原位，順著生理結構重新排列。
「林凡，分百分之十五能量去左腕！」
「那邊骨膜會撐爆。」
「我來護。」白芷沉聲說。
林凡分出第二條引導線。微電流避開心肺，借道肩胛，直插左臂。
能量隨即分流。
左腕裂縫處爆發出一簇暗銀光澤。剛打好的外固定支架被新生骨骼硬生生頂開一圈。
錢多多腦袋磕著底板，血沫子順著牙縫往外冒。
「凡哥……胖爺我這波……給算工傷吧？」
林凡盯著屏幕上的節點分配，沒理他。
白芷湊近通訊麥克風：「還能貧嘴就別睡。報名字。」
「錢多多。」
「編制。」
「軍部直屬，第七特殊偵查班。」
「林凡欠你幾個月伙食費？」
錢多多暗金色的眼珠子霍然一瞪。
「放屁！是胖爺我欠他！」
白芷劃掉面板上的紅線：「意識清醒。」
原液在雙臂走完一個循環。仍剩百分之四十的龐大能量無處安放。
饕餮本能搶過控制權，掉頭將這道能量全灌進胃囊。
錢多多體表的高能脂肪層完全暴走，連艙內的靈能殘餘都開始瘋狂倒吸。
暴食壓制器瘋狂跳閃紅燈。
物理壓制模塊牢牢卡住能量通道。兩道力量在腹部對撞，錢多多整個胃部爆出恐怖的痙攣。
「胃囊舊傷裂開零點三毫米！」白芷厲聲播報。
「必須解開壓制器。能量全堵在那了！」
秦雪的指尖停在記錄板上。
「現在解，飢餓反噬概率超過百分之七十。」
錢多多額頭冷汗直往下砸。
他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抬起左腿，踹了一腳艙壁。
「解開。」
白芷站在台前沒動：「你會完全失控。」
「胖爺我明白。」
「失控就沒有下一次選擇了。」
錢多多緊盯著艙外的林凡。胸口連喘了三口粗氣。
「凡哥。解！」
林凡伸手拍下操作台上的物理解鎖閥。
「咔噠。」
壓制環從腰腹彈飛。
被強壓的饕餮能量奔涌而出。
醫療區四周的化學燈管齊刷刷滅了一半。治療艙的金屬艙壁硬生生被龐大吸力扯得向內凹陷。
錢多多爆出一聲咆哮，瞳孔被暗金完全吞沒。
他左腿猛然抬起，對準艙門就是一記暴踹。
第一道機械鎖當場變形。
白芷重新抄起高壓電擊器。
林凡沒攔，直接將菌群意志滿載切入。
電磁脈衝菌網功率拉滿。數百道電流完全裹住錢多多的骨架，強行鋪開一條遍布全身的能量疏導網。
「胖子。看著我。」林凡聲音冷硬。
錢多多的頭僵硬地轉過來。頸側的暗金紋路還在往臉上爬。
「你今天敢把這扇門踹開，回地球後，你一個月只能喝基礎營養液。」
錢多多剛抬起的左腳，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原本渙散的瞳孔聚了點焦：「凡哥……你、你拿飯卡威脅我？」
「管用就行。」
「真他娘……毒啊……」
罵完這一句，那隻腳沒再往門上踹。
而是調轉方向，狠狠踩死了治療台底部的固定槽。
暴食本能還在扯著他的神經。雙手全廢，他只能用腦袋用力頂住支撐墊，左腿僵硬地卡著支架。
右肩肌肉高頻顫動，左腕斷口強行咬合。
林凡切分出三條主通路。
第一道沖鎖骨，第二道進手腕，第三道順著脊椎直灌全身骨架。
每一次能量過閘，都是抽筋拔骨的劇痛。
錢多多劇烈喘息，喉間發出嘶啞的聲響。暗金色的視線幾次掃向外面的活人，硬是壓著沒動。
白芷的快問快答沒有停。
「核心任務？」
「找起源之門。」
「隊長是誰？」
「林凡。」
「你現在在幹嘛？」
「把這破能量……給老子咽下去！」
答話越來越短，帶著牙齒打架的哆嗦。
暴走讀數卡在百分之七十八，不動了。
秦雪盯著最後一段數據：「右肩吞了百分之三十一，左腕百分之十八，全身骨架百分之二十二。」
「還有百分之九的殘餘，全堆在胃囊外面了。」
白芷的生命迴響倒轉方向，精確切入胃部。
修復因子包裹住胃囊裂口。爛肉剝落，新血管強制搭橋。
錢多多疼得整個人往上彈，固定帶勒得裝甲嘎吱作響。
「學姐……你這治病……比挨千刀還疼。」
「在除腐肉。」白芷盯著讀數。
「就不能……打點麻藥嗎？」
「那會讓你腦子變慢，影響抗性。」
錢多多再不作聲。
碎掉的牙套塑料片把舌頭扎出了血。血水順著唇角淌進內襯，他愣是一聲沒吭。
最後百分之九的能量被強悍的胃囊生吃乾淨。
暴食紅警終於降級。
暗金紋路迅速褪去，從下頜縮回胸口，最終蟄伏進新生出的肩腕之中。
金屬外壁不再發出悲鳴，龐大的吸力驟然消散。
錢多多卡著支架僵了十幾秒，左腿才無力地滑了下來。
「凡哥……完事沒？」
林凡單手切斷菌網物理接口：「完了。」
「那營養液那事……」
「看你表現。」
話沒聽完，錢多多腦袋一歪，當場暈死過去。
白芷一把拉開艙門，扔了手裡的電擊器。
心率平穩，胃裂癒合，右肩零出血。
她動手拆掉嚴重變形的右肩支架，手指壓過新生鎖骨。
不僅斷骨連上了，骨骼表面更覆上了一層暗銀膜層。
秦雪的掃描結果同步顯現。
「右側肩胛和鎖骨完成高能淬體。」
「抗擊打能力漲了四成，肌纖維強度提升兩成三。這胖子更抗揍了。」
「左腕閉合，需要十二小時休整。」
白芷翻完神經檢測報告，按滅了最高警戒燈。
「饕餮把原液吃干抹淨了，沒留下污染殘渣。」
「剩下兩滴不能再用，他的身體局部強度已經失衡。」
林凡將剩下的原液重新封死。
「一滴修母巢，另一滴備用。」
秦雪剛調出母巢損管圖準備幹活。
機械薄板上的無源接收曲線，毫無預兆地拔起一根紅柱。
沒有近距離警報，不是免疫者。
在他們頭頂上方更深、更遠的位置，成千上萬的生命信號正在成片甦醒。
秦雪連測三次，一把將預警拍上主屏。
「吸收原液的波動外泄了。」
秦雪抬頭，視線穿過頭頂無盡的黑暗，
「上方兩公里外……有一整片共生培養皿群，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