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射線第三次貫穿檢查站外盾時，整座舊約空間檢查站已經撐到了極限。
秦雪的解構終端滿屏雪花。
斷裂代碼接連彈出，警報聲在艦橋里擠成一團。
「外環主承壓結構崩了。」
白芷把生命迴響陣列壓到艦首和艦橋之間。
她額角滲出細汗。
「震波穿透內壁，母巢主骨架受壓上升。」
錢多多抓著破障錘，整個人被固定索勒在隔離艙門口。
圓臉繃得少見地嚴肅。
「凡哥，再貼牆就要被活埋了。」
林凡盯著主屏上那段放慢後的喉部結構數據。
半機械星獸的重型機械瓣膜正在重組。
下一輪暗紅射線已經開始蓄壓。
檢查站外側，數百座炮台同時轉向。
灰白力場層層疊起，試圖把那頭龐然大物攔在航道外。
攔不住。
第一道射線落下後，外盾只剩殘殼。
第二道射線壓進來時，檢查站主環開始斷裂。
第三道射線穿透主環。
數十座掃描塔連同補給區外壁一起蒸發。
秦雪聲音拔高。
「檢查站能源主井殉爆，衝擊波三秒後抵達！」
主屏上的舊約檢查站被暗紅光潮吞沒。
廢棄運輸艙、能源罐、調度塔，全被卷進爆炸中心。
補給區內壁裂開大片縫隙，幾百個廢料貨櫃脫離固定軌道，朝母巢砸來。
林凡沒有讓母巢後退。
他伸手接通星髓聚合源，潛航模式的限制被他一項項關掉。
「放棄潛航。」
秦雪猛地抬頭。
「現在暴露，星獸會重新鎖定我們。」
「爆炸會替我們擋一輪。」
林凡把星髓聚合源輸出推到四成。
「十六台躍遷引擎，短程噴發，不進躍遷。」
秦雪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雙手重重落在主控鍵盤上。
「你要借殉爆亂流衝出去。」
錢多多咧了下嘴。
「這不就是踩著那大東西拆出來的路跑嗎？」
白芷盯著生命陣列上的紅區。
「母巢剛完成擴展，躍遷引擎只適合跳躍，不適合長時間推進。」
「只用九秒。」
林凡看向她。
「學姐，把生命迴響壓在引擎囊袋和主骨架上。」
白芷沒有再勸。
綠色靈能直接推入母巢尾部。
「九秒內我能兜住。」
「超過九秒，尾部緩衝囊袋會撕裂。」
「夠了。」
林凡下達指令。
母巢外甲上殘存的幽幻潛影孢子被全部收回，暗金色艦身在舊約補給區里露出本體。
下一刻，補給區外壁被爆炸掀開。
暗紅、灰白、銀藍三種靈能亂流混在一起，沿著排廢通道倒灌進來。
整艘母巢向前猛衝。
廢棄貨櫃撞在外甲上，被活性適應菌殼當場壓碎。
斷裂炮台殘骸擦過右舷，留下幾十米長的劃痕。
深層淨化菌根從艦體腹部探出，順手捲住幾塊高能舊約合金，直接拖進分解腔。
秦雪盯著路線，報數快得發硬。
「左側三百米有斷牆。」
「右舷下沉六度。」
「前方亂流層抬升，進入衝擊波主推區。」
母巢貼著倒塌的調度塔滑過，艦腹幾乎擦到塔尖殘骸。
殉爆衝擊波追上母巢尾部，六百米長的暗金艦體被整股亂流頂住。
速度表從紅區一路上竄，尾部引擎囊袋被壓得變形。
白芷雙手按在生命陣列上。
「尾部緩衝受壓七成。」
秦雪接上結構支撐模型。
母巢借著衝擊波，被硬生生推入洋流更深處。
後方畫面里，半機械星獸的獨眼被爆炸煙塵擋住。
暗紅符文亮了又滅。
龐大的頭顱在亂流里擺動。
幾條機械脊骨從碎石帶中抬起，把沿途隕石直接撕碎。
星獸暴躁地撞向檢查站殘餘外環，那座堪比小型衛星的舊約檢查站，只剩破碎金屬殼。
暗紅射線又一次噴出，剩下的外環被打穿。
爆炸範圍再度擴張，洋流底層被掀出一片洶湧的靈能海嘯。
秦雪看著後方曲線掉出鎖定區。
緊繃的肩背鬆了半分。
「它沒抓到我們。」
林凡關掉第九秒的躍遷引擎噴發。
「收尾焰，吃殘骸。」
母巢尾部幽藍光焰收攏，艦體借慣性繼續前沖。
深層淨化菌根沒有停，一條條暗金菌根扎進沿途捲來的檢查站殘片。
碎裂的舊約合金、報廢能源罐、炮台基座，全被吞進分解腔。
裂變熔爐菇重新亮起，星髓聚合源的轉速穩了下來。
秦雪一邊固化星獸喉部數據，一邊匯報。
「剛才抓到的火力主樞紐結構已經打包。」
「喉管深處有三層機械瓣膜，射線發射前三毫秒會收束一次。」
「那三毫秒能用嗎？」白芷問。
秦雪搖頭。
「正面對轟用不上，距離太近會被它先壓碎。」
林凡看著固化完成的數據包。
「用不上，不代表沒價值。」
錢多多扛起破障錘。
「懂了，以後真碰上了，胖爺我就專砸它嗓子眼。」
秦雪掃他一眼。
「你靠近它之前，會先被引力場壓成餅。」
錢多多沉默半秒。
「那還是讓凡哥遠程拔網線吧。」
林凡沒接話。
他把母巢航線重新壓回星盤指引上。
第五節點的銀光依舊穩定。
檢查站被毀後，銀色航線變得更清楚，直直沒入暗色洋流深處。
白芷調低生命迴響陣列。
「傷損統計出來了。」
「外甲剝離百分之六點四，幽幻潛影孢子儲備下降百分之十二，尾部緩衝囊袋有四處撕裂。」
秦雪補充。
「能源虧空已經回補。」
「檢查站殘骸的靈能密度高過預期，裂變熔爐菇主腔回到百分之八十一。」
林凡點開母巢腹部分解腔。
大量舊約合金被菌根拆解，純淨靈能順著暗金主幹湧向星髓聚合源。
「優先修尾部，再修隱蔽孢子。」
「明白。」
秦雪把修復隊列排好。
母巢在洋流底層繼續航行，後方的爆炸餘波還在擴散。
暗紅光潮拍擊風暴斷層，把整條航道攪得不成樣子，這成了天然掩護。
半機械星獸在亂流里重新搜索，只能抓到檢查站殉爆殘留。
它撕碎了周圍大片隕石帶。
幾艘躲在遠處的拾荒船剛露頭，就被引力波扯進風暴底層。
沒人再敢靠近。
兩小時後，母巢離開檢查站殘骸區。
艦橋內的警報聲逐漸停了。
秦雪把星獸喉部數據封入獨立存儲塊，額外複製了三份。
林凡坐在艦長椅上，查看母巢恢復進度。
幽幻潛影孢子儲備回升到百分之三十一，尾部緩衝囊袋完成初步閉合，星髓聚合源輸出維持在低功率，聚變殲星棱菇仍在深度冷卻。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主屏邊緣忽然閃了一下。
秦雪抬手截住那段異常波形。
「等等。」
林凡抬眼。
「怎麼了？」
秦雪把雷達邊緣的一段空白區域放大。
那裡沒有艦體輪廓，沒有熱源，沒有推進尾跡，靈能反射也乾淨得過分。
解構終端的底層誤差欄里，卻出現了一段反覆跳動的細小噪點。
秦雪聲音發緊。
「前方六萬公里，有東西。」
錢多多立刻握錘。
「星獸追上來了？」
「不是。」
秦雪把數據層層剝開，從空白里摳出一道隱藏標識。
那道標識呈暗紅色，邊緣嵌著紅齒港的執委密印。
她聲音冷了下去。
「前方有一艘戰艦，處在全域光學和雷達隱形狀態。」
「標識歸屬，紅齒港最高執委。」
艦橋里安靜了片刻。
林凡看著那片空白區域，手指在控制台上點了兩下。
「主炮冷卻還要多久。」
「兩小時。」秦雪答。
林凡盯著屏幕。
「那就直接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