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蕪微微點頭，道
「我要看看他面對一個瘋瘋癲癲的混元太極巔峰時，會是什麼反應。」
「是畏懼，是鄙夷，還是漠不關心。」
「他沒有畏懼，也沒有鄙夷，更沒有漠不關心。」
「他只是站在那裡，問我那句'不該的'指的是什麼。」
「他語氣平靜，目光堅定，如同在跟一個正常的修士說話。」
「他沒有把我當成瘋子。」
「那便夠了。」
青帝聽著那番話，心頭微微一動。
荒蕪在試探玄都。
而玄都通過了試探。
他望著荒蕪，那雙深綠色的眼眸之中翻湧著億萬元會都不曾有過的光亮。
「所以你我都在等同一個人。」
「你以瘋癲為殼，遊蕩億萬元會，等一個變數出現。」
「我以假死為殼，藏身萬木祖庭，等一個同類出現。」
「如今那個人來了。」
荒蕪微微點頭，那雙極亮的眼眸望向玄都消失的方向。
「此子才是唯一的變數。」
「修行數萬元會便走到這一步，比當年的我更快，根基更紮實。」
「即便是當年的我，也不及他。」
「更何況他還有混沌珠在手。」
「混沌珠乃是盤古開天之前便已存在的混沌至寶，連盤古都未能將其煉化。」
「可他做到了。」
「這說明他得到了混沌珠的認可。」
「被混沌珠認可的人，億萬元會都不曾有幾個。」
「而每一個被混沌珠認可的存在，都曾改變過混沌的格局。」
「此子若成長起來，未必不能與大道抗衡。」
青帝聽著那番話，微微頷首。
「若非如此，我也不會現身見他。」
「他方才說，要替我尋一具合適的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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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交換，我替他打開通往萬木祖庭核心的道路。」
「那縷本源精華歸他。」
荒蕪聞言，眉頭微挑。
「你捨得？」
「那縷本源精華是你億萬元會積攢下來的最後底蘊。」
「若給了旁人，你便再無翻身之日。」
青帝輕輕搖頭。
「捨不得。」
「可捨不得也得舍。」
「我躲了億萬元會，可我知道，躲不是辦法。」
「祂若真要找我，隨時都能找到我。」
「我需要一個盟友。」
「一個能在我最虛弱的時候，替我擋住那一擊的盟友。」
「玄都便是那個人。」
「他見過大道意志，聽到了那句話，還能完好無損地走出來。」
「這說明他道心穩固，根基深厚，不是那麼容易被打碎的人。」
「若有他與我聯手，或許真能走出困局。」
荒蕪沉默了片刻。
那雙極亮的眼眸望著青帝，光芒微微閃爍。
隨即他開口了，聲音之中帶著一種億萬元會沉澱的鄭重。
「你我都是被大道盯上的人。」
「盤古看穿了布局，選擇了身化洪荒。」
「我假裝瘋癲，逃過了祂的追捕。」
「你以假死為殼，躲在這片綠海之中。」
「可我們都在等。」
「等一個能真正改變局面的人。」
「如今那個人來了。」
「你我聯手，或許真能拼出一條路來。」
青帝望著他，深綠色的眼眸之中光芒微微閃爍。
「你願意與我聯手？」
荒蕪聞言，嘴角緩緩咧開一抹笑意。
那笑意很冷，卻帶著一種億萬元會都不曾有過的鋒芒。
「我裝瘋賣傻億萬元會，等的就是這一日。」
「你以為我願意一輩子當個瘋子在混沌之中遊蕩？」
「我只是在等。」
「等一個時機，等一個人。」
「如今時機到了。」
「你我已經無需再躲。」
青帝望著他，感知著那份鋒芒之下翻湧的決絕。
億萬元會了。
他躲了億萬元會。
荒蕪裝了億萬元會。
他們都在等。
如今等到了。
青帝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億萬元會都不曾有過的堅定。
「好。」
「你我聯手。」
「待玄都歸來之日，便是你我放手一搏之時。」
荒蕪微微點頭。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
只是轉身，朝著玄都消失的方向，極淡地望了一眼。
那雙極亮的眼眸之中，翻湧著一種億萬元會都不曾有過的期待。
「玄都......」
「你可要快些回來。」
「你我的時間，不多了。」
聲落，他踏出一步。
灰白的長袍在翠綠光芒之中微微翻卷。
那道修長的身影，如同一縷清風，朝著混沌深處行去。
青帝立於原地，望著那道遠去的身影，深綠色的眼眸之中光芒久久未曾散去。
億萬元會了。
他躲了億萬元會。
荒蕪裝了億萬元會。
如今他們都等到了那個人。
那個從洪荒走出來的青衣人。
那個修行不過數萬元會便踏入混元太極中期的存在。
那個手握混沌珠、破開盤古封印、見過大道意志還能全身而退的後輩。
那個被大道選中、卻還沒有屈服的人。
青帝緩緩收回目光，轉身朝著萬木祖庭深處行去。
暗綠色的長袍在翠綠光芒之中翻卷，那枯木般的身影緩緩沉入那片無垠的綠海之中。
他需要準備。
準備那縷本源精華。
準備打開通往核心的道路。
準備迎接那個即將改變一切的人。
萬木祖庭深處，翠綠色的光芒緩緩流淌。
那道枯木般的身影沉入綠海之中，如同一塊巨石沉入水底。
虛空之中重歸寂靜。
只有那句「你我聯手」，在風中久久迴蕩。
玄都踏過那片灰黑色的暗流，穿過翻湧的混沌風暴，落於玄寂天域的界壁之前。
他立於界壁之外，沒有急著踏入，而是回眸望了一眼。
萬木祖庭的方向依舊翠綠如海，那片翻湧的綠光如同亘古不變的眼眸，靜靜注視著混沌深處的一切。
青帝的話還在他心頭翻湧。
「你我都是同類人。」
「都是祂要養的傀儡。」
「你我聯手，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玄都收回目光，抬步踏入界壁之中。
入目之處，依舊是那片蒼茫浩渺的虛空。
浮陸星羅棋布，混沌之氣緩緩流淌，那些奇形怪狀的混沌生靈在浮陸之間穿行。
一切如常。
可他心頭已經不一樣了。
他見過大道的意志。
他聽到了那句話。
「你走吧。」
「那道因果線，我會替你抹去。」
「盤古的因果，不該由你來背。」
他當時沒有多想，以為那不過是大道意志隨口一句裁決。
可青帝那番話如同一柄無形的鑿子，將另一層含義深深刻進了他的道基之中。
青帝說，大道在養傀儡。
養一具足夠強大、足夠聽話的傀儡。
盤古、青帝、荒蕪。
而他玄都，是第四個。
盤古看穿了布局，選擇了身化洪荒。
青帝看穿了布局，選擇了假死脫身。
荒蕪看穿了布局，選擇了裝瘋賣傻。
他們都曾是大道選中的人。
他們都在以各自的方式躲避那道混沌色眼眸的注視。
而玄都是最新那一個。
他見過大道意志，聽到了一句「因果已了」，便安然走了出來。
可青帝告訴他，當大道主動見一個人，便意味著那個人已經被盯上了。
能安然離開，不代表祂已經放手。
只是說明火候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