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艙隔離室的燈光忽明忽暗。
二十九名血牙俘虜擠在艙壁角落。
武器和護甲早被剝得乾乾淨淨,所有人的手腕上緊緊扣著靈能鎖。
艦體外傳來一陣沉悶的震盪,艙壁的金屬固定架跟著發出難聽的變形聲。
有人抬頭盯著天花板。
「外頭那是什麼動靜?」
「閉嘴。」臉上帶疤的男人靠著牆,「肯定是追主隊的東西。」
「主隊都沒了,還能追到咱們這兒?」
疤臉男人沒接話,雙眼直勾勾盯著氣閘門。
門開了。
錢多多提著破障錘跨進來。
他一個人就堵死了大半個通道,破障錘的錘頭磕在金屬地板上,砸出一聲震響。
林凡走在後面,視線直接掃過人群。
視線落在角落裡一個穿著破舊航海服的老頭身上。
老頭胸口掛著三枚磨損嚴重的識別牌。
「舊約空間檢查站的通行方法。」林凡開口,沒有任何鋪墊。
疤臉男人麵皮抽動了一下。
「我們只是外圍拾荒隊,聽不懂你……」
話沒說完,林凡轉身走到控制面板前,直接拉下維生系統的主閘。
頭頂的送風口當即停止轉動。
艙室內的溫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掉。
疤臉男人的笑凝在臉上。
「你要幹什麼!」
「檢查站封死了前面的航道。」林凡看著面板上的紅燈,「後面還有東西追過來。」
他轉過身,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給我繞開檢查站的辦法。」
「或者,你們就在這兒等維生系統停擺,把自己憋死。」
疤臉男人用力掙了掙手上的靈能鎖,鎖扣直接割破了手腕的皮。
「我們給你情報,你放我們走!」
「你手裡的籌碼不夠談條件。」林凡低頭看了一眼腕錶。
「你們還有六十秒。」
外部的震動又一次傳來。
這次更重,整間隔離室向左傾斜了十幾度。
幾個俘虜直接摔成一團,鎖鏈撞得嘩啦作響。
疤臉男人喘著粗氣。
「你們後面到底引來了什麼東西!,如果那東西追上來,檢查站會鎖死整片航道!」
「到時候你們進不去,大家全得死!」
林凡沒接話,只是看著秒針。
「還有五十秒。」
錢多多把破障錘換到右手。
「少扯淡,沒有密鑰,你們血牙怎麼在燼海這破地方亂竄?」
疤臉男人咬牙。
「拾荒船走的是外圍公開航線!誰敢去碰舊約的哨卡!」
錢多多回頭。
「凡哥,這孫子說得有點道理。」
林凡看向疤臉男人。
「你們剛才航行的軌跡,就在檢查站的警戒圈邊緣。」
「沒有安全路線,你們不敢貼那麼近。」
疤臉男人麵皮一緊。
「那是巴燼強壓的命令!我們只負責跟船!」
「誰負責標航線?」
隔離室里安靜得只能聽到粗重的呼吸聲。
沒人敢答話。
錢多多舉起破障錘,對著身旁的合金地板重重砸下。
「當——」
刺耳的金屬爆鳴聲在密閉空間裡炸開,地板生生被砸出一個凹陷的深坑。
「胖爺我再問一次。」錢多多把錘頭對準人群,「誰畫的線?」
角落裡,一個瘦高個瑟縮著舉起手。
「是……是老鍾。」
疤臉男人回頭怒吼。
「你他媽閉嘴!」
錢多多大步走過去,破障錘的錘柄直接頂在疤臉男人的胸口。
疤臉男人被牢牢按在艙壁上,連氣都喘不勻。
「等……等等!我帶你們找老鍾!」
「你剛才說你們沒密鑰。」
「老鐘有辦法!他在血牙待了四十年,走過舊約外環的暗線!」
「他肯定清楚排廢通道!」
林凡看向那個瘦高個。
「老鍾在哪?」
瘦高個沒敢指,眼睛卻不受控制地往角落飄。
林凡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那個穿著舊航海服的老頭。
老頭一直閉著眼,乾枯的手掌緊緊捂著胸口的識別牌。
「你就是老鍾。」
老頭眼皮跳了一下,慢慢睜開。
「我只是個跟船的……」
「排廢通道在哪?」林凡打斷他。
老頭看著停止轉動的送風口,呼出的氣已經變成了白霧。
「我說了……你能給我條活路嗎?」
林凡看著他。
「你可以選不說。」
他偏過頭看向錢多多。
「把備用氧氣閥也切了。」
老頭眼底泛起幾分慌亂。
「等等!」
「我說!」
林凡停下腳步,沒催。
老頭咽了一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
「檢查站左側……有一條老排廢管路。」
「入口藏在外環下方的盲區,沒有防衛主炮。」
「坐標。」
「太雜了,我背不出來。」老頭急忙比劃,「給我個終端,我能畫。」
林凡的腕錶亮起。
秦雪的聲音傳出。
「直接把他的視覺神經接入解構終端。」
林凡抬起手。
十幾根暗金色的菌絲從艙壁縫隙里極速鑽出,直接卷向老頭。
老頭連躲都來不及,菌絲粗暴地刺入他的後頸和耳後。
他渾身劇烈抽搐了一下。
眼前憑空投射出一片灰暗的立體星圖。
檢查站外環、碎星隕石,還有一條隱蔽的排廢管路結構在投影中快速展開。
秦雪在那頭迅速比對數據。
「坐標有效,能避開主矩陣。」
林凡拔出菌絲。
「入口怎麼開?」
老頭癱倒在地上,捂著後頸大口喘氣。
「舊約的船過去……會發一段短密鑰……」
「密鑰呢?」
「我沒有完整的。」
老頭哆嗦著把胸口的識別牌扯下來。
他用牙咬住金屬邊緣,硬生生把背板撕開,吐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銀灰晶片。
「就這一小塊殘片。」
一根暗金菌絲捲走晶片,塞進旁邊的讀取口。
秦雪的報數很快。
「舊約後勤通行密鑰殘段,損毀百分之四十三。」
「能用嗎?」
「能開排廢門。但只能維持三秒。」
老頭急忙解釋。
「三秒夠了!後勤船很小,過去只要一秒半!」
秦雪聲音很冷。
「母巢六百米長。三秒只夠把艦首塞進去。」
林凡問:「驗證密鑰會有什麼動靜?」
「系統會釋放一次高能脈衝。」
秦雪切出掃描模型。
「脈衝量級太大,必定會引來主塔的掃描光束。」
錢多多在旁邊握緊了錘柄。
「那胖爺我先出去,把主塔給砸了。」
林凡看都沒看他。
「你只要離開母巢,後頭的星獸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
白芷的警告緊跟著插了進來。
「後方引力波驟增,星獸距離我們只剩八萬公里了。」
隔離室里的溫度更低了。
幾個俘虜凍得發抖,聽到這句話直接崩潰。
「放我們出去!」
「血牙都沒了,你們拉著我們陪葬幹什麼!」
林凡沒理會周圍的叫罵。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老頭。
「坐標確認?」
「確認!」
「有沒有漏掉隱蔽炮台?」
「真沒有了!」
林凡看了他兩秒。
跟著抬手。
幾根粗壯的暗金菌絲直接扎進老頭的大腦深處。
老頭髮出一聲短促的慘叫,眼白翻起。
秦雪在那頭強行抽調底層記憶,兩份航線圖重疊比對。
「信息沒問題,他沒撒謊。」
林凡這才收回菌絲。
老頭趴在地上,嘴裡吐著白沫,過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聲音。
「還有一個事……」
「說。」
「那條通道里……有舊約留下的污染。」
老頭咳了兩聲。
「普通船進去,靈能迴路會被強幹擾,甚至會直接失控。」
秦雪在數據流里找到了匹配項。
「是高頻結構擾動。」
「母巢能扛住嗎?」林凡問。
「活性適應菌殼可以抵消。但外層的隱蔽孢子會被強行刮掉。」
秦雪快速計算。
「進入通道後,我們的隱身效果最多只能維持五秒。」
第三次引力震動掃過。
艙頂的合金板發出刺耳的擠壓聲。
「時間到了。」林凡轉身。
老頭掙扎著往前爬了一步。
「你們答應過不殺我的!」
「那是你自己的理解。」林凡沒回頭。
他停在氣閘門前,對著通訊器下令。
「秦雪,把這間隔離艙,連同裡面的俘虜一起物理切斷。」
疤臉男人縱身撲到欄杆上。
「你要拿我們幹什麼!」
林凡看著自動打開的氣閘門。
「廢物利用。」
他走出艙室。
「艙外裝上最大當量的高能炸藥。等我們靠近排廢口,把他們拋射出去。」
錢多多扛著錘子跟在後面。
「凡哥,全炸了?」
「他們會替我們觸發密鑰脈衝。」
林凡踩上外頭的金屬通道。
「主塔的掃描光束,需要一個明亮的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