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群內。
【爸爸斗羅】的名字跳出來，後面跟著一行加粗大字。
【爸爸斗羅】：@全體成員，都出來啊，別潛水了，歡迎下雁子和小天使。
訊息掛著誇張的煙花特效。
群里死寂了三秒。
然後兩條訊息一前一後彈出來。
【一隻流氓兔】：……
【母暴龍】：……
群里其他名字安靜掛著，沒人接話。
光幕前一張張臉都盯著螢幕，表情古怪。
誰啊這是？
雁子？小天使？
壓根沒聽過這倆人好嗎。
可沒人敢吱聲。
…
天斗學院女生宿舍。
獨孤雁後仰靠在椅背上，椅子腿發出輕微嘎吱聲。
她盯著眼前那片浮空的淡藍光幕，眉毛快擰成結了。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爸爸斗羅？」
她念出那個ID，嘴角抽了抽。
「這取的什麼破封號，難聽得要命，而且總感覺在占便宜！」
關鍵是，這人喊她雁子。
「他認識我？」
她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所有熟人。
沒有，絕對沒有叫這破名的。
光幕幽幽浮在那兒。像個甩不掉的幽靈。
她伸出手，指尖幾乎碰到那些發光的字，又猛地縮回來。
問，還是不問？
這玩意兒到底哪來的？某個魂師的魂技還是什麼東西！
正猶豫著，光幕「叮」一聲輕響。
新訊息跳了出來。
獨孤雁視線掃過去，整個人瞬間僵住。
敲桌子的手指停在半空，瞳孔里倒映著那行字，一點點縮緊。
【教皇本皇】：@雁子～，@金液天使，先說件事，都聽好。阿清他他穿越了，穿過世界壁壘，降臨到了斗羅大陸。
…
武魂城教皇殿。
比比東指尖離開光幕，訊息已傳送。
金紫色的眼眸半眯著，裡面沒什麼溫度。
殿內長明燈的光線斜斜切過她側臉，在華麗教皇袍上投下濃重陰影。
剛才那訊息，她是故意那麼發的。
直白，粗暴，不帶半點迂迴。
要的就是這效果。
跨世界？穿越？這些詞砸出去，足夠砸懵任何剛進群的菜鳥。
讓她們腦子嗡嗡響，讓她們心裡發毛，讓她們不敢多問，更不敢瞎打聽。
忌憚，是最好的閉嘴器。
她目光落在「阿清」兩個字上，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很輕地顫了一下。
但很快被壓下去碾平，只剩一片冰冷的靜。
所有人里，她最怕事情漏風聲，尤其怕被林清默知道一切。
怎麼面對那種境況她還沒想好，或者說不敢想。
那隻手一旦抽走，她現在擁有的一切大概會像沙塔一樣垮掉。
她輸不起。
…
群里安靜了大概五秒。
然後訊息突然炸開鍋。
【小魔女】：對對對！阿清真穿過去了！雁子姐，天使姐，你們沒嚇著吧？剛開始我也嚇一跳來著！
【母暴龍】：咳咳，習慣就好。總之…歡迎回來。
【一隻流氓兔】：歡迎回來哇！
【大胸貓貓】：歡迎。
【綠綠的草】：嗚，是、是這樣呢。
一條接一條，刷得飛快。
語氣熱絡得像認識了幾百年。
可字裡行間那股刻意的附和，幾乎要溢位光幕。
大家心照不宣地跟著比比東的節奏走。
驚不驚喜？
意不意外？
「……」
宿舍里，獨孤雁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腦子裡那根弦「啪」一聲斷了。
「穿越？其他世界？斗羅大陸？」
每一個詞她都懂，拼在一起簡直像天書。
荒唐感海嘯一樣撲上來，拍得她耳膜嗡嗡響。
她甚至抬起手用力掐了自己胳膊一下。
疼！
不是夢！
光幕還亮著，那些陌生的名字還在跳。
她死死盯著，手指無意識攥緊了椅子的木質扶手。
「冷靜…必須冷靜…」
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胸腔里那股亂撞的勁慢慢平復，腦子開始轉起來。
「他們似乎認錯人了…把我當做了別人？」
這是最合理的解釋。
這群人，這個詭異的聊天群，把她當成了另一個「雁子」。
那個雁子認識她們，認識那個「阿清」，甚至可能和她們來自同一個…世界？
而她自己，獨孤雁，天斗皇家學院的學生，好死不死被卷了進來。
「麻煩大了啊…」
她眼神沉下來。
「現在這種情況，絕對不能露餡。」
在搞清楚這鬼東西到底是什麼、有什麼目的之前，絕對不能暴露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
天斗城，太子府地下密室。
這裡沒有窗，只有牆壁上嵌著的水晶散發出恆定冷光。
千仞雪坐在水晶雕成的椅子上，周身淡金色光暈流轉，像披著一層朦朧的紗。
她面前同樣懸著那片幽藍光幕。
在這之前，她試過所有方法。
魂力衝擊，磅礴力量砸上去，光幕紋絲不動。
精神力細密如網地滲透，卻像碰到絕對光滑的鏡面，什麼也探不到。
這東西超越了她所有的認知。
此刻，她看著群里那些滾動的訊息，荒謬感越來越濃。
她眉頭緊鎖，漂亮的臉上結了一層冰霜。
沉默了很久。
指尖在水晶椅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清脆的「叩、叩」聲，每一聲都落在絕對的寂靜里。
最後，她抬起了手第一次發言。
【金液天使】：阿清他為什麼穿越。
獨孤雁看到這條訊息眼神一動。
問得好！
她也想知道！
猶豫不到半秒，她指尖飛快划動，跟著輸入。
【雁子～】：同問。
訊息傳送。
她屏住呼吸緊緊盯著光幕，等著接下來其他人的反應。
…
教皇殿內。
比比東看到那兩條幾乎前後腳彈出的訊息，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一線。
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輕輕舒展開。
金紫色的眸子裡掠過一絲冷而銳的光，嘴角勾起一個極淡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哼，還算上道。」
這兩個新人至少暫時被「跨世界」這三個字鎮住了。
不敢亂問，不敢深究，只能小心翼翼地跟著節奏走。
這就夠了。
她要的就是這個緩衝期。
在這個期間，摸清這兩個「雁子」和「天使」的底細，判斷她們到底知道多少，又會對她和阿清的關係造成什麼影響。
光幕幽光映著她眼底深處的晦暗。
遊戲，才剛剛開始。
而她，從來都是最好的棋手。
…
群里，因為兩位新人的提問，話題似乎自然轉向了「阿清穿越的原因」。
【小魔女】：啊這個…說來話長啦，呃…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誒。
【母暴龍】：嗯，記得阿清說意外。
【一隻流氓兔】：反正阿清就是穿越了！
回答依舊籠統，含糊，避重就輕。
千仞雪那邊陷入了更長的沉默。
密室里的光映著她沒有表情的臉。
她在判斷這些資訊的真偽，以及這個群存在的真正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