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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吾妹林繡娘2

2026-10-02 13:11:11 作者: 要想活先瘋魔

  第168章 ,吾妹林繡娘2

  一直察言觀色的林鎮山此刻內心的震驚一點也不比林家父子少,同時想起自己調換皮貨的事,不由渾身一冷。

  本來以為林家是個好拿捏的,不曾想竟在衛里還有人脈,居然驚動了榆林堡百戶親自來請。

  「別愣著了,趕緊收拾下,馬車在外面等著呢。」趙百戶見父子倆一臉呆愣,忙出聲提醒。

  「哎!是。這就收拾。」林家父子儘管心中忐忑,可這會都明白,走不走也由不得他們。

  林虎進屋和妻子劉氏說明情況,後者儘管害怕,但還是趕緊收拾起了東西。

  院中,保長林鎮山眼珠子一轉,連忙親自招呼人將林大石先弄上了馬車,早已沒了先前狗眼看人的模樣。

  林家本就一窮二白,也沒甚的物件好收拾,將主要的東西一拿便上了馬車。

  待林家人忐忑登上馬車,林鎮山那圓臉變得更加諂媚,將剛收走的兩張鹿皮,不由分說蓋在林大石身上。

  「哎呀呀,林老哥,你看這事兒鬧的!剛才回去的路上核對了下,是你兄弟我搞錯了,搞錯了!你們家年前交的皮子成色好著呢,根本不用補!這兩張皮子你快收好,天寒地凍的,可別凍著了!」

  說著,又將鹿皮往林大石身下掖了掖。

  這變臉速度,讓林家人瞠目結舌。

  剛才不還一口咬定成色不行,刀都差點拔出來了?這就搞錯了?

  劉氏本就是個「窩裡橫」的性子,平日也就敢對林虎發發牢騷。

  從嫁過來見慣這位保長頤指氣使的模樣,何曾見過他露出這等諂媚的小人嘴臉,不由心下好氣又好笑。

  林虎本就不善言辭,這會更是不知所措。

  那林鎮山掖好皮子,一顆心還是不安,不等他們反應過來,又從袖子裡摸出錢袋,迅速塞進林大石手裡,壓低聲音道:「林老哥,這點銀子您拿去抓藥,算是兄弟的一點心意。之前————之前都是誤會,鄉里鄉親的,別往心裡去啊!」

  林大石感覺那錢袋到手裡沉甸甸,估摸起碼得好幾兩的碎銀!

  換做以往,這可是足夠他們一家緊巴巴過好一年半載了!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虎夫妻也看傻了,這保長前倨後恭也就罷了,竟然還倒貼銀子?

  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也不至於如此吧?

  直到趙百戶再次催促,林鎮山才諂笑著下了車。

  劉氏這才抓住丈夫林虎的手臂,顫抖著問:「當家的————會不會————會不會是繡娘那邊使力了?」

  林家父子心頭猛地一跳。

  可妹妹林繡娘剛喪夫不到一年,那能有這麼大面子讓榆林堡的趙百戶親自來「請」人,還讓保長前倨後恭倒貼錢?

  

  難道......是她改嫁做了小?

  想到這一層的不止林虎,還有林大石。

  他們都是本分人,若是女兒真的撇下那瘸腿的婆母與小叔,改嫁做了小,他們這福不享也罷。

  帶著滿腹的疑問和一絲不敢深想的恐懼,林家父子乘著馬車駛出林家村,碾過積雪的土路,朝著榆林堡所城的方向而去。

  儘管車廂里還算避風,但父子倆的心卻比外面的風雪更亂。

  到了榆林堡外,趙百戶並未帶他們進去,而是遠遠便有另一輛馬車等在那裡,前後各有幾騎護衛。

  而在車廂前,已經有人在等候,那是一位穿著體面的中年人。

  那人見到趙百戶帶著回來,立刻迎上前,先是客氣地向趙百戶行禮道謝,然後目光才落在馬車之上。

  他掀起車簾仔細打量了一番,目光在抱著嬰兒的劉氏臉上稍作停留,當即笑道:「幾位一路辛苦了。」那中年人的語氣相當客氣,「在下姓周,乃是蒲河張千戶家的管事,特奉命來辦理林家移籍之事,還請幾位隨我前往所城。」

  「千戶大人?移————移籍?」林大石和林虎同時失聲,劉氏更是瞪大眼,這到底林家是遇到什麼貴人了?

  「正是。」周管事笑眯眯地點頭,「有人替你們在衛城和所城都打點好了,要將你們一家的戶籍,從榆林堡遷往————鐵砂堡。」

  鐵砂堡?


  簡單一句話如同驚雷,在林家三人耳畔炸響!

  看來————真的是繡娘那邊使的力?

  可繡娘哪有這麼大的能量和錢財,能打通衛城和所城的關係,辦理跨堡遷籍這種麻煩事?

  林大石聲音發顫,繼續確認道:「請————請問這位老爺,不知————不知是何人相助?

  為何要遷我們去鐵砂堡?」

  周管事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具體是何人,在下也不知。怕是————等你們到了鐵砂堡,才能明白了。」

  聞言,林家父子自然也不敢多問,於是馬車又再次向蒲河所進發。

  「遷籍文書已經辦妥,這是憑證。」

  到達所城,馬車依舊是停留沒多久,林家人便拿到了蓋著鮮紅官印的遷籍文書。

  林大石顫抖著手接過,儘管他不識字,可那官印卻做不得假。

  「從今日起,你們便是鐵砂堡的農戶了。」周管事含笑開口道,並為林家人引薦了一個身穿綾羅綢緞的肥胖中年人。

  「這是蘇氏商行的陸掌柜,他會送你們去鐵砂堡。到了那邊,自有人接應安置。」

  直到此刻,林家父子才真正相信,這從天而降的好事是真的!

  他們不用再為補稅發愁,不用再擔心被拉去做苦役,不用再忍受林鎮山的盤剝,甚至————可以離開這苦寒貧瘠,幾欲將他們逼上絕路的榆林堡。

  然而,巨大的衝擊和狂喜過後,是更深的茫然和一絲不安。

  這背後,到底是誰在出手?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爹————」林虎看向父親,眼中淚光閃爍,是絕處逢生的激動,也是對未來未知的忐忑。

  林大石緊緊攥著那幾張輕飄飄卻又重如千鈞的遷籍文書,老淚縱橫,他喃喃道:「繡娘————我的閨女————爹————爹好像,能再見著你了————」

  劉氏抱著孩子,眼中同樣有恐懼,有擔憂。

  不管是不是林繡娘使得力,至少眼下他們抓住了一根從天而降的救命繩索。

  那姓陸的掌柜簡單與林家父子說了幾句,一行人便再次啟程。

  林家四口的馬車混雜在蘇氏商行的車隊中,帶著忐忑不安向著鐵砂堡緩慢行進。

  而這一行便是半月,在龍崗所城交接時,蘇氏商行的當家人親自見了他們,並告訴他們是鐵砂堡防守官托他們幫的忙,更多的只是笑笑卻不肯說。

  前往鐵砂堡的馬車內,林家四口緊緊靠在一起,手中攥著遷籍文書和幾兩銀子,心中百感交集。

  林大石基本可以確定,自己那苦命閨女是攀上高枝,只是也不由為那曹家的孤兒寡母

  捏了一把汗,但願一切不是他想的那般。

  一個時辰後,蘇氏商行的車隊緩緩駛入鐵砂堡,吊橋放下時發出沉悶的聲響,對於林家人如同叩開了另一扇命運之門。

  馬車內,劉氏挑車窗的布簾早已被一路所見所聞驚得說不出話。

  但見平整寬闊的青磚主街,兩側是掛著嶄新匾額的店鋪,雖不及龍崗所城密集,卻透著一股蓬勃的生氣。

  行人穿著雖大多樸素,但面色紅潤,眼裡有光,與榆林堡那些面黃肌瘦,眼神麻木的屯戶截然不同。

  空氣中更是隱約飄來食物的香氣和木料的清新味道。

  「這————這就是鐵砂堡?」林虎扒著車窗,眼睛瞪得溜圓,幾乎不敢相信。

  比起榆林堡軍令森嚴的堡城,這裡————倒更像個小型的集鎮。

  林大石渾濁的老眼努力睜大,看著車外景象,心中驚疑更甚。

  儘管這半月他們一直在顛簸的途中,可生活卻比過去滋潤得多。不缺吃不缺喝,甚至連藥都有人幫買。

  這讓他身上的傷反倒好了許多,如今基本能自理。

  「幾位到了。」

  在林家人的吃驚中,馬車在蘇氏商行鐵砂堡分行的後院停下,四口人這才下了車。

  但見一位穿著細布紅白裙衣,梳著雙丫髻的女子與護送來的人低聲交談了幾句後,目光隨即投向有些侷促和迷茫林家人,露出親切得體的笑容。

  她微微福身,聲音清脆:「婢子秋月,是蘇氏商行鐵砂堡分行掌柜,諸位一路辛苦了。」


  這禮數,這稱呼,讓林家父子更加手足無措。

  「不辛苦,不辛苦,有勞姑娘了。」林虎連連擺手,姿態放得極低。

  秋月笑容不變,目光在林家父子身上掃過,依稀能瞧出林繡娘的影子。

  「三位都是百戶夫人的親眷,本該招待一番。但夫人那邊想是早就盼著了,婢子這就帶各位去百戶官署。」

  百戶夫人?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得林家四口人原地僵住,腦中嗡嗡作響。

  林大石嘴唇哆嗦著:「百————百戶夫人?姑娘是說————小女繡娘?她————她是百戶夫人?」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這夫人另有其人?

  林虎也震驚地看向秋月:「我妹妹叫林繡娘。」

  「會不會弄錯了?」劉氏更是捂住了嘴,懷裡的孩子似乎被驚動,不安地扭動了一下。

  秋月見他們如此反應,心中瞭然,笑容更深,肯定地點點頭:「咱們鐵砂堡的防守官曹百戶的正室夫人,的確是叫林繡娘。」

  林家父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度的震撼。

  自家————那個性子柔順,嫁了個普通軍戶後便守著病弱婆母和小叔過活的女兒,竟然成了百戶夫人?

  還是正室!

  夫家竟然還姓曹,這是怎麼回事?

  巨大的信息衝擊讓他們頭暈目眩,又是狂喜,又是惶恐,還有無數疑問。

  劉氏一顆心更是七上八下,原本以為是做了小,如今竟是正室夫人!

  這潑天的富貴,讓她又是激動又是害怕,生怕自己以往那些抱怨和小心思,在小姑子面前無所遁形。

  秋月見他們消化得差不多了,便笑道:「幾位貴客,請隨我來。百戶官署就在前面不遠。」

  林家幾人如同踩在棉花上,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秋月,走在平整的青磚街道上。

  沿途遇到不少行人見到秋月都客氣地打招呼,目光落在她身後的林家幾人身上。

  雖然他們衣著破舊,可並無輕視。這讓他們惶恐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不多時,一座明顯比周圍建築氣派,門口有兵卒持矛肅立的大堂便出現在眼前,那門楣上掛著「百戶署衙」的牌子。

  守門的兵卒見到秋月,顯然認得,又聽她說明幾人是百戶夫人親眷。那守門兩個兵卒的態度立刻變得恭敬。

  一人飛快跑進去通報,另一人則將他們客氣地請進大堂偏廳等候。

  雖是偏廳可寬敞明亮,桌椅整潔乾淨。

  林家四口侷促地站在那裡,卻是坐都不敢坐,生怕一會兒是認錯了人,還要再讓他們站起來。

  劉氏抱著孩子,眼睛不停地打量著這官家的地方,心中又是敬畏又是期待。

  沒過多久,一陣急促而輕快的腳步聲從後堂傳來。

  「爹!大哥!嫂子!」

  隨著門被推開,插著素銀簪,髮髻梳得整齊,身穿藍白緞面羅裙的女子帶著急色來到了偏廳。




  「爹,大哥!」

  只是那光彩照人模樣與林家父子前來弔唁時,記憶中那個憔悴愁苦的女子判若兩人!

  「真————真的————是繡娘!」林大石老淚縱橫。

  「妹妹!」林虎眼眶瞬間紅了。

  「爹!大哥!」林繡娘撲到父親懷裡,淚水不聽使喚地奪眶而出。

  有思念,有委屈,更有苦盡甘來的巨大喜悅。

  「你們可算來了!可算來了!」

  劉氏在一旁孤零零站著,也忍不住落下淚來,抱著孩子有些手足無措。畢竟,這位小姑子她也只見過一面。

  不多時,馬氏在楊心念的攙扶下,出現在偏廳,臉上同樣帶著激動。

  「親家公,親家大哥,還有這位是嫂子吧?快別站著了,坐下說話,坐下說話!」

  馬氏在一旁看著這骨肉重逢的感人場面,也抹了抹眼角,趕緊招呼。

  一家人哭作一團,又笑作一團,七手八腳地互相攙扶著坐下,心中有無數的話,卻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而曹安收到消息趕來時,已經是半個時辰後,馬氏早就帶著林家人去了後院。

  他剛將葉赫冬格與金覺羅打算重續婚約的消息讓人發往所城,這邊便收到林家人到鐵砂堡的消息。

  匆匆趕來時,堂屋裡已經坐了不少人。

  儘管不是頭次見林家父子,但以女婿的身份見卻是初次,這讓他有些拘謹。

  「岳父,大哥,一路辛苦。」

  隨著清朗的聲音響起,林大石與林虎齊齊回頭。

  只見一位身穿藏青戎服,腰懸佩刀,身形挺拔的年輕軍官大步走了進來。

  他眉宇間帶著風霜歷練的沉穩,眼神明亮銳利,嘴角噙著一絲溫和的笑意。

  「你————你————你是小安?」

  林大石和林虎連忙起身,所有的驚訝都寫到了臉上。畢竟,他們印象中的曹安,是一個微微有些駝背,身材瘦弱的病弱模樣。

  劉氏儘管沒見過曹安,但也趕緊抱著孩子福身。

  「嘿嘿,是我!你們快請坐!」曹安上前親手扶起林大石坐下,又對林虎和劉氏點了點頭。

  「繡娘日夜思念你們,如今岳父和大哥能來,她也能安心了。以後這裡便是你們的家,缺什麼少什麼,儘管開口。」

  林繡娘抹了把眼淚,走到曹安身邊挽住他的手臂,對父兄道:「爹,大哥,還有嫂子。多虧了夫君,才能將你們接來。夫君他————待我極好。」

  這一聲夫君,勝過千言萬語。

  林家父子看著她眼中那毫不作偽的光彩,心中最後一絲疑慮和擔憂也煙消雲散。

  「好,好!好啊!」林大石抹著眼淚,連連點頭,「小安啊,繡娘能跟著你,是她的福氣!也是我們林家的福氣!」

  林虎也憨厚地笑著,用力點頭。

  劉氏更是心中大定,看著眼前氣度不凡的妹夫和明顯過得滋潤的小姑子,再想到來時路上的忐忑和保長的諂媚,只覺得如同做夢一般。

  馬氏見親家公又落了淚,連忙勸道:「一家人團聚就好!親家公,你們以後啊,就在鐵砂堡安心住下,這裡就是你們的新家。」

  「哎,不走了,不走了!」

  曹安掃過團聚的一家人,落在林繡娘燦爛的俏臉上,心中那份糾結也被這笑容沖淡了些許。

  家,便是如此。

  需要有人去付出,也需要有人去守護。

  所以,他還不想死,也不能死。

  不就是見個女人嗎?

  這次,【福壽】詞條必須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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