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行了多久,前方那片灰白色的迷霧驟然一清。
一片空曠的虛空出現在二人眼前。
那片虛空之中,沒有混沌之氣,沒有法則碎片,沒有殘骸。
只有一座殘破的道台懸於中央。
道台呈灰白之色,表面裂紋密布,如同經歷過一場毀天滅地的衝擊。
道台四周,散落著數十塊巴掌大小的晶石。
那些晶石通體暗紅,如同凝固的血塊。
每一塊晶石之中,都蘊含著一種純淨而磅礴的本源之力。
那是混元太極巔峰存在隕落之後所化的本源結晶。
玄都望著那些暗紅色的晶石,眸光微動。
「本源結晶。」
「那位存在道基崩碎之後,殘存的本源之力凝聚而成的。」
「每一塊,都足以讓半步混元太極的存在突破瓶頸。」
太虛立於他身側,感知著那些晶石之中蘊含的力量。
「確實純粹,且沒有殘存意志的污染。」
「這便是歸墟深處最珍貴的機緣了。」
玄都微微點頭,他抬步踏上那座殘破的道台。
道台在他落步的瞬間微微震顫,仿佛那位存在殘存的道韻正在感知他的氣息。
可那震顫只持續了片刻便恢復了平靜。
因為混元太極的力量足以讓任何殘存的道韻心生敬畏。
玄都垂眸,望著散落道台四周的那些本源結晶。
他抬手,混沌珠懸於掌心,四十九道混沌禁制同時亮起。
一道混沌色的光幕延伸而出,將那些暗紅色的晶石盡數籠罩。
隨即,一道灰白色的身影從混沌珠中緩緩踏出。
血淵立於道台之上,那雙模糊的眼眸望著那些本源結晶,殘念之力微微翻湧。
「師尊,這些本源結晶,足以讓弟子重塑道基了。」
血淵的聲音之中帶著一種億萬元會都不曾有過的顫抖。
玄都望著他,微微點頭。
「那便開始吧。」
「我以混沌珠護持,太虛鎮守外圍,你安心凝練即可。」
血淵躬身,一禮到底。
「弟子遵命。」
他盤膝而坐於道台中央,那道灰白的身影在道台之上緩緩凝實。
玄都立於道台邊緣,混沌珠懸於頭頂,四十九道禁制同時流轉。
太虛退到道台百丈之外,灰色劍意如流水般環繞周身,鋒銳的目光掃視四方。
歸墟深處,那道殘破的道台之上,三道身影各居其位。
血淵重塑道基,太虛鎮守外圍,玄都護持左右。
灰白色的迷霧之外,那片蒼茫的混沌虛空依舊翻湧不息。
而在更遙遠的深處,三道沉睡的氣息仿佛感知到了歸墟深處傳來的波動,開始緩緩甦醒。
那是混沌墓場之中沉睡了億萬年的存在。
歸墟深處,那座殘破的道台之上,血淵盤膝而坐,灰白的身影在暗紅色的本源結晶包裹之中緩緩凝實,道基重塑正在穩步推進。
太虛立於百丈之外,灰色劍意如流水般環繞周身,那雙鋒銳的眼眸掃視四方,感知著灰白迷霧之中每一絲細微的波動。
玄都立於道台邊緣,青衣微揚,混沌珠懸於頭頂,四十九道禁制流轉不息,將血淵周身那片虛空盡數籠罩。
他沒有動,也沒有急著離開。
因為他感知到了。
在那歸墟更深處,在那灰白色迷霧的盡頭,三股沉睡已久的氣息正在緩緩甦醒。
那氣息蒼古而腐朽,如同沉睡了億萬年的古屍被驚醒,正在從深淵之中掙扎著站起身來。
玄都感知著那三股氣息的變化,眸光平靜如水,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果然醒了。」
太虛立於百丈之外,同樣感知到了那三股氣息的波動,那雙鋒銳的眼眸微微凝聚。
「三尊混元太極級別的存在,沉睡于歸墟更深處,藉助此地死氣維持身軀。」
「如今被血淵重塑道基的氣息驚動,正在甦醒。」
玄都點頭,聲音平靜:
「不錯。」
「歸墟外圍的怨念之霧雖然濃郁,卻終究只是死物。」
「真正有價值的,是深處沉睡的那些存在。」
「他們生前曾是混元太極,即便已隕落,那殘軀之中依舊殘留著深厚的跟腳底蘊。」
太虛聞言,眸光微凝,卻沒有多問。
他感知到了玄都這句話的深意。
玄都來歸墟,不只是為了助血淵重塑道基,不只是為了尋找法則碎片與本源結晶。
他真正的目標,是那些沉睡的存在。
太虛立于歸墟深處,灰色劍意流轉不息。
他感知著那三股越來越近的氣息,卻沒有半分緊張,反而帶著一種躍躍欲試的戰意。
玄都望著遠方那片翻湧的迷霧,感知著那三股腐朽而浩瀚的氣息正在穿過層層灰白的怨念之霧,朝著他所在的這片虛空緩緩逼近。
「來了。」
玄都低聲開口,聲音在空曠的道台之上微微迴蕩。
歸墟深處,那片灰白色的迷霧驟然翻湧。
三道身影自迷霧之中緩緩踏出,立於虛空之中,一字排開。
第一道身形枯槁如骸骨,通體灰白,周身纏繞著暗紅色的死氣,那雙空洞的眼眶之中泛著兩團幽綠色的光芒。
第二道面容模糊不清,身形被一層灰褐色的霧氣包裹,只有一雙赤紅色的眸子在霧氣之中若隱若現,如同兩團燃燒的鬼火。
第三道最為高大,足有千丈之高,通體覆蓋著一層暗金色的腐朽鱗甲,鱗甲之下露出森白的骨骼,如同一尊從地獄深處爬出的巨獸。
三尊存在,三股混元太極初期的氣息。
雖然早已腐朽、早已隕落,可那氣息之中依舊殘留著當年巔峰時期的壓迫感。
三雙空洞而蒼老的目光,同時落在那座殘破的道台之上,落在那道正在重塑道基的灰白身影之上。
幽綠的雙眸微微閃爍。
「活人......闖入歸墟......還在此地重塑道基......」
那聲音嘶啞如刮骨,帶著一種億萬年不言語的生澀。
赤紅雙眸的霧氣身影沒有開口,只是靜靜立在那裡,目光在玄都和太虛之間來回移動。
暗金腐朽鱗甲的巨獸低垂頭顱,那空洞的眼眶之中翻湧著暗紅色的光芒。
「打擾吾等長眠者,死。」
玄都立於道台邊緣,望著那三道身影,面色不變。
「長眠?」
「你們已經隕落了億萬元會,不過是靠著歸墟之中的死氣維持殘軀不散罷了。」
「這樣的長眠,與行屍走肉何異?」
「今日我來此,是給你們一個機會。」
那暗金巨獸的眼眶之中,暗紅光芒驟然翻湧。
「機會?」
「吾等已在此沉睡億萬元會,什麼樣的機會值得吾等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