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年間的李世民在聽到這個唐肅宗竟然是因為忌憚玄武門之變,所以猜忌懷疑到親手殺了自己的兒子,這心口便又開始疼痛了起來。
「你們這些逆子逆孫,以為朕想發動這玄武門之變嗎?朕還不是被逼的,不,朕明明就是和朱棣一樣,順位繼承的人。
你們學朕哪裡不好,一定要學這玄武門!」
氣沒處發泄的李世民又叫了一名千牛衛過來,吩咐道:「你再去牽頭豬過來,在它屁股上刻上唐肅宗李亨幾個字,然後重打二十大板,跟他爹李隆基一塊兒打!」
千牛衛:「!!!陛下,刻背上行不行,再不濟刻頭上也行,刻屁股上,臣怕它……」
「怕什麼?就刻屁股上!朕現在倒是要好好聽聽,這安史之亂,與這唐肅宗又有何關?」
現代
「是啊,為什麼沒有唐肅宗,安史之亂也不會打八年?」李承乾也好奇的問了起來。
秦時蘇道:「其實安史之亂的八年浩劫橫跨了三位帝王,也就是唐玄宗李隆基、唐肅宗李亨以及唐代宗李豫,這個李豫便是這《大唐榮耀》里的李俶。
首先,安史之亂這口大鍋肯定百分之九十要算到李隆基身上,但其實在李隆基之後,大唐也有過三次亡羊補牢的機會,但都一次次因皇帝的決策失誤而錯失了。
那就先說說這個唐肅宗。
馬嵬兵變之後,當時身為太子的李亨北上靈武,而防兒子如防賊的唐玄宗為了制衡太子,保住皇權,搞了一波騷操作,在漢中頒布《命三王制》,也就是分封三位皇子,各掌一方,名義上是整合資源、出兵平叛,實際上就是讓皇子互相牽制太子,自己當最終裁決者。
不過,太子李亨也不是省油的燈,在兩個兒子與所帶領的大臣們的支持下,直接在靈武登基稱帝,是為唐肅宗,並遙尊玄宗為太上皇。
也就是從此刻開始,引發了之後父子皇權之爭的內耗。
彼時永王借著玄宗的授權大肆募兵,並手握數萬精兵,掌控南方的富庶之地,直接形成了能夠抗衡朝廷的強大勢力,從而引爆皇室內戰,也就是永王之亂。
這一戰白白消耗了平叛的力量,讓大唐錯失了快速平叛的機會。」
聽到這裡,嬴陰嫚便道了句:「這好像還是唐玄宗的問題,是他分封了三位皇子造成的內亂?」
李承乾也點頭道:「不錯,這裡唐肅宗沒有做錯。他若不稱帝,之後當皇帝的就不一定是他了。」
嬴陰嫚微微一愕,她從李承乾的眸中看到了一股熾熱的火焰,這可真不愧是歷史上那個最終謀反的李承乾,不是像她從前的皇兄一樣,只知道退讓而保全他人。
天幕下的李亨也鬆了口氣,暗嘆:還好這個高伯祖懂他,替他說了句公道話。
這時,秦時蘇又將話鋒一轉道:「嗯,若真算起來,造成這永王之亂的罪魁禍首還是李隆基,不過,就在唐肅宗穩定下局面之後,大唐還是有一次快速平定叛亂的機會的。
謀臣李泌曾給唐肅宗出了一套完美平叛方案:先牽制敵寇,然後直搗范陽老巢斷其根本,最後再收復兩京。」
說到這裡,秦時蘇便將李泌這個方案所對應的作戰路線圖,拿到了李承乾面前,給他看。
貞觀年間
李世民也對著天幕上的地圖,對這個方案進行推演起來。
「從范陽到兩京,叛軍的戰線拉得過長,唐軍一方面能從正面進攻長安、洛陽,另一方面可以從河東迂迴直插叛軍老巢范陽,牢牢掌握著戰略主動權。
你來救兩京,我就攻擊你老巢范陽,你來救范陽,我就進攻兩京。
不錯,這個方案極好啊,為什麼這個唐肅宗沒有用?」
漢初
韓信也對著這個地圖推演了起來,不禁贊道:「這個打法不錯,舍近擊遠,與後世抗美援朝中的運動戰打法極為相似,如果按這個方案來平叛,不出兩年應該就能結束掉這個安史之亂!」
現代
李承乾看完後,對這個方案也大為讚嘆:「這是你之前說過的,如四渡赤水一般的運動戰的打法?」
秦時蘇點頭:「雖然比不上先生的四渡赤水,但在你們唐朝那個時期,已經算得上是頂級的戰略智慧了。」
「那這個唐肅宗是沒有用嗎?」李麗質問。
嬴陰嫚道:「肯定是沒用,不然早就平叛了,這安史之亂也不會持續八年。」
秦時蘇也續道:「不錯,面對李泌的平叛良策,唐肅宗拒絕了。」
「為什麼?」嬴陰嫚與李麗質齊聲問。
李承乾似想到了什麼,接道:「因為唐肅宗只想趕快收復兩京吧,他是被一眾大臣擁立登位的,那時候太上皇還在,他的身份還存在質疑,若是不拿下兩京,他的帝位就不穩。」
秦時蘇聽罷,對李承乾這反應能力也十分意外,連忙點頭道:「不錯,就是這個原因,唐肅宗屬於擅立皇帝,唐玄宗還在成都做太上皇,名分上存在爭議,那時候,天下各地藩鎮、江淮財賦都在觀望,他急需要一件看得見的大功來向天下人證明自己乃正統天子。
而李泌的方案是要先打范陽,繞遠路,這樣的話,就要等一年多才能拿下長安,這對李亨來說,是極不穩定的因素所在。
所以不管李泌如何相勸,李亨便是鐵了心放棄這個能快速平叛的方案。
當然,這其中還有另三個原因。」
「哪三個原因?」李麗質問。
秦時蘇:「第一,便是這個李倓已經被李亨賜死了,在李泌的計劃里,是派李倓帶領一支勁旅,沿邊塞北上,從北方突襲范陽,可李泌估計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唐肅宗會賜死自己的親生兒子。
這個計劃的核心統帥沒了,這套戰略直接缺了最重要一環,很難照原樣執行。
再就是糧草的問題,大唐的錢糧依靠江淮轉運,如果長期拖延、不收復兩京,叛軍隨時可以南下威脅江漢、江淮,所以當時的文武大臣們也有許多人支持先收復京師。
最後就是安祿山之死了,這個時候,安祿山已被其子安慶緒所殺,這就給了李亨一個錯覺,覺得安祿山已死,叛軍已弱,其子不足為慮。
但他沒想到,唐軍後來雖然奪回兩京,叛軍主力卻逃回河北,根基未除,自此河朔藩鎮割據的隱患就此埋下,於是,這場戰亂又持續了六年之久。」
聽秦時蘇說完,嬴陰嫚便冷聲道了句:「我看這李亨就是活該,這麼一個能打的兒子,曾經還一度保護他,護在他身前,他說殺就殺了,這不,沒這個兒子保護,他最終也沒落得一個好下場吧。」
天幕下
貞觀年間的李世民聽到這裡又有些破防了,他雖然是發動了玄武門,但這種殺自己兒子自毀長城的事情,他還干不出來。
於是,他又對外面的千牛衛喊了一句:「愚蠢之極!明明有快速平叛的辦法,我大唐的精銳也不會在這場叛亂中消耗殆盡了。
你偏偏為了自己的私心而放棄了這個絕佳的機會。
來人,再打這個唐肅宗五十大板,給朕狠狠的打!」
現在的他只恨沒能將這個李隆基與李亨提到自己面前了,要不然就親自上場,揪起耳朵來揍了。
不過,想到這裡時,李世民腦海里靈機一動,暗忖道:不知道秦郎君有沒有辦法將這兩個人給召喚到後世去,若是能的話,他馬上去揍上一頓。
天寶年間
李亨聽到這一句後,也如萬箭穿心一般,他也沒想到自己後面會聽信讒言干出這種糊塗事來啊。
不過再設身處地的想了一下,這事若真發生了,他還真可能幹得出來。
李俶更是痛心疾首,面對如此冷酷無情的父親,還有這冰冷的皇權,他一時也想不到如何才能保全李倓這個弟弟,只得勸李倓還是趕緊離開京師,哪怕是做一名普通人也比生在帝王之家的好。
現代
李承乾聽到這裡,總覺得秦時蘇話中有話,還沒有說完,便又問了句:「秦郎君剛剛說過有三次亡羊補牢的機會,這是第二次錯失了,那第三次呢?」
秦時蘇道:「第三次就要說到這個唐代宗李豫了。」
「與這個唐代宗也有關?」嬴陰嫚與李麗質詫異道。
秦時蘇點頭:「唐代宗倒是沒有做錯什麼大事,從旁觀者看大局的角度看,他唯一的錯誤可能就是放棄了一次徹底平叛的機會。
代宗接手殘局時,叛軍早已大勢已去,朝廷完全有能力斬草除根,徹底平亂,但唐代宗性格有些優柔,一心只求快速息兵、安穩度日。
為了省事,他採用以藩制藩的手段,默認了叛軍舊部割據河北,於是大名鼎鼎的河朔三鎮就此成型,節度使世襲罔替、父死子繼的亂象也自唐代宗一朝正式開始。
因此,安史之亂的戰亂雖然在八年後看似結束,但藩鎮割據卻從此合法化,往後的一百多年,藩鎮混戰、架空朝廷,大唐便再也回不到曾經的盛世榮光,一步步的深陷內耗,並逐漸走向滅亡了。」
天寶年間
李俶聽到這裡,也是愕然一愣:「大唐滅亡的原因,竟然也有我的原因麼?」
李倓便安慰了一句:「兄長,這事應該怨不到你,安史之亂後,大唐的精銳以及國力消耗殆盡,你接手的本就是一個爛攤子了,可能那個時候,你也沒有餘力去打那些叛軍舊部了,所以才採用了以藩制藩的辦法。」
李俶心中依舊很自責:「倓弟,你別安慰我了,既然我後來坐在了這個帝位上,那就要承擔相應的責任。這個鍋,我該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