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部緩衝囊袋收緊,艦橋地板跟著顫了一下。
林凡關掉自動增推,把受力點切到主骨架上,沒跟那道牽引力死磕。
秦雪調整雷達陣列,將探測波集中掃向牽引光束的源頭。
暗紫色能量帶後方,六艘戰艦慢慢顯出輪廓。
艦體全黑,造得扁平,外殼沒刷番號,連航行識別燈都沒開。
三艘維持牽引,另外三艘正朝兩側拉開包圍網。
「距離十一公里,剛才一直躲在殘艦後面。」
秦雪放大一艘敵艦的腹部,那裡外露的散熱槽正緩緩合攏。
對方卡著母巢衝出殘骸區的節點動手,位置是提前踩好點的。
林凡剛把尾部受力穩住,右舷就響了撞擊警報。
密集的穿甲磁軌彈砸碎外層隔離膜,直接撞在暗金菌殼上,被硬化結構卡在半道。
淺層裝甲大片剝落,內層安然無恙。
第二輪齊射緊跟其後。
對方故意避開艦首,專門盯著姿態噴口和腹部接口打,擺明了想抓活的。
錢多多在醫療區抬起頭,氣還沒喘勻。
「哪冒出來的雜碎?」
白芷沒管他扔在一邊的錘子,先把固定帶扣緊,接著拉出外部生命探測儀。
敵艦靠近,黑色裝甲里透出清晰的生命波動。
「是活人,每艘船上都有。」
林凡掃了眼監控里的彈坑,抬手關了殲星炮的待機迴路。
「不用主炮。」
秦雪調出繳獲的紅齒港資料庫,翻出一份邊境劫掠記錄。
上面那張扁平艦體的照片,跟外面那六艘一模一樣。
「深淵拾荒者。常年盤踞在逆潮墳場,附近失聯艦船的黑匣子好幾次錄到過他們的影子。」
白芷看著受力模型上的落點。
「他們想抓活口,還盯上了母巢。」
林凡拉大尾部結構圖,挑出三道牽引光束的著力點,挨個補上承力支撐。
十一公里外的黑色旗艦里,艦長霍戈也正盯著這艘暗金生物艦。
舷窗邊掛著幾塊舊約殘艦的裝甲樣板,其中一塊已經被逆潮腐蝕成了灰白色。
他拿指節敲了敲那塊廢鐵。
「咱們換了三次隔離層都不敢硬闖,它倒好,直接從蟲子窩裡扎出來。」
副手把截獲的交戰記錄切到副屏。
那是紅齒港放出來的高額追索令,暗金生物艦的影像只閃了幾秒。
他們早在母巢鑽進廢墟時,就靠廢艦里的接收器摸清了底細。
一直按兵不動,就是想等蟲群把母巢的能源榨乾。
「紅齒港點名要它身上的舊約導航設備。」
霍戈關了追索令,屏幕上只剩下母巢掉渣的畫面。
「東西是咱們的,這身活體裝甲也是咱們的。」
墳場裡的安全航道越來越窄,他們攢的隔離材料根本撐不到下次大遷移。
一艘能硬扛逆潮、還能自愈的生物艦,比紅齒港那點賞金值錢多了。
副手點了點屏幕上的母巢腹部,那兒還有吞噬殘骸留下的黏液。
「它吃鐵補能源,別給它喘息的功夫。」
霍戈抬手打了個手勢。
「敲掉推進口,別碰中間艙段。」
命令順著內網發了下去。
六艘黑艦沒開公頻,沒勸降。
拾荒者做慣了這種無本買賣,多說一句話都是給獵物留自毀的機會。
黑色艦首連著震了幾下,新一輪磁軌彈砸向母巢尾部。
彈頭順著舊傷口鑽進去,剛結疤的外層菌殼直接掀翻,露出裡頭層層疊疊的承力骨架。
秦雪看著損傷告警,伸手去摸姿態推桿。
林凡一把按住她的手背。
「讓它拖。」
秦雪愣了一下,隨即切斷了自動糾偏。
母巢尾部的推進火光閃了兩下啞了火,龐大的艦體慢慢向右歪斜,外側裝甲跟著翹起幾塊。
白芷盯著紋絲不動的內網受力曲線,猜透了林凡的盤算。
「內部供能不斷?」
「照常供,外面擺樣子的全收回來。」
林凡調動活性適應菌殼往裡縮。
炮位一座接一座縮回保護層,腹部的口子也全封死了。
母巢從外面看著縮水了一圈,只有那些被打碎的廢甲還掛在表面。
傷口沒去管,破鐵皮順著牽引力晃晃悠悠。
秦雪關了兩組姿態噴口,留著一組斷斷續續地往外噴火,火光轉頭就被逆潮風暴抽乾。
從外面看,母巢掙扎了幾下便癱軟下來。
實際上推進器早切了內循環,穩穩卡著跟敵艦的夾角。
「牽引光束在掉能。」
秦雪截住光束邊緣散開的能量微粒。
「這鬼地方,他們也耗不起。」
三道光束緊鎖母巢尾部,敵艦的能源補給一直沒斷過。
他們改用磁軌彈,也是心疼高能武器在這兒流失太快。
林凡掃過距離盤。
「他們要靠過來了。」
白芷反手切斷醫療迴路的外部連結,順道把生活區到隔離區的大門全落了鎖。
錢多多聽見鎖芯跳動的動靜,低頭看了眼手腕。
儲能見底,右胳膊直打擺子,錘柄上的血污都乾巴了。
他咬著牙摁下通訊器。
「凡哥,右舷要不要留人?」
「你老實呆在醫療區。」
林凡把醫療艙的監控拉到屏幕角落,門鎖權限一點沒松。
「這次輪不到你上。」
錢多多撇撇嘴,瞅了眼胸口的帶子,老實鬆開錘柄,讓它滑回牆邊。
白芷抽空給他換了袋營養液,轉身接上母巢內網,把挨邊幾個艙段的減震提前推滿。
敵方旗艦里,副手逐字通報母巢狀態。
「武器縮回去了,動力一路掉,尾巴卡死回不了正。」
霍戈沒急著放人。
紅齒港的黑帳他看過,這破船可是吃過一整艘勘探艦的。
「再給它肚子上來幾炮,探探底。」
一艘黑艦掉轉炮口,穿甲彈密集砸在母巢腹部上。
外頭菌殼崩掉好大兩塊。
母巢順著牽引力慢吞吞翻了個身,沒開火,觸手連個影都沒見。
秦雪盯著局部損傷圖,指尖圈出一塊彈坑。
「再偏個十米,主迴路就露底了。」
林凡輕撥內控開關,母巢腹部跟著往下一沉,拿旁邊那層厚實的備用裝甲接下了剩下的彈頭。
對面總算熄火了。
霍戈看著彈坑裡頭翻出來的乾癟組織,站起身走到控制台。
這生物艦被蟲子啃了一路,外甲還這麼厚。
核心壞了不要緊,只要扒點活肉回去養著,這趟就賺翻了。
副手拉出登艦名單,氣閘邊上的重裝小隊早就磨刀霍霍。
「裡面的人怎麼弄?」
「開船的留下,其餘的扔進勞役艙。」
霍戈把中央艙段劃成禁區,大手一揮,下令收網。
六艘黑艦慢慢合圍,借著廢船擋住外側風暴,刻意把母巢右舷讓給了旗艦。
母巢毫無生氣地被拽進陣型正中間。
林凡沒撒孢子,暗金菌根貼著裝甲內壁悄摸遊走,提前把右舷隔離區給連上了。
那地兒本來是倉庫,這會兒貨架早挪空了,就留了幾條光禿禿的地軌。
秦雪切斷右舷外門的電子鎖,在面板上掛了個紅通通的故障碼。
「距離一千米。」
林凡把右邊外甲的活體反應降至最低,裡頭的承重層卻繃得極緊。
「沉住氣。」
距離逼近五十米。
黑色旗艦側面裝甲滑開,幾段粗壯的摺疊登艦通道從槽里伸出,最前頭的合金機械爪緩緩張開。
白芷盯著通道後頭那堆紅彤彤的生命信號,果斷把隔離區這邊的醫療支路抽了個乾淨。
兩邊距離只剩十幾米,牽引光束降下功率。
登艦通道急速往前一送,咔噠一聲,重重卡在母巢右舷。
機械爪順著林凡預留的破甲縫鑽了進去,黑艦控制台上亮起一連串鎖定綠燈。
霍戈眼底泛起貪婪,手掌重重一壓。
貼著母巢外甲的等離子切割環快速燒紅,呲啦聲中,強行熔向母巢右舷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