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巢右舷悄無聲息地裂開一條縫隙。
獨立俘虜艙被滑軌直接推出艦體。
艙段外層臨時包裹著一層報廢金屬，內部，二十九名血牙俘虜連同六枚高能炸藥被鎖死在金屬樁上。
靈能鎖勒進了肉里。
疤臉男人用肩膀狂撞艙門。
「把門打開！」
「你們不能這樣做！我們會死的！」
通訊頻道里沒有任何聲音。
林凡站在右舷主控台旁，直接把那枚殘破的舊約密鑰塞進入口。
秦雪雙手壓在終端上，將信號橋接。
「密鑰掛載完成。系統會把它識別為後勤廢料轉運艙。」
白芷盯著生命雷達上那一團密集的紅點。
「它也會識別裡面的人。」
「舊約後勤系統優先讀取貨物底層標籤。」秦雪頭也沒抬，「只要沒有觸發主動生命掃描，檢查站不查活物。」
林凡手指停在引爆界面的授權按鈕上。
「起爆條件修改，鎖定為被檢查站光束百分百覆蓋。」
秦雪抬眼看了一下屏幕跳出的參數。
「爆炸威力剛好能摧毀前方的一座主掃描塔，但代價是，檢查站防衛系統會直接封死正面航道。」
「要的就是它封死。」林凡直接按下授權鍵。
錢多多在後頭把破障錘重重頓在甲板上。
「正門不通，咱們走下水道。」
「排廢通道的開啟時間只有三秒。」秦雪迅速拉出母巢三維結構圖，「以母巢的艦身長度，衝過去需要兩點八秒，剩下的時間不足以做任何姿態修正。」
林凡看著她。
「通道里的高頻擾動有多強？」
「幽幻潛影孢子會被硬剝下來。」秦雪答，「隱身狀態會報廢，我們必須硬抗進去。」
星盤第五卡槽里的銀光穩穩地亮著。
指引路線徑直穿過那條黑暗的排廢管路。
後方的暗色洋流忽然劇烈翻湧起來，重力報警器尖叫著閃起紅光。
母巢外層的暗金裝甲被無形的引力波砸得向內凹陷，幾十根活性菌絲當場崩斷，飄向虛空。
白芷單手按在生命陣列上，綠色生命力強行續上裂口。
「星獸距離七萬公里了！」
林凡拉下控制推桿。
「拋射。」
獨立俘虜艙脫離母巢固定鎖，尾部微型推進器點火，直奔檢查站正面防線。
艙內的罵聲、哀嚎聲飆到頂峰。
疤臉男人絕望地摳著厚重的艙門。
老航海長被鎖死在固定架上，煞白的臉緊緊貼著狹小的舷窗。
他親眼看著數百座古老的掃描塔同時轉向。
「他們把我們當誘餌……」
「現在才知道？」
第一道灰白色的掃描光柱落在了俘虜艙外殼上。
殘破的舊約密鑰自動響應。
檢查站外環表面，成片古老的符文接連亮起，原本封死航道的掃描線向兩側緩緩分開。
秦雪緊盯讀數。
「入口防衛程序開始激活，掃描鎖定進度，百分之四十。」
俘虜艙還在加速靠近。
留在原地的母巢掐斷了所有外溢光源。
龐大的艦體一動不動地停在隕石陰影里。
「百分之七十，八十，九十。」秦雪報數的速度越來越快。
林凡按在推桿上的手背繃起青筋。
俘虜艙被刺目的掃描光柱徹底籠罩。
「一百。」
六枚高能炸藥同步起爆。
刺眼的白光從內部將廢料艙強行衝破，狂暴的靈能衝擊波呈扇形噴射而出，直接掀翻了前方三座掃描塔的連接底座。
檢查站的正面掃描矩陣，出現了半秒的致命斷層。
秦雪砸下執行鍵。
「排廢通道開始解鎖！」
檢查站左側邊緣，一條暗色的金屬管道從封閉結構里滑出，管壁內部的舊約符文泛起微光。
「通道倒計時，三秒！」
林凡一把將推進功率推到八成。
隕石背後，六百米長的暗金巨艦全速滑出。
最外層的幽幻潛影孢子將光線瘋狂折射，在星空中留下一道近乎透明的軌跡。
「一。」
母巢艦首野蠻地撞進排廢通道。
通道內的高頻結構波動猛烈襲來，最外層的隱形菌霧大片大片溶解。
艦體暗金色的真實輪廓暴露在無氧的黑暗中。
「兩點八秒！」秦雪雙手在面板上拉出殘影，「左偏零點四，右側有高危廢料堆！」
林凡強壓姿態杆。
母巢龐大的右舷硬生生擦過通道內壁，活性適應菌殼與舊約合金劇烈摩擦，拉出數百米長的刺目火星。
白芷將生命力場全數灌入艦首。
「主骨架承壓拉滿！」
錢多多緊緊扣住隔離艙的固定栓，看著外面刮擦火星。
「凡哥，這門也太他娘的擠了！」
林凡頭都沒回。
「忍著。」
母巢尾端堪堪越過門檻。
身後的檢查站外環已經開始強制閉鎖，厚重的合金閘門從上下兩側重重砸攏。
「零點八秒！」
通道深處突然亮起極強的高頻白光。
最後一點幽幻潛影孢子被完全震散，整艘母巢完全暴露在掃描矩陣下。
底層的機械警告聲在管壁內迴蕩。
「檢測到異常艦體……重新鎖定中。」
「矩陣抓到我們了！」秦雪喊道。
林凡直接將推桿壓到底。
「進。」
母巢推進矩陣全開，在閘門閉合的最後十分之一秒，硬生生砸進了檢查站內部。
轟！
厚重的金屬排廢門在身後徹底咬死。
外部的掃描死光被生生切斷。
母巢沖入了一片安靜的舊約補給區。
這裡飄浮著無數殘破的運輸艙和乾涸的能源罐，最中間，立著一座報廢的調度塔。
秦雪馬上接管受損回傳。
「外甲剝離百分之三，幽幻潛影孢子儲備跌破百分之十九。」
白芷收縮生命陣列。
「還能穩住艦橋和主骨架。」
「馬上收攏波動，進陰影。」林凡下令。
母巢側舷貼緊內壁，活性暗金菌絲迅速鑽進舊約金屬縫隙，將六百米長的艦體硬生生拽進了一片巨大的廢料貨櫃陰影里。
幾道灰白的掃描光柱順著補給區外側掃了過去。
「內部矩陣還在搜我們。」秦雪壓低呼吸。
林凡看向主屏。「外面的星獸呢？」
「到門口了。」
主屏畫面切向排廢通道外側的視角。
黑暗洋流中，龐大半機械星獸完全碾壓了剛才的爆炸坐標。
炸藥的碎屑連同俘虜的殘骸，早已化作齏粉。
星獸龐大的獨眼轉動，暗紅色的機械符文鎖死了前方的檢查站。
「它捕捉到了爆炸餘波。」秦雪的指尖扣緊了桌沿。
白芷看向林凡。
「它進得來嗎？」
「檢查站不可能放它進來。」林凡盯著畫面。
星獸巨口張開。
數排厚重的超合金獠牙向外翻卷，喉管深處，一層層複雜的機械瓣膜重重解鎖。
檢查站外環同步響應，數百座隱藏的高階舊約炮台從地下升起，交織出數十層灰白色的宏偉力場。
秦雪掃了一眼能量對比峰值。
「檢查站外盾受損度百分之七十……扛不住這種當量的打擊。」
話音未落。
一道暗紅色的湮滅射線從星獸口中噴涌而出。
沿途的所有星際塵埃被當場氣化。
射線硬撼在檢查站護盾上。
第一層，當場崩解。
第二層，嚴重凹陷變形。
第三層，被生生破開恐怖的裂口。
整個補給區開始發生劇烈震顫。
廢棄運輸艙四處亂砸，警報聲響徹所有艙段。
母巢緊緊貼附在合金牆壁上，活性適應菌殼表面泛起微光，死命消化著穿透牆體砸進來的高能震波。
「外部靈能場完全紊亂！」秦雪的聲音幾乎被警報聲蓋過。
林凡穩住身體。
「開解構視界。」
「現在開，終端極化會燒了硬體！」
「開！」
秦雪沒有任何猶豫，重重砸下啟動鍵。
解構終端的顯示屏爆出成片雪花，結構代碼在能量衝擊中瘋狂斷片跳動。
星獸的湮滅射線一輪接一輪地砸在外環上。
舊約護盾已經出現了不可逆的潰縮。
秦雪的手指，卻在一片雪花的屏幕上方，驟然懸停。
「抓到了。」
林凡側過臉。
「什麼？」
秦雪將一段幾近崩潰的殘存數據，強行拉到主屏中央。
「星獸的火力主樞紐。」
那是一段被高頻放慢的殘影。
畫面中，星獸喉管極深處，那重重疊疊的重型機械瓣膜正在向內收攏。
三毫秒後，瓣膜開啟，射線從其中穿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