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港的斷面只在主屏上閃了半秒,一大股紫色能量糊上來,畫面黑了。
秦雪鎖住那組回波,把港體和母巢的移動軌跡疊進一個模型。
兩條軌跡正在岔開。
再慢一步,母巢就要從港體底下溜走。
這地方過了,前頭全是一捏就碎的爛鐵。
林凡抬手抹掉核心死光區的紅字警告,把右側畫面拉滿主屏。
「就選它,找承力點。」
秦雪咬牙往上推雷達功率,操作台側面的散熱孔直接冒了白煙。
回波切出來,太空港外圍掛著成排斷了的泊位架,有幾根底下還墜著半截報廢運輸艦。
這破地兒根本撐不住母巢的體量。
她掠過外圍那層破銅爛鐵,死盯港體側面露底的超合金基座。
「往下壓,繞開那些泊位架!」
林凡把星髓聚合源推到滿載。尾部的供能迴路依次亮起。
十六台躍遷引擎剛預熱,空間讀數一路狂飆,直接撞破危險線。
秦雪一掌拍死空間鎖。
「這地方不能躍遷,艦尾扛不住!」
林凡手腕一翻,抽空預啟動能源,轉手砸進常規推進迴路。
尾部緩衝囊袋快速鼓起,幾排常規噴口從裝甲縫裡探出。
高負荷靈能灌進去,噴口內壁燒得泛白。
母巢尾巴總算往左挪了半尺。
右邊亂流轉頭就壓過來,剛搶出來的角度又被硬拽回去,主骨架接縫處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林凡緊盯姿態圖,沒敢在一側死磕推力。
他把反重力矩陣拆成四組,前後換著給勁,硬讓艦腹朝港體偏過去。
外層那點薄膜被逆潮抽了個乾淨,新長出來的菌殼直接暴露在外頭。
大片組織褪了暗金色澤,邊緣往上一卷,跟著脫離艦體散進暗流。
損耗警報響個不停。
林凡眼睛盯著主屏,太空港的巨大斷面重新紮進視野。
它轉了個角度,底下一排灰白色的老式燃料罐露了出來。
秦雪立馬把落點往邊上扯。
「罐體千萬不能碰,底下全是空的!」
母巢艦首往下壓。左舷裝甲擦過一段廢棄泊位,帶起一長溜火星,刮去大片暗金菌殼。
一截斷裂的起降架砸過來,硬生生卡進腹部觸手縫裡。
林凡果斷切斷那兩根纏上的觸手。
斷架脫開艦體,順著亂流倒卷,迎頭砸進後方一艘拾荒者護衛艦的航線。
那艘黑艦猛打方向,尾巴沒躲開,被一道紫光掃個正著。
公頻里傳出半截變調的慘叫。
林凡頭都沒回。
太空港基座填滿了前方屏幕。
外層覆甲被逆潮颳得坑坑窪窪,唯獨裡頭幾道粗壯的縱向支柱還算完整。
秦雪框出中間一個凹坑。
「這地方能承重,但夾角太大,撞狠了會直接彈開!」
林凡撤下艦首的硬質甲片,內層厚實的緩衝菌肉迅速往外翻卷。
他乾脆關了所有朝向港體的姿態噴口。
母巢借著慣性和外頭那道亂流,側著身子繼續橫移。
艦橋里,幾個人被固定帶勒死在椅子上。
白芷把四股生命流轉全抽出來,合在一塊壓住錢多多的胸腹傷口,剩下的餘力穩住其餘三人的心肺。
林凡下達指令,腹部連著首尾的菌絲腔全數敞開。
砰。
母巢側舷重重拍在基座上,前端大片緩衝肉墊直接爆開,黏乎乎的組織液順著擠壓面朝兩頭飆。
艦橋主屏閃黑了一秒。
秦雪下巴磕上安全護托,嘴裡泛起濃重的血腥味。
太空港殘骸受了撞擊,硬生生偏過去幾度。
側面一排廢棄大罐被震掉,翻滾幾圈跌進暗流。
母巢艦身一頓,帶著往外的回彈力就要脫離。
林凡重重砸下按鍵。
「拋錨!」
幾百條暗金菌索從艦腹筆直射出,扎穿爛掉的緩衝層,直插基座裂縫。
艦首和艦尾緊跟著噴出第二批。
索頭長著墨灰色的淨化菌根,順著合金縫隙往裡啃,一路蝕出幾百道深孔。
菌索鑽進去分叉,反向緊扣裡頭的橫向筋板。
操作台上第一批固定綠燈亮起。
咔嚓一聲。
左側三十多個綠燈連串熄滅。
外頭那層舊覆甲被硬生生扯斷掉落。
母巢往外滑走幾尺,半凝固的菌殼拉脫線,剛護嚴實的肚子重新漏風。
錢多多連人帶椅子向側邊一歪,白芷一把攥緊護欄,手腕的舊傷口直接裂了口子。
秦雪盯著監控里掉下去的鐵板,飛快清空淺層坐標。
「外層爛透了,往深處扎!」
林凡調來右舷的菌群,給那些沒扣牢的索頭全線加壓。
淨化菌根貼著金屬層往兩邊爬,繞開生鏽的廢板,直奔基座最裡頭的承重縱梁。
分解出來的鐵渣沒功夫回收,一股腦全塞進周邊的縫隙里。
更為強烈的逆潮從後背拍上母巢。
八百米長的艦身被掀起大半。
首尾兩端的菌索拉得筆直,幾處固定孔的金屬邊跟著開裂。
林凡沒讓所有的菌索繃著硬頂,他鬆掉艦首的力道,收緊後段。
艦身貼著基座斜拉出一截滑步,卸掉正面的狠勁。
秦雪跟著受力波段挑標記,把還能用的金屬柱標出來。
「尾巴左邊,深進十米!」
一條菌根打穿廢棄空艙,碰到一根實心的內層大橫樑。
林凡操控索頭繞開鐵梁,從底面穿出來,用力鎖死整條索身。
第一根吃勁的貫穿索成型。
主屏上接連跳出一片綠燈。
艦體往外拽的勢頭總算剎住了。
白芷掃了一眼生命讀數,把唯一剩的備用迴路掛在林凡身上。
林凡肩膀繃得微微打顫,兩手卻緊緊壓在感應板上。
上千根菌索受的拉扯力度,全順著菌群網絡壓進他的腦子裡。
「死守現有架子,先填受力的支路。」
指令丟出去,內部菌群自己忙活著去堵斷頭。
他抽出空來,大把催生活性適應菌殼。
暗金肉膜順著母巢和基座挨著的地方淌下去,填死每一處凹坑,迅速硬化結塊。
艦首的縫最先封死,往後連著肚子和尾巴全焊在了一塊。
兩邊終於不晃了。
秦雪拉開全艦受力圖。
紅區還在閃,但那條滑向核心死光區的紅線短了一大截。
另一道巨浪拍過來。
背甲被撕去大半。
母巢的主骨架往下塌了幾寸,基座深處傳出沉悶的斷裂聲。
錢多多氣都不敢喘,緊盯屏幕上那條位移線。
紅線跳了一下。
穩住了。
林凡慢慢鬆開手裡捏得發酸的推桿,把那些燒紅的噴口一組組關停。
母巢焊在太空港外牆上,死活沒被扯下去。
白芷仰頭靠著椅背,擦掉鼻子下邊洇出來的血跡,拆了副新貼劑拍在錢多多傷口上。
「算是定住了,你別動彈。」
錢多多瞅著腦袋頂上掛歪的工具架,悶咳了兩聲,總算倒上氣來。
「胖爺我這會兒就是個廢人,動不了一點。」
秦雪把燒報廢的雷達板扯斷線路,轉身接進備用陣列。
林凡沒管外甲上的窟窿。
深層淨化菌根順著固定眼散開,瘋狂分解周邊的廢鐵。
港體深處的合金沒讓逆潮刮到,用料厚實。
大塊的養分順著菌絡全倒進熔爐腔室,一路狂掉的靈能讀數終於止住了跌勢。
秦雪掃完一遍錨點,拉開港體圖紙。
「基座骨頭還硬,底下有幾個空艙,能往下打地基。」
「先顧尾巴,繞開承重梁。」
林凡把台子邊緣的血跡蹭干。
逆潮風暴恰好在這時退出去一點,遠處的斷頭廢艦重新露出來。
雷達警報毫無預兆地響起,屏幕上連爆十多個紅點。
秦雪點向維修板的手停在半空。
新來的傢伙沒在抗風暴,全順著能量帶邊緣滑步。
十幾艘扁長的梭形武裝艦從紫色暗流里接連冒頭,輕巧地避開破鐵殼,直奔太空港殺過來。
「十六艘,全掛著重武器。」
林凡抬起眼皮,第一艘敵艦的主炮已經鎖死了母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