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清，我想請求你…幫我變強！」
話剛說出口，朱竹清自己也覺得有點唐突。
她抿了抿唇，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些，還帶了點自嘲的味道。
「當然，如果這是你的秘密，或者你背後那位封號斗羅前輩的隱秘，不方便說就當我從未詢問過。」
她頓了頓，眼神很認真。
「我只是…不想放過任何可能。」
她看向林清默，那雙貓兒般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我太想變強了，快一點，再快一點。哪怕只是聽到一點不一樣的方向，抓到一根稻草，我也得試試。」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燭芯偶爾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他慢慢走到桌邊，拎起水壺往空杯里倒了半杯溫水。
水流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拿起杯子，指尖沿著溫熱的杯沿慢慢轉了一圈，似乎在感受那點暖意。
然後，他轉過身背靠著桌沿，目光落在朱竹清臉上。
那目光很平靜，沒什麼情緒，卻沉甸甸的，像深夜壓下來的天空，讓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方法不是不能聊。」
他開口道：「但在這之前，你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變強到底為了什麼？」
他問，眼睛直視著她，不讓她有半點閃躲。
「別跟我說那些『為了學院』、『為了團隊』之類的場面話。」
「我要聽的是你心裡最真實，可能最不好看，甚至你自己都不太願意承認的那個理由。」
「無關體面，只關本心。」
他補充道，語氣沒什麼波瀾，卻帶著一種不容敷衍的力度。
「想清楚再告訴我。」
「……」
朱竹清顯然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她愣了一下，隨即垂下了眼帘。
長長的睫毛在燭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她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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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指甲抵著掌心，帶來一點細微卻清晰的刺痛。
燭火在她側臉上跳躍，一半明亮，一半沉在陰影里，讓她看起來有些捉摸不定。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三個人的呼吸聲。
小舞有點緊張地看著朱竹清，又看看林清默。
想說什麼，最後還是抿緊了唇。
半晌。
朱竹清緩緩抬起眼。
之前那層慣常的清冷和距離感，像被夜風拂去的薄霧，慢慢消散了。
眼底露出的是一種深切的疲憊，和一股死死繃著的不肯彎折的倔強。
「為了…自由。」
她吐出這幾個字，聲音有點乾澀。
「我想變強，是為了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擺脫家族的束縛。」
她深吸了一口氣，彷佛要把胸口的滯悶都排出去。
然後，開始自己的講述。
「我出生在星羅帝國，朱家。」
「我們家族的傳承武魂是幽冥靈貓。這個武魂本身不算頂尖，但它有一個特殊之處——能與星羅皇室戴家的邪眸白虎武魂進行武魂融合。」
「融合後的形態叫做『幽冥白虎』，威力…據說很強。」
她嘴角扯動了一下，不是笑，更像一種冰冷的自嘲。
「所以，戴家和朱家世代聯姻。目的很明確，就是為了使用武魂融合技。」
這也是為何星羅帝國皇室沒有任何封號斗羅卻依舊沒被滅掉的原因。
兩個魂斗羅使用武魂融合技後足以媲美封號斗羅。
說到「聯姻」兩個字時，朱竹清語氣里的諷刺幾乎要溢位來。
手指無意識地抬起，隔著衣物輕輕按住了肩頭某處。
那裡有一道很淡的舊疤。
「星羅皇室的規矩很殘酷。」
她繼續說道，聲音低了下去，卻更清晰。
「繼承人的位置只有一個。」
「所以，不止是皇子之間要競爭，連帶著他們的未婚妻，也就是我們朱家的女兒，也要捲入這場生死遊戲。」
「我和我的姐姐，朱竹雲，從小就被放在對立面。」
「未來的某一天，我和她，只能有一個人站在星羅帝國。」
她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麻木的情緒。
「失敗者沒有退路，要麼被徹底抹去存在，要麼，被終身囚禁在不見天日的地方，像個廢棄的物件一樣，活著，也只是活著。」
燭火猛地跳動了一下。
林清默神色平靜。
這些他早已知曉，讓朱竹清親口說出也只是想看看她的誠意罷了。
小舞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林清默的手指，力道很大。
朱竹清沒看他們。
她的視線彷佛穿過了牆壁，落在了很遠很冰冷的過去。
「我想你們也知道了，戴沐白就是我的未婚夫，星羅帝國的三皇子。」
「可是，戴沐白他……」
她喉嚨動了動，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
「他逃了。」
「在最需要共同面對姐姐的壓迫和追殺的時候，因為畏懼戴維斯的勢力，他一個人跑了。」
「丟下我，丟下星羅的一切，跑來了這裡。」
她閉上眼。
再睜開時，眼底那絲脆弱被迅速凍住，只剩下凜冽的寒光。
「我一個人，面對姐姐派來的人。那一路是怎麼過來的，我自己有時候都想不起來。只記得不能停，不能死。」
「好不容易，我也來到這裡找到了他。」
她看向窗外濃重的夜色，眼神冷得像結了冰的湖面。
「我以為至少能找到一點依靠，或者一個同樣不甘心、想要反抗的戰友。」
「結果呢？」
朱竹清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沒有一點溫度，
「我發現他早就廢了。」
「沉迷酒色，放縱自己，鬥志全無，像個昏庸的懦夫。」
「從那一刻起，我就徹底明白了。」
朱竹清轉回頭，目光重新落在林清默臉上。
這一次，她的眼神無比清晰，無比堅定，像淬過火的刀鋒。
「誰也靠不住，家族靠不住，未婚夫靠不住。能抓住命運的只能是我自己。」
「我必須變強，強到足以撕破那張籠罩我的網，強到足以決定自己該站在哪裡，該怎麼活。」
「這就是我的目的。」
她一字一句地說：「為了自由，為了活下去，並且按照我自己的意願活下去。」